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青嬛姑娘来了，好了好了，大家听曲听曲。”百川闪着双泪目赶紧鼓掌，来得太是时候了，再晚点儿，估计这雅间都要给拆了。


    那青嬛姑娘虽未献舞，然而纵是百川也听得出，她这一手琵琶也是弹得极好，如此这般也算给了面子，有了个折衷。


    隔着纱帘，虽瞧不清这青嬛姑娘真容，但窗外一轮硕大的圆月配着女子朦胧的剪影，有留白画一般的韵味。


    不过百川心里哪管什么韵味不韵味，她只知道她终于可以吁口气儿，吃点东西了。


    谁料百川刚把一块糕点塞进嘴里，从窗外忽然射进一只镖，直直飞向李弘煜。


    上官寒周身顿时腾起一股凛冽之气，伸出手稳稳接住那镖，翻手将那镖原路掷出窗外。随后只听对面楼顶有人跌落的声音，窗边的青嬛惊吓得发出不成文的叫声。


    白翎大喝一声：“你们都出去，里面交给我。”


    同时青锋出鞘，他冷笑道：“这帮牛鼻子，到底是摸过来了。”


    弹指间，又有数枚镖划破空气射了进来，白翎用剑斩落，未来得及挡下的镖射向屋内的烛火，镖与火焰接触的刹那，一阵刺目的强光伴随白烟炸开，紧接着黑暗瞬间笼罩屋内。


    金宝宝本欲上前助白翎一臂之力，却被离她最近的李弘煜拉了回去。


    “小爷能护好自己，就你那点三脚猫功夫还是别来给小爷添乱了，你们屏气先走。”白翎冲金宝宝吼了一声。


    上官寒伸手去护住百川，却被百川按住胳膊：“青嬛不会武，我有弘煜和金宝宝，你去护她。”


    “好。”上官寒答道。


    他亲眼看着百川紧跟金宝宝出了屋外，随后从腰间针筒中抽出一根似剑非剑的武器，那剑身竟似寻常竹筷般粗细，窄刃如簪发的玉片，乍一眼瞧去，如凝了寒冰的银绳般在掌中轻垂，腕间微抖，整柄剑便顺着力道柔婉翻卷，划出一道圆融的冷弧，剑身在半空轻颤，竟似灵蛇吐信，无半分滞涩。


    上官寒提剑划开阻隔在面前的纱幕，刺向一个刚跃进屋内的杀手。


    百川在踏出门槛瞬间，听到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然后是青嬛压抑的惊呼和一人倒地的声音，她心猛地一揪，回头喊了句：


    “上官寒！”


    “无妨，面具落地而已。”上官寒语调未有一丝变化。


    白翎又喝道：“上官寒带青嬛出去，这里交给我。”


    话未说完，有四个黑色人影从窗外窜了进来，下一瞬短兵相接，电光火石。


    未几，上官寒从门内闪了出来，那青嬛以白纱遮面，仍能看得出被吓得不轻，她紧紧地攥住上官寒的衣襟颤抖着，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胸前，一双美目却是一刻不离地注视着上官寒面具后的双眸。


    “白烟有毒，虽屏气少吸不足以致命，但僵持久了会令身速滞缓。”上官寒将青嬛交给百川后，向他们说道。


    “那白翎岂不是会有危险？”金宝宝焦急问。


    上官寒语气稳如泰山，偏又带着几分笃定的漫不经心：“以白翎兄的身手，左右死不掉。”


    他话刚说完，屋内白翎便发出一声闷哼，似中了一剑，旁边金宝宝顿时发出一声低呼，而黑衣杀手藏在夜色里，不知其数，仍旧不断地从窗外窜入。


    “这样下去不行，上官寒你得去帮他。”百川沉声道。


    上官寒看了她一眼，眸光中凝着一丝迟滞，随后他垂眸，语气无半分波澜，只恭声应道：“弟子谨遵师命。”说罢便提剑再次冲进屋内。


    室内昏沉如墨，唯见上官寒手中软剑吐着寒芒，一点冷辉随剑势疾走，如寒蛇穿夜，闪转腾挪间银光乍明乍灭，快得只剩一道银虹掠影，连剑形都辨不真切。


    “这些杀手数量多，身形又极快，且夜视力强，久斗于我们不利。”


    先是以强光刺目，再以毒烟放缓身速，反观杀手则正好以己之长攻彼之短，以自身夜视、迅捷的优势，硬生生将白翎逼入眼盲身缓的逆境，饶是有上官寒相助，但一时间杀手亦是占据人数优势，对二人形容围困之势。


    百川情急之下摸向上官寒留给自己的针筒：“若用暗器倒是可以速战速决，但这么黑，根本看不清对手位置。”


