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十九声主人
作品:《死对头成了我的剑灵!?》 时虞又梦见爹娘了。
“昭昭。”
他们在梦里亲切地唤她,向她招招手。
但当她奔过去,手还没有触及到他们的怀抱,爹娘就化作泡影消失得干干净净。
时虞在梦里大哭,一个人蹲坐在遥遥无际的黑夜中,直到一只手抚上她的发顶。
她迷茫地抬起头。
一张温和的笑脸闯进她的泪目中。
他眉眼带笑,成熟的同时少年气仍未褪干净,黑色长发扎的高高的,用一条白色束发带固定。
“昭昭,摔倒了就休息一下。”
“等你想站的时候再站起来。”
“阿爹一直在这呢。”
他无比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温热的泪水从时虞眼中淌出。
她不敢有动作,怕只要她一伸手又会让一切幻化消失。
于是,她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他流泪,直到醒过来。
时虞侧躺着,泪水打湿了枕头。她盯着那浸湿的一片,唇角勾起。
她终于在梦中看清阿爹的脸了。
不过仍然听不见声音。
这么多年来,她只能模模糊糊看见两个影子,脑海里载着他们曾经说过的话,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们的模样和声音。
于是在她的回忆里,脸是模糊的,声音也是她自己幻想的。
时虞坐起来,擦干净泪水。
她看着睡在一旁的木剑,笑意加深。
没关系,再继续努力一定能想起来更多。
–
时虞起来的时候,陈琪已经溜了。
半个时辰前,她在玉听上留了消息。
「看你睡得很熟,我就没打扰你。我先去看榜文啦,放心!我会帮你看看最近有没有值钱的悬赏,你在家等我的好消息吧」
时虞回了一个好。
平日里她们都会关注外门榜文上各种可以赚钱的告示,有时是采摘灵药或者跑跑腿,有时是替别人当值。
昨晚睡了个好觉,时虞感觉身心舒畅。
她揣着好心情,伸伸懒腰便开始洗菜劈柴,准备午饭。
“剑灵乖乖,你今天想吃什么?”
想起昨日剑灵都没有吃东西,时虞关心问道。
但她没有等来回应。
时虞拍了拍剑柄,仍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还在睡吗?
她纳闷地将木剑放在躺椅上,手里慢慢悠悠地挑拣菜叶。
然而平静的时刻被不速之客打破。
“时虞?”
一声犹豫的呼唤让时虞回头,与站在院子门口的少女猝不及防地对视。
“真的是你。”
虞胜娣穿着她最爱的那套粉裙,颜色浅淡,同三月初开的桃花一般,裙摆绣了一圈白色的缠枝莲纹,她抬脚走过来时就见白粉交替,步步生莲。
她外头还披了件白色斗篷,领子上雪白的毛围住她的脖颈,再往上就是她泛红的脸颊,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走急了。
时虞也没有想到会是在这个场景下与她再见。
或者说她根本没有想过有一天还会和虞家人相见。
毕竟,她离开虞家已经快七年了。
虞胜娣久久地看着她,也不说话,直到时虞将眼神挪开,她才攥着拳头快步走进来,站定在时虞面前,一把将她手边的菜篮子掀翻。
“我问了万宗山的弟子,你竟然在这当外门弟子?这就是你离家出走想要追寻的生活吗?”
虞胜娣拧着眉,语气不自觉加重。
“你跑了七年,就在这当个打杂的?时虞,你也太丢虞家人的脸了!你的灵境呢,炼到哪一层了?玄级?地级?不会还是个黄级吧?”
面对她的咄咄逼问,时虞叹了口气:“我没有灵根,你又不是不知道。”
虞胜娣咬唇:“谁说没有灵根就一定炼不出灵境?况且你可是舅舅的女儿,怎么甘心当个废物!你躲在这给别人打杂,真是……”
她发现自己能想到的话已经说过一遍了,一时间卡壳。
时虞低着头讲她打翻的那些菜叶一点点捡起来,重新清洗。
“我听别人说,你是一年前才来的。那在这之前呢?你离家后的六年又去哪了?”
虞胜娣昨日赶到万宗山参加了成人礼,但典礼上人太多,她问了一些弟子后摸到凝香园却没见到时虞。
昨夜她便跟万宗山的外门弟子打听清楚了时虞来万宗山的事,才得知她是一年前被宗门里的一位弟子带上山的。
这让她十分费解。
时虞手一颤,面不改色道:
“别的地方。”
她弯腰坐着,虞胜娣站在她面前,只能看见她的发顶,看不见她的表情,更摸不清她此刻的思绪。
“时虞,你看见我就一点想说的都没有吗?”
