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宝宝悠悠道了句，然后也在百川旁边蹲下，凑近她耳边问：“这样你都能看得下去？”


    “我为什么要看不下去？”百川不解。


    金宝宝真的好想狠狠敲百川的脑袋：


    “素素那丫头，明摆着是在勾搭你家四皇子嘛。”


    “四皇子可不是我家的，别说的给别人听见传到圣上耳朵里了。”


    百川摆了摆手，心想着这金宝宝怎么什么流言瞎打听：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你别听旁人瞎说。”


    然后她扭头往席间看了看，然后确定这距离不会让席间人听到，方又回头白了眼金宝宝。


    “其实远看着挺搭的，这么多女眷中，素素姑娘长得最是好看，笑起来就更美了，而且气质也好，一看就是饱读诗书的女子。”


    末了顿了顿，又面不改色地补了一句：


    “倒是宝宝姑娘英姿飒爽，一身侠气不输儿郎，在这内院之中显得很是与众不同。”


    说完后她默默抿唇，反倒将金宝宝逗得巧笑连连。


    “你这张嘴够可以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法宗出来的呢。不过你别看那丫头现在一副清汤寡水的模样，她那手算盘珠子拨得，可比金家最厉害的掌柜还要快且准。”


    然后她掩着嘴笑了半晌，然后抬起眼挑眉冲她继续道：“话说回来，我倒是听明白了，你这应该是已经选好了。”


    “选好什么？”百川没太听明白。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金宝宝冲她撇撇嘴，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凑近百川，神神秘秘地问她：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以后，假如说以后，李弘煜登基坐了皇位，那时候你会怎样？”


    听了金宝宝的话，百川蹙了蹙眉：“什么怎样，我反正是会永远留在纳川的。”


    金宝宝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百川：“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百川沉默片刻后垂下眼帘：“届时如果他需要我的医术，我自然会我自会倾我所学以利社稷，绝无半分推托。”


    金宝宝抿着嘴半晌后叹息一声：“哎，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了，算了，也别管那么多了，今天早点休息，明儿个姐带你们出去好好浪一浪。”


    金宝宝拍了拍百川肩膀就走了。留下的话倒是把百川听得愣了愣，且不说这丫头如何能在她面前称得上是“姐”，至于她说的那句“浪一浪”，又是何意？


    第二日，百川睁眼打了个哈欠，就有小婢女们轮流前来侍候，将她换洗衣物，洗漱用品一一准备妥当，令她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


    客气间，有近前的婢子笑着解释，这是金大小姐特意交待的，百川师者在金府的饮食用度，皆循大小姐日常规制，方才符合金府待客之仪。


    百川没再推辞，只是忍不住感慨，这金宝宝是怎么从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适应纳川那种清修苦行的生活，可见师尊对她的赞美倒也不夸张。


    听婢子说其他人早已吃过，她们见百川还在睡，就没有把她叫起来，只是每个菜留了一份等她睡醒了再吃。


    百川汗颜，她昨日也没喝几杯酒啊，怎么这一出门就变得这般懒散了。


    由于唇上的伤尚未好，偶尔被热粥碰到还有些许不适，她也没吃太多，剩了不少饭菜让她颇有些不好意思。


    百川是被安排着跟金宝宝住在一个院落里，她转去金宝宝房间，没见着人，转到隔壁院落外，也没见到李弘煜和白翎他们，倒是见上官寒一人在花圃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她走进去，只见上官寒伸手将一株开得正旺的百合花给摘了，不禁惊道：


    “好端端的摘人家花干嘛？”


    这百合开得圣洁高雅，昨日她在庭院里也见到不少，想是金宝宝她爹喜好风雅，在家里种了许多。


    上官寒直起身，擎着一朵百合对她道：


    “府里种太多百合，花香过浓。”


    “这也不能说拔就拔了呀，那金老爷似乎挺喜欢这花儿的。”


    百川好担心把李弘煜白翎他们的金主给得罪了。


    “这百合花瓣虽有安神润肺之效，但花香却能令神思兴奋，常人闻之倒无大碍，然而这府上几位怀有身孕的女眷则是多吸无益，不如摘了花瓣晒干入食入药，适量服之倒有益处。”


    说罢透过面具淡淡地瞅了她一眼，满含着你书都读哪儿去了的意思。


    “那我待会儿跟金宝宝解释一下，让她爹以后还是少种些这样的花植。”


    百川走出花圃，正好碰上白翎他们，三人脸色都显得十分严肃，许是谈得不太愉快，因此她也没太好问，便先凑到金宝宝耳边，小声对她说道：


    “回头你能不能跟你爹说下，府上还是少种点百合比较好，花香对孕妇不好。”


    白翎挑眉：“川儿不愧是纳川医宗最年轻的师者，眼神够辣的啊，吃顿饭的工夫就看出来这府上哪些女眷有身孕。”


