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作品:《挽夏

    重逢时,心跳会比眼睛更先认出那个人。


    林挽夏想过很多个她和江砚年重逢的画面,也许是在苏城的老房子里,京市的摩天大楼前,又或是在异国他乡的街头,可却怎么也想不到,六年后的再见会这么狼狈。


    清俊高大的男人微微俯身,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林挽夏的手腕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稳稳攥住。


    在雪松木香的包裹下,林挽夏缓缓抬头,昏暗暧昧的灯光下,记忆中那个穿着白衬衫的为她讲题的身影,和眼前的人重叠在一起。


    六年不见,他好像又长高了些。


    黑暗中,林挽夏看不真切他的表情,却无比庆幸自己此刻戴着口罩,或许他并没有认出她,却不想,那一双水汪汪的眸子里,惊慌、无措、意外种种情绪都尽数落入了男人眼中。


    林挽夏慌忙错开视线,刚要道歉,却没忍住鼻子的酸意先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啊嚏——”


    两人俱是一怔——


    啊啊啊神啊,毁灭吧!


    六年不见,她不要形象的吗?!


    林挽夏在内心无能狂怒,尴尬的情绪一下占了上风,再也没了什么旖旎心思。


    她自暴自弃般地一把推开江砚年,也不管他是什么反应,落荒而逃。


    ——


    女孩扑入怀里的那一刻,江砚年的心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一击,升起无数种复杂的情绪,是失而复得的喜悦,是难以言说的愧疚,是近乎窒息的紧张……


    他看着她。贪婪地,又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惶恐。怕是个幻觉,怕一眨眼,这偷来的幻影就会消散。


    猝不及防地,被她推得踉跄一步,江砚年正欲去追,却被助理吴叙伸手拦住:


    “江总,您是下一位颁奖嘉宾,该准备上台了。”


    他拧了拧眉,强压下心中的躁动,急急吩咐道:“你去追上那个女孩,看看她去哪了。”


    吴叙心中一惊,连忙应好,小跑着离开。


    林挽夏回到盛典内场时,江砚年正在台上给人颁奖。


    她猫着腰,小心翼翼地从后面绕去找姜苒,强压着心中的慌乱地将手机递给了她。


    偏偏姜苒不清楚状况,还示意她看台上,小声地对她说:“现在颁奖的那位就是江砚年。”


    林挽夏勉强扯了扯嘴角,顺着她的目光向舞台上看去。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胸前的银质胸针泛着冷冽的光别着枚精致的胸针,聚光灯精准地打在他脸上,勾勒出锋利又流程的线条,只是随意地站着,都透出种利落的矜贵,连一旁千万粉丝的当红男明星,都成了他的陪衬。


    借着台下的昏暗,林挽夏直勾勾地打量着他。


    六年的时光,将他眉眼间的冷冽磨成了内敛的沉,不再是刻意避开人群的疏离,而是一种历经世事的沉静,哪怕站在喧嚣里,也像独自守着一片安静的孤岛。


    舞台上下,光与影的界限分明,他站在被照得纤毫毕现的未来里,她蜷在光线无法抵达的过去中。


    没来由地,林挽夏的心里有些酸涩——


    或许,走不出那段回忆的,唯有她一人。


    江砚年的目光随意扫过观众席,忽地,他眸光一凝,近乎专注地盯着斜前方的某一处。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林挽夏呼吸一滞,只觉男人凌厉的视线像是粘在了自己身上。


    四目相对的霎那间,她慌忙错开眼,压下眼中的湿意,强装镇定地转身快步离开了内场。


    林挽夏几乎又是落荒而逃般地回到了艺人休息室。


    她不知道江砚年是否认出了自己,却清晰地察觉到自己内心的矛盾与挣扎。


    她既希望江砚年不要认出自己,忘掉这次狼狈的重逢,又盼着他能认出自己,好像这样就能证明其实她在他心里还是占据了一个小角的。


    “咚咚咚!”有人在敲门。


    林挽夏掩下眸中的情绪,强撑着精神起身。


    门拉开的瞬间,卷起一阵雪松木香,映入眼帘的是一枚精致的胸针,十几分钟前她才远远地瞧见过。


    “林挽夏。”男人低沉清冷的声音响起,与六年前似乎并无太大区别,只是包裹了些更复杂的情绪。


    那时,江砚年会因为她讲题时走神无奈地提醒道:“林挽夏,认真听。”


    也会因为她为他庆祝生日认真地说:“谢谢你,林挽夏。”


    更会因为她替别班女生送情书生气地威胁道:“林挽夏,不许再有下次。”


    那时的江砚年沉默寡言,林挽夏却总能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捕捉到他的情绪。


    可这一次,她却失败了。


    也许是因为此刻她的心像一团乱麻,又或许是因为时隔六年的那一声“林挽夏”本就隐藏着许多难言的情绪。


    眼睫轻轻颤了颤,她缓缓抬眸,撞进那双墨色的瞳孔,心头又是微微一震。


    紧接着,那些被压在记忆深处的委屈、困惑、甚至是一点点怨怼,全都争先恐后地冒出来,堵得她喉咙发紧。


    冷静,冷静……


    对视的三十秒里,林挽夏的脑海里循环播放着这两个大字。


    当年不告而别的人是他,现在主动找上门来的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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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


    凭什么他端的是一幅冷静自持的模样,而她却方寸大乱。


    这一次,她要牢牢把握主动权——林挽夏化悲愤为力量,壮志凌云地立下了flag。


    她索性摘下口罩,不退不让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不咸不淡:“有事吗?”


    很好,有大女主那味儿了,林挽夏对自己的表现还算满意。


    男人眸光深深地盯着她,像是能洞察人心一般,很快给出肯定的答复,声音沉沉的:“有事。”


    对上他直勾勾的视线,林挽夏没来由地有些腿软,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拉开些距离:“什么事?”


    “不请我进去?”江砚年见她这副防备的姿态,不由暗叹一声,心知这姑娘对自己积怨颇深。


    六年不见,这人的脸皮倒是比以前厚多了。


    林挽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我们不熟。”


    “那你确定要在这?”江砚年的声音不辨喜怒,只是抬手示意她看门上贴的大字,刻意顿了顿:“艺人姜苒……的休息室门口?”


    林挽夏笑容一僵,向外探去,漂亮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


    附近都是艺人休息室,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员在通道中来回穿梭,现下虽没人注意到他们,但若是江砚年再待一会儿,指不定会飘出什么谣言。


    流量小花和投资大佬,娱乐圈内屡见不鲜的八卦绯闻,林挽夏可不想姜苒因为自己承受无妄之灾。


    她当机立断,头也不回地往休息室内走去,冷冷地提醒道:“把门关好。”


    江砚年从善如流,轻轻地关上了门。


    休息室不大,不过十几平方,高大挺拔的男人一进来,林挽夏顿觉有些逼仄。


    但,输什么都不能输气势。


    林挽夏面上维持着那副无所谓的模样,倚在化妆台旁冷眼看着他。


    在男人身上冷冽的雪松木香再次逼近之前,林挽夏及时喊停:“停,就在那说。”


    江砚年看着她警惕的眼神,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心上传来一阵细密的酸痛,男人的喉结滚了滚,似是有些艰难地吐出那个令他朝思暮想的名字:


    “晚晚……”


    林挽夏的心猛地一抽,搭在桌上的指尖瞬间收紧,指节都泛了白。


    简简单单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尘封多年的记忆匣子——


    “晚晚,再见。”


    那是六年前他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可那时的她却不曾想,再见的这一面要等上六年,两千多个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