    正当此时，旁边金宝宝忽然不见了人影，待百川反应过来时，却见金宝宝飞身跃向前院，的横梁上，再回来时一手提着一盏灯笼，直接跃进屋内，李弘煜伸手制止已然来不及。


    屋内瞬间亮了起来，那十来个黑衣人的身影也暴露在灯光下，面上均是一愣，其中一个黑衣人转身举剑就向金宝宝砍来。


    金宝宝下意识地举起灯笼去挡，然而那剑未及金宝宝，白翎已一个回旋将那人踢翻在地，再脚底莲灿般跃起剑落，杀意顿浓，片刻间寒光飞向三人颈间，杀手气绝倒地。


    另一边上官寒袖中射出数星寒芒，飞针刺中暴露在光亮中的数名杀手，百川亦将针筒一一对准黑衣人，按下机关，几枚银针破空而出，杀手未防备屋外，后心骤然一麻，动作猛地滞住，手中短刃脱力坠地，直挺挺栽倒在地上。


    最后只余两名杀手，见势已去，手起刀落，迅速给自己抹了脖子。李弘煜看着那自尽的杀手，眉头紧锁，百川则余惊未了地跑进屋将还傻愣在原地的金宝宝扶了出来，一边替她把脉一边问道：


    “你没事吧？”


    “你疯了吧！”


    与百川的声音同时响起的是白翎一声雷霆般的怒喝。


    “提着俩大灯笼就这么进来，你当你自己是活耙子么，万幸那家伙是挥剑砍过去，要是他掷镖过去，我便是想挡也来不及，你现在就没命了！”


    百川第一次看见白翎这般出离愤怒，眉峰拧成一道冷硬的川字，方才与杀手缠斗时的冷静全然褪去，只剩被后怕灼着的厉色，攥着剑的手因用力指节泛白。


    往日里白翎纵是生气斥责，语气里也总是带着丝调侃，像这般厉声严肃倒是头一遭。


    “对不起，白翎，是我没看住宝宝姑娘。”百川垂头，内心一个劲责备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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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方才没拦住人，要是金宝宝有个什么差池，她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下一瞬，金宝宝忽然一头扎进白翎怀里，哇地哭起来：“你刚才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重伤了，呜……”


    金宝宝抬起梨花带雨的脸，左右看了看白翎：“刚才伤哪儿了？说啊！伤哪儿了？我娘临终前可是将我托付给你了，你得罩我一辈子，你不能死在半路上对我撒手不管……”


    白翎方才周身的凛冽之气渐消，垂眸看着金宝宝在自己怀里哭得泪湿鬓发、抽噎不止，语气漫上几分无可奈何的温软：


    “你娘临终时，我四岁，你两岁，你爹诓你的话你也信，不过是为了缓解你思母之苦，寻个念想寄托罢了。”


    “我不管我不管，你当时没反驳，我就当你答应了。”金宝宝瘪着嘴哽咽道。


    “你爹当时给了我一麻袋糖，他说什么我能不答应？”估计金元就算当时让他跟她家姓金，他都不带犹豫的。


    白翎望天叹气，喉间堵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哭哭哭，就知道哭。”


    他低声嘟囔，语气却无半分斥责，一只手抬起，掌心覆在她的后背上，顺着脊背缓缓轻拍，节奏缓而稳，像幼时哄她入睡那般耐心。


    他真是上辈子欠了金家的。


    百川在旁边犹豫了一会，虽然她此时很想默默地退出去，留他俩在这慢慢聊，然而纠结了一小会儿，百川还是弱弱地开口问了句：


    “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办……”


    金宝宝吸了吸鼻子，最后在白翎怀里蹭了蹭，确定那些有损她金大小姐英名的眼泪和鼻涕都差不多擦净之后，她起身沉声道：


    “先不要出香雪阁，恐外面还有伏击，暂且去大厅避避，大厅人多眼杂，刺客不好冒然闯入，并且切记不可慌张，万一潜入刺客的风声走漏，引起骚乱，正好给刺客创造了机会。”


    后半句话金宝宝是对青嬛说的。青嬛口哑，只郑重地点头以示意。


    百川顺着金宝宝的眼神看去，发现那青嬛的身体仍在微微颤抖，半倚着李弘煜才勉强能站稳，她的眼神则是有意无意地瞄向正提着剑从雅室里走出来的上官寒。


    “青嬛姑娘你没事儿吧，要不要我给你把下脉？”百川冲她关心道。


    青嬛缓缓摇头。


    百川悄悄问金宝宝：“这青嬛不会给吓出毛病了吧。”


    要真病了，那香雪阁可亏大了，瞧她眼神总往上官寒脸上瞄，或许是刚才他的面具被镖击落，被青嬛瞧见了真容，她突然遭遇杀手，再一回头又看到上官寒的真容，估计一次性吓得够呛。


    随后，金宝宝示意青嬛先行回自己闺房休整，其余几人则按计划神色如常地转阵大厅，找了靠中间的一张圆桌坐下，金宝宝唤来小二，低声吩咐了几句，小二的脸上瞬间面如土色，金宝宝一把将他脑袋按下：


    “不要声张，悄悄差人去金府跟我爹说，多带些人手过来，那个院落也派人把守好，在我爹他们来之前，切莫让任何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