    百川笑得有些讪，不是她眼神够辣，倒是这白翎耳朵够辣，她说得那么小声，他也能听到。


    末了白翎还找死式地冲着金宝宝嬉皮笑脸：


    “话说回来，你爹可谓是老当益壮啊，现在还能给你添几房弟妹，你就不怕威胁到你嫡长女的位置么？”


    金宝宝冷笑一声：“放心吧，就算添再多弟妹，也威胁不了我金大小姐的地位。”


    白翎轻叹一声，状似无意地说道：


    “我只是担心这些美妾不知道都是些什么来头，怕她们给你爹吹枕边风，让你日后受委屈。”


    “那我可得谢谢你关心。”


    金宝宝懒得跟白翎多废话，跑过来拉着百川道：


    “百川早膳吃过了吧，咱们今天出门溜溜吧，老是跟我爹他们一帮人待一块儿也没意思，我们中午去酒楼吃。”


    出了金府，他们一行人上了两辆马车，百川与金宝宝同乘，驶至半道，两辆车分道而行。


    随后，金宝宝令车夫拐进一个小巷，那里早有一辆一模一样的马车等着，两个车夫换乘后，原先的车夫将另一辆驶离小巷，不知去向，而他们这辆则等了半柱香工夫，才慢悠悠驶出来。


    金宝宝在车内冲百川笑得神秘：“白翎有一点说得对，金府那些姨娘来头确实不小，所以咱们得防备着些。”


    最后，他们驶进秦淮河边的小巷，快速进了家名为晚晴阁的酒楼后院。


    掌柜的一见金宝宝，直接迈着小碎步迎了上来：“金姑娘大驾光临，小店真三生有幸啊，那三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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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已在雅间等候。”


    他们坐的是顶层的包间，临窗正对着秦淮河，不用移步，举目就能看见河上画舫轻荡。


    “上茶。”金宝宝开金口丢了俩字。


    “好咧，天字间上极品的西湖龙井！”一小二领命似的跑下去了。


    “上菜。”金宝宝又丢了俩字。


    “好咧，菜单您看……”小二低眉顺眼地凑过来问。


    “照往常就好。”金宝宝推开菜单。


    “好咧，”小二表情一亮，“招牌菜系，当季珍馐，极品的来一桌！”


    完事后金宝宝看了眼桌边其余四人，笑着问：“你们看，这样可以么？”


    “行，你说了算。”白翎难得十分赞同金宝宝，他心里想的是，左右不是他付钱。


    不过一柱香工夫，七八个小二便将一桌菜上齐了，都是刚出锅的，趁热吃着刚好。


    跟着金宝宝，百川今日真真体会到什么叫做呼风唤雨。


    看着一桌子菜，百川忽然就好奇起一个问题来，她靠近金宝宝问：“这一桌菜要多少钱？”


    “这个就别问了。”金宝宝将银箸递到百川手上，笑道，“你尽管吃就行了。”


    “小川儿吃吧吃吧，你常年待在纳川，外面这些物价告诉你也没大用。”白翎一边伸手招呼百川吃，一边已经两三口菜下肚了。


    旁边的李弘煜则夹了一筷子鲈鱼腹肉放进百川碗里：“百川吃这个。”


    金宝宝见后笑道：“果然还是四皇子会吃，秋季的鲈鱼就数这家烹得最是鲜美。”


    一帮人吃到一半儿，又有五六个小二端着个大食盘上来，摆在桌子正中央：“这蒸蟹需得耗一会儿，故此时才上，望金姑娘海涵。”


    为首的小二点头哈腰地说罢，剩下几人又将一个个绸缎包裹的物什放在五个人手边，百川好奇地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套做工精致的银器，有小剔刀，还有小镊子，小锤小剪一应具全。


    百川左右瞅了瞅，感觉跟她的手术器倒有几分相似。


    “今儿个中午咱们就别喝酒了，晚上那顿再好好喝，中午好好尝尝这花津蟹。”


    金宝宝一边说着一边先拆了一只，盖儿一掀开，蟹黄四溢，香气扑鼻。


    “果然此时正是吃蟹的节令。”李弘煜看了眼金宝宝手里的蟹，笑着赞了一句。


    “四皇子就别奉承这个了，这是当年太祖最喜的蟹品，如今宫里应该年年都能吃到吧，你应该早就吃腻了。”


    金宝宝刚说完似乎意识到有些不对，想起来李弘煜这些年常在纳川，哪里会在宫中吃秋蟹。


    她抬头正好瞧见白翎瞪了她一下，然后白翎起身拿起个最大的递给百川：


    “川儿，这个大，小川定是不常吃，纳川伙房不会弄这些的。”


    旁边的李弘煜也递了个过来：“这个个头虽小些，但是要好吃些。”


    “可不是，雌的当然比雄的好吃，白翎就知道看大小。”


    见李弘煜似没太在意刚才的话，金宝宝继续打趣道。


    原来还有这个道理，百川点了点头，然后学着金宝宝的样儿掀开蟹盖儿，再然后，再然后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看着流溢的蟹黄，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