15.测试
作品:《日夜不同夫君》 “黎主事。”
刑部司务厅传来一声温和的问候,黎执微站在堂内,吓得六神无主,不敢抬眸一观,躬身回应:“卑职见过侍郎大人。”
端坐上首的周臣野一只手搁在桌上,手指无意识轻点着桌面上的一张文书,微微侧首往一旁的木椅抬了抬下巴,“坐。”
如临大敌的黎执微并没有松口气,他完全摸不透顶头上司为何一回衙门就匆匆通传于他。
他忐忑落座右侧末位,还是不敢正眼对视上司:“周大人找卑职可是有什么吩咐?”
“黎主事不用紧张,我今日找你来,是想与黎主事闲聊一二。”
黎执微连声说着“卑职荣幸”的恭维话,其实又惊起了一身冷汗。
周臣野锋芒毕露的眼睛掩不住打量,“狱中关押了一名赌徒,名曰黎尚言,可是令郎?”
黎执微闻言脸色顿时煞白,又忍不住起身领罪,“卑职有罪——”
然他刚要动身,周臣野又止住他,“坐。”
周臣野不容置疑地命令了一声,语气出奇的温和,仿佛招待贵客般礼贤下士,黎执微硬着头皮坐了回去。
“我并非问罪,只是好奇令郎可是还有两个姐姐?”周臣野勾唇笑着。
“两……两个?”黎执微讷了一声,连忙回道,“禀周大人,卑职膝下仅有一子一女,小女正月里刚嫁与京兆尹为妻。”
周臣野略带遗憾地“哦”了一声,“我知道,那是‘黎容’,但我以为黎主事应该有两个女儿,难道黎主事就没个叫黎欢、黎安之类的女儿?”
黎执微哽了一瞬,对周臣野所言云里雾里,转而又想到黎尚言入狱之前的情形,听闻周臣野在赌场遇见了黎容,险些与沈季延产生龃龉,不得不让他倍加谨慎。
他咽了口唾沫,才勉强扯起嘴角,“可是小女犯了什么事?卑职一定好好管教她。”
“黎主事要如何管教?你家犬子已入狱,难道还有将女儿也送进来?”
周臣野盯着那个不敢抬起须臾脑门的中年人不觉有些失望,看似精明算计的五官,却丝毫生不出该有的觉悟。
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与他女儿一样,披着一张刀枪不入的假皮。
不过,也怪他自己。
那日仓促去沈府门前见人一面后,他便认定那沉闷无趣的沈夫人绝非他梦境中人,故而未曾多探查些许。
从梦中才得知,此人就是沈季延的岳丈,他的女儿就是黎容。
这么就这么巧呢?
周臣野满心疑惑,又对这件诡异的梦境产生了一种隐秘的期待。
他目光低垂,睨着桌上那张笔墨尚未干透的文书,早有准备道:“不过,不争气的儿子犯事不该连累到父亲,黎主事任职刑部主事已有十余年,可曾想过升官加禄?”
黎执微一怔,好似听到了什么梦话,愣了愣才拱手望向上位之人,“卑职惶恐,还请周大人明示。”
周臣野捻起桌上那张文书,“我查过了,黎主事兢兢业业,在任期间虽功绩平平,但并无错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欲请圣上升任黎主事为刑部郎中,你可满意?”
刑部主事升为刑部郎中?正六品升为正五品。
“这……”黎执微激动地睁大了眼睛,反应了一瞬才跪地谢恩,“多谢周大人费心,卑职受宠若惊。”
周臣野免了他的虚礼,抬手提笔,边落笔填写边礼貌续问:“黎主事可还有其他心愿?”
黎执微越矩地感觉到对方对他似乎有一种对待长辈般的尊敬,大抵是这一瞬的错觉,让他生出了胆量,赶紧趁热打铁,“不瞒大人,犬子不慎被人蒙骗,误入歧途,可他并未涉及重刑要律,虽只需一月便能刑满出狱,但犬子体弱,刚进狱里就起了高热,还请大人网开一……”
“黎尚言?”
话未说完,周臣野眉宇间陡生明显不悦,不由出声打断他。
他尚不了解黎家的情形,但他还记得抓捕黎尚言那日的场景,彼时黎尚言的行为,已让他无比嫌恶。
此刻更是难以遏制地对眼前这位中年男人,产生了一股说不上来的鄙夷和敌意,但他又想起黎容那张脸,还是忍住了怒意。
“刑部牢狱可不按人情办事,黎主事这是要知法犯法?”周臣野泰然说了一句,慢条斯理将那张刚写好的文书揉成了一团。
他虽未明说,但很明显,他收回了方才的好意,那股礼贤下士的态度也荡然无存。
黎执微浑身一震,吓得脑袋都要缩进衣襟里,巨大的落差和上司突然的转变,让他连忙跪地请罪。
周臣野仿佛没听进去他急切恳求赎罪的只言片语,扔掉手中废纸后,沉声吩咐:“黎主事回去吧。”
黎执微深知自己惹了上司不快,不在再多言半字,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
黎容收到通传,嘱咐下人切勿惊扰婆母后,随那小厮去了刑部。
到了刑部门口,贴身侍从均被挡在了门外,她被迎进刑部大牢,等着她的却是刑部侍郎周臣野。
当然,她父亲黎执微也在,不过是低眉顺眼站在坐于主位的周臣野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还好是白日,刑部牢房比起梦中要亮堂许多,而且还点了好几盏蜡烛,不至于令她惊恐不适。
她胸中有疑,但面上不显,稳步靠近,屈膝行礼,“黎容见过周侍郎。”
周臣野幽幽看着她,“嫂夫人免礼。”
黎容平身,颔首站在原地等着他问话。
“嫂夫人不害怕?”周臣野垂目看着她。
“内宅妇人出入牢狱自然是怕的,但有周大人坐镇当堂,又有家父静候其右,臣妇甚感心安。”黎容面目低垂,看不出是何神色。
周臣野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轻嗤一声,“嫂夫人这是为何来此?”
