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朝胜叉着腰说：“行了，不用说了，再说下去大伙儿还要不要看电视了？我看你就是故意来捣乱的，既然这样，这电视你也不要看了，赶紧出去吧，这里不欢迎你。”


    周围那些给过好处得到了好座位的人也纷纷指责那人：“就是，你不看电视我们还要看呢，在这儿捣什么乱啊！赶紧出去，别耽误我们的看电视。”


    沈意棠她们在门口看了好大一通热闹，她问顾怀铮：“这人一直都这样吗？”


    她没跟徐朝胜打过交道，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人居然能当上后勤处的副处长，后勤处是为人服务的单位，他这样的态度，难道一直都没有人去投诉他吗？


    还是说，这人有后台，投诉了也没用？


    顾怀铮摇摇头：“我也没想到，他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这儿人多闹哄哄的，他也不好细说。


    徐朝胜以前真不是这样的，最开始的时候，顾怀铮还跟他一块儿上过战场，那时候他还是个挺老实憨厚的乡下汉子。


    后来徐朝胜受了伤，身体情况不适合再在前线了，部队里为了照顾他，才让他去后勤处工作。


    他一开始兢兢业业的，表现挺好，正好有机会，就当上了副处长。


    但手里有实权的时间长了，大概是人飘了的缘故吧，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变成这样了。


    一旁江淑英冒出来一句：“这就叫做近墨者黑，娶了个这样的媳妇，再好的人也得变坏啊！”


    沈意棠笑话她：“淑英嫂子现在可不得了了，连成语都会说了。”


    “那可不，你当我的夜校是白上的啊！”


    “走吧，咱们也进去。”


    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跳到他们的跟前，双手叉腰：“站住，廖俊凯、顾汐音，你们两个不许进去。”


    这是徐强军。


    他这是有样学样。


    刚刚他爸妈才大获全胜，他拦人拦得更理直气壮了。


    江淑英：“小兔崽子，你凭什么不让我儿子进去啊！”


    徐强军恶声恶气：“凭我爹是管电视机的！我说不许进就不许进。”


    顾怀铮冷着脸：“徐朝胜，你就是这样教孩子的？”他声音清朗，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竟然压过了这闹哄哄的吵嚷声，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徐朝胜连忙过来，陪着笑：“顾旅长，您也来看电视了？快快快，快进来，这位置都给您留好了。”


    顾怀铮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电视倒是不急着看，咱们还是先说说一说，你儿子不让我闺女进去看电视的事吧！”


    徐朝胜脸色变了变，狠狠瞪了自家儿子一眼，又赔着笑脸打哈哈：“哈哈，这不是孩子闹着玩嘛，您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回头我好好教训他。”


    顾怀铮冷笑：“我看着倒是不像在开玩笑。”他指着徐强军，“小小年纪，就学会把公共资源当私产，公然收受好处划位置，我看怕是大人言传身教的呢！”


    这时，后面那些占不少好位置的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赶紧告状说：“就是，说是公家的电视，谁都能来看，按理说怎么都应该是先到了先占位子，可他们早就把前面中间的好位置都划给讨好他们的人了，我们就算来得再早，也只能坐在最后面。”


    “他们家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上次部队里分苹果，他们就把好的大的全挑出来，把坏的分给我们，好的全都留给他们自己人。”


    顾怀铮：“徐副处长，部队里把家属院的公共资源交给你管理，是让你给大院家属们谋便利的，可不是让你徐家把电视机据为己有，更不是让你教孩子仗势欺人的，今后再让我发现你管理的文化室有这种以权谋私的事情，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徐朝胜讪讪地：“顾旅长，是我的错，我没有教育好孩子，工作做得也不到位，我一定会好好检讨，深刻认识到错误，并且改进工作方法，争取把工作做好。”


    “您看着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您还是快进去？”


    顾怀铮看了看挤得满满当当的文化室，又看向沈意棠：“你想看吗？”


    沈意棠摇摇头，这么多的人，光是人身上的味道都能熏死人了，反正她也已经看到了电视机是什么样子的了，这个热闹不凑也罢。


    “我不想看了，你带着汐汐和岱岱去看吧！”


    汐汐立刻转身抱着妈妈的脖子：“妈妈不看，我也不看了，这电视还没有妈妈的故事书好看呢！”


    他们看电视也就看个热闹，之前来看的是电视新闻，讲些什么汐汐其实根本听不懂，只觉得枯燥无聊，只不过是盒子里面有会动的小人这一点很让人新奇罢了。


    顾怀铮：“我们来得晚，比我们来得早的都好些人没有位置呢，我们就先不凑这个热闹了，许副处长你好好为群众做好服务吧！”


    徐朝胜：“那您下次再来，我给您留好位置……”


    话音刚落，顾怀铮就重重地“嗯？”了一声。


    徐朝胜惊出一身冷汗：“那您下次来早点儿，咱大院里不分职位高低，人人平等，座位都是先到先得的，不能提前霸占。”


    “说得好！”有人鼓起掌来，“老徐，你可要记住你自己说的话，别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背地里又纵容你老婆孩子卖座位啊！”


    徐朝胜妻子孔俭英听见这边的话，在心里把顾怀铮骂了个狗血喷头。


    她没有什么文化，嫁给徐朝胜之后也一直没有工作，管理电视机的这段时间，是她在家属院里难得的高光时刻。


    从来都没有那么多人看得起她，愿意捧着她的。


    可顾怀铮轻飘飘的几句话，就又把她从云端踹到了泥地里。


    她恨死了，恨顾怀铮的霸道，也恨自家男人的窝囊。


    忍不住嘟囔出声：“不过就是一个旅长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旁边的人听见了，没有出声，心里想的却是，人家还真是了不起，不仅仅是最年轻的旅长，将来高师长的位置，恐怕都得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