虞胜娣不甘心。
她这么问了,时虞只好艰难地翻出一个疑问:“你来万宗山是参加成人礼的吗?”
虞胜娣听出来她只是没话找话,心里的不爽让她更加咬牙切齿。
“我今年要破玄级中境了,这次来就是参加无方境的,顺便接受了成人礼邀请。”
事实上,她连办成人礼的是谁都没注意。
只是因为那日表哥提及了时虞的行踪,她才拜托母亲问问万宗山近期能不能进入。
所幸,掌门看在虞家的面子上邀请她提前入宗门参加成人礼。
但这些她才不会告诉时虞,免得她误会自己有多在意她的下落。
时虞只是点了点头。
无方境她是知道的,每年会在万宗山这一带开放一次,各大宗门世家的弟子修士们都会来参加试炼。
之前陈琪还问她要不要一起去争取一下外门的名额。
时虞当时拒绝了,她不太想掺和这些试炼。
虞家作为世家自然也是会来参加的。虞胜娣的出现并不意外。
但虞胜娣不满意她这么平淡的反应,继续说:
“我现在已经是玄级下境了。”
“而且我的成人礼也要到了,成人礼一过,虞家少主的位子就是我的了。你若是还想回来,我可以和母亲说,让她饶你一次。”
时虞抬起头,莞尔:“姑姑如果想让我回虞家,七年前就不会那样对我了。你不是很清楚吗?”
虞胜娣哑然。
她喝时虞同住一个屋檐下数年,她当然是一清二楚母亲当年是如何苛待时虞的。
“可你是舅舅的女儿,是她亲弟弟唯一的骨血,她肯定……”
“虞胜娣。”时虞抿抿唇,敛起笑意,表情骤然严肃起来,“你要是缺侍从缺玩伴,外面大把人想进虞家,等着你招手。但我不会再给你当随从了。”
“这里挺好的,你看不起不意味着我就要舍弃。哪怕是打打杂也比在虞家看你们脸色生活强。”
时虞看着面前这个多年未见的姑娘。
她的容貌在这七年里有了些许变化,眉眼长开后更像姑姑了,只是没有姑姑那般严厉刻薄,还留着被细心呵护的大小姐独有的天真气质。
“我既然走了就不会再回去。”
虞胜娣攒紧拳头,她很想又搬出以前那一套,用刻薄的话逼时虞退步。
但她感觉时虞好像变了。也许从前那套对她行不通了。
“可你是虞家人,你得回家。”
虞胜娣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要离开,更不懂为什么宁愿留在这也不回去。在她看来,尽管时虞没有像她一样得到特别的优待,可至少虞家有她吃穿,给她舒服的住处,总比在这里当打杂的外门弟子强。
时虞叹气:“我不姓虞。”
虞胜娣瞠目,怒意浮面:“所以你当时才离家出走去时家吗?结果呢?时家要你吗?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你娘明明就抛弃你了,你还想贴上去。时虞,我真是看不起你。”
她踢了一脚水盆,激起水花,反而弄湿了自己的裙摆,然后只好又愤愤踩了两下水坑。
“舅舅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
她甩出一句气话。
时虞低下头,她已经尽量不为这些冷言冷语影响,只当时耳旁风一般,仍然专注地做着手上的事。
虞胜娣知道两人之间已经无法可说了,她转身走到院门,本想直接走人,却刚好迎面撞上回来的陈琪。
陈琪神采飞扬的表情在看到虞胜娣时只凝固一瞬,很快就撇开眼,跑向时虞,兴奋地同她传达好消息:
“小时小时!天呐!无方境今年放了好多名额给外门弟子,我跟你也被选上了!”
时虞手一僵,菜叶落入水中,溅了她一脸水。
“选上什么?”
陈琪只当她是开心过头,对这消息太惊讶了,激动地重复:“去无方境试炼呀!若是表现出众,还能拿到入门拜师的资格!小时,你不是想当剑修嘛,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
但时虞并非她以为的那般开心,反而拧眉:“为什么会选我?无方境试炼不是也应该要弟子主动报名吗?”
她这么一说,陈琪也纳闷了。
“好像是报名的弟子全选上了。可能……唐许哥给我们报的?说不定,他觉得你一直想练剑,就想借着这个机会帮帮你?”
这般好心的人,陈琪只能想到唐许了。
时虞摇头:“不可能,小唐不是爱自作主张的。”
她抓起木剑往外走。
“诶,你去哪?”
陈琪没想到她听了这个好消息会是这种反应。
时虞声音沉沉的:
“去问问怎么回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