“臣妇为探望父亲而来。”黎容抬眸看向其父,然黎执微躬身静侍周臣野身后,眉头微蹙,面容仍同往常与同撩结交时一般,撑着得体的微笑,看不出明显反应。
周臣野微微勾唇,眼中掩不住兴奋,但他没急着问话,而是下意识探手抚向腰间刀柄。
这个动作太昭然,周围人很难不留意到,牢中无声,却让人觉得这潮湿的刑堂骤然变得剑拔弩张。
黎执微最终还是颤颤巍巍跨前一步,忐忑道:“大人,小女久居内宅,言辞愚钝,并无冲撞之意,还请大人开恩。”
周臣野转动眼眸瞧了黎执微一眼,仿佛随口一问:“敢问黎主事,你我此前,不,应该是我与令爱此前,可曾有过交集?”
黎执微原本将头埋得很低,闻言抬眸瞥了端正站于堂中央的黎容,好似对她十分不满,却不便发作,只能咬牙替她说好话:“回大人,小女刚出嫁不久,出阁前常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与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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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绝无交集,若有何处得罪大人,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切勿与她一般见识。”
“哦?可我总觉得好似在哪里见过令爱呢?”周臣野目光又从黎执微脸上移向黎容。
黎执微莫名松了口气,黎容却像是受到了上位者的敲打,她恭顺颔首:“周侍郎明鉴,昨日赌场相遇乃巧合。”
周臣野盯着她若有所思片刻,终于站起身,身高差以及身份差带来的压迫感瞬间溢满整个刑堂,一众人等将头垂得更低,无人敢置一言,只有墙边烙着刑具的碳炉发出滋啦的火花声。
沉默须臾后,周臣野忽又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轻嗤,随即长腿一迈,径直往牢房走去。
与黎容错身而过时,才不容反抗道:“跟我来。”
黎容跟着抬眸,与前方脸色黑沉的父亲对视一眼,父亲眼带斥责,没给她任何明示,她只好转身跟上周臣野快步而去的背影。
牢房通道肮脏发霉,每踩一步都觉得黏腻湿滑,黎容很讨厌这种环境,但她却无心留意脚下,牢中环境更让她疑窦丛生。
除了两侧牢柱上多设了几盏蜡烛,其余构造竟与她梦中完全一致,甚至连每个牢房里面关押的囚犯,都与她梦中模糊所见相同,好像真的来过此处一般。
她不着痕迹打量着周围,越瞧越难以忘却梦中情形。
直到周臣野停下步子,牢中响起动静,她才陡然回过神。
“周大人,周大人,求求你放了我,赌场真的不是我开的,我说了,那茶肆我已经转手,都是那沈黎氏在经营,与我无关啊。”
周臣野面前的牢房里,传来铁链碰撞的砰砰声和年轻男子苦苦求饶的挣扎声,黎容随即停下步子,眼中惶惑明显。
没错,梦里也是这间牢房关着袁潇,是巧合吗?为什么她能精准梦到刑部大牢的细节?
“嫂夫人,请吧。”铁锁打开的声音落下,随之响起周臣野的声音,打断了黎容的疑惑。
黎容抛开那些莫名巧妙的梦境,自然吸了口气,随行进入牢房。
“黎容?可恶,真的是你!好啊,你也有下狱的一天?!”袁潇浑身布满鞭印,手腕脚腕都被锁着铁链,但他仍恶狠狠瞪着充血的双眼,恨不得将拆吃入腹。
黎容站在离他远远的位置,紧捏着手帕,像个怯懦的鹌鹑。
周臣野转头看向她,再次问道:“怕了?”
黎容这次却没回答,他没逼她,而是微不可查朝她身前挪了挪步子,挡在龇牙咧嘴的袁潇身前,冷静问道:“嫂夫人,这厮声称兴隆茶肆在你名下,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黎容抬目看向周臣野高大的侧影,掏出腰间携带的店契,“请周大人过目,这张店契尚未过官印,算不得在我名下。”
周臣野转回身,再度朝她靠近,落定在她身前不到两步距离。
高大身影挡住光亮,投下一片阴影,仿佛将她拢在身下。
强势的气场和始终落在她脸上的目光,让她很难继续对他视而不见。
她浅浅抬眸,却在扫到他视线之前,先一步瞥到了他脖间的暧昧红痕。
她已为人妇,一眼便知那是什么痕迹。
原来他并非如坊间传闻的不喜风月。
可他并无妻妾,那这吻痕……果然不是什么好货色。
她心下冷嗤,微微转手,将递给他一半的店契转而递向旁边狱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