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八声主人

作品:《死对头成了我的剑灵!?

    时虞参加成人礼前就买好了剑穗,想要当做礼物送给剑灵。


    只是她没想好该在什么时候送。总觉得就这么拿出来缺少一些仪式感。


    等到她知道成人礼上会有各种表演,晚上还会举办灯会,尤其是绚烂漂亮的烟花最为盛大。


    时虞觉得这个时候送礼物最合适了。


    她要借棠溪砚的烟花给剑灵送礼物。


    听起来好像挺不厚道的,但那又怎么了,反正棠溪砚也不知道。


    时虞精挑细选的两枚剑穗,一个是浅绿色的布条穗,另一个是深褐色的。两个只有颜色上的区别,外形上都是将三指宽的粗抹布布条三股编绳后,在尾端挽起的小环上系着三段细麻绳。


    麻绳一端各坠一片干制的橡果壳,只有拇指半个指节大小。壳面有着天然的沟壑,与木剑的纹路如出一辙。


    她挑挑拣拣很久,最终选定了这两个颜色,一个是剑身本来的颜色,一个是她喜欢的。


    深棕色的剑穗和剑身颜色相差无几,其实显得并不搭配。


    这其实也包含了时虞的私心,她就想剑灵选择自己喜欢的绿色,但又不好意思直说,才用这种办法委婉地提出两个选择。


    虽然两个都是送给他的,但——


    “你最喜欢哪个?”


    时虞摊开手心,等待着剑灵棠溪砚选择其中一个。


    两个都挺难看的。


    都不符合他的标准。


    棠溪砚默默吐槽,将她脸上的小表情尽收眼底。


    他故意往深棕色那边靠过去,时虞的嘴角一下就耷拉下来,眼里的期待也骤然消失。


    完全藏不住情绪。


    棠溪砚在心里偷笑。


    然后他又虚晃一招似的,拐了个弯,剑柄伸过去碰了碰她左手那枚绿色剑穗。


    时虞一下笑开了花,动作迅速地将剑穗给他系好。


    “真好看。”


    和她头上的绿色丝带颜色一模一样,互相呼应。


    这样别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她的剑。


    棠溪砚哼哼两声:“丑死了。”


    时虞却不觉得他说的是真心话,嘿嘿一笑,伸手摸了摸剑柄。


    烟花停了一会儿又开始放。


    时虞坐在这观摩了很久,摸清楚了烟花绽放的规律,她安静等着剑灵醒来,想给它一个惊喜,同时手里也忙活着放灯花。


    原本她不是一个人的,不过陈琪人缘不错,和谁都聊得来,来双月湖看灯会的人太多,一路上她被很多人缠着聊天寒暄。时虞融不进去,索性自己找到一个更僻静的角落独处。


    看上去形单影只似乎是挺孤独的。


    不过时虞自己并不觉得。


    比起人群簇拥,被人围在中央不停地接受许多纷繁复杂的目光,她还是更喜欢窝在没人注意的小角落,安心自在地做自己的事情。


    棠溪砚晃了晃剑身,剑穗上的果壳碰撞在一起,声音不算清脆。


    时虞心满意足地笑了笑,然后又抱着裙摆坐下,拿起刚好做完的叠纸。


    她叠好了一只小船和一朵荷花。


    她给剑灵展示:“你看,这个小船是给你写的。”


    “希望剑灵乖乖平安顺遂,睡个好觉!”


    她把小船放入水中,水波推着纸船摇摇晃晃地往中央飘去。


    “这个——”时虞双手捧着荷花,眼神变得忧伤。


    棠溪砚看见了写在荷花内里的字。


    「爹娘万安」


    短短四个字,是她满怀的思念。


    “我记得我娘很喜欢荷花,不过我做得太丑了,她应该认不出来吧。”


    棠溪砚默然看着。


    这好像是第一次听她提起她的娘亲。


    时虞弯腰,下巴抵着手背,另一只手将荷花送入水面。


    湖水静谧不动,荷花安安静静地守在她脚边,好像不愿离开似的。


    “你看,他们是不是都不想要。”


    时虞蜷着身子,眼巴巴望着她做的荷花。花瓣歪歪扭扭,一长一短,与记忆中阿娘种的那些荷花相差太大,一点也不漂亮。


    「昭昭,你看那。」


    「阿娘种的荷花,漂亮吗?」


    模糊的画面里她坐在女子的臂弯中,视线被她牵着走,落到一片荷花塘,竞相开放的荷花美得毫不费力,粉嫩花海与连片的绿色如此和谐雅致。


    可她连阿娘的样子都想不起来。


    那时候她太小了。


    爹娘只存在于她三岁以前的世界里,偏偏她还不能记事。长大以后靠着一些重要的记忆拉扯,才依稀能想起这些琐碎小事里的爹娘。


    可依然看不清样貌,听不见声音。


    “我阿娘也很漂亮,我觉得比棠溪砚的阿娘还要好看。”


    其实她说的是假话。


    她根本不记得阿娘长什么样。


    “而且她更温柔。”


    至少在她能想起的那些记忆片段里是这样的。


    爹娘不仅恩爱,对她也很好。他们会亲密地站在一起,笑着对她展开怀抱,会亲切地唤她的小字,一遍又一遍。


    她想要回忆起更多。


    所以她才渴望见到传闻中的神仙眷侣,借他们相持相爱的背影,勾连起对爹娘的记忆。


    不过今日倒是意外撞见了吵架。


    但她并没有想起爹娘吵架的样子。也许没有,也许是她未曾见过。


    时虞伸手划拉水面,牵着湖水往里走,留出一道长长的水痕,松手后就反荡回去一条水波,碰撞荷花,送它游动了一小段。


    木剑竟也将剑尾深入水中,用力拨开,激起一片涟漪,让荷花走得更远。


    “那你的愿望呢?”


    棠溪砚问。


    小船是给他的,荷花是给爹娘的,唯独落下了她自己。


    时虞双手撑着脸,歪了歪脑袋,指了指天上的烟花:“我的已经算实现了,体验一下成人礼。不过跟我想象的很不一样。原来斩断那几根柱子就算礼成,我还以为得加冕什么东西,宣告谁谁谁正式步入成人的未来呢。”


    棠溪砚愣住:“你没有成人礼?”


    她好像已经十七岁了吧。


    哪怕没有灵根,到了年纪该走的形式都还是会走的。


    时虞摇摇头,嘴角仍然勾着,只是笑容淡淡的:“没有就没有,体验过别人的也足够了。反正也没什么意思。”


    顶多是宴席丰盛好吃,烟花和灯会美轮美奂,其他的都很一般。


    何况她也不怎么喜欢人多热闹的场面。


    这点棠溪砚倒是赞同。


    “不过我当然还有愿望!”时虞侧目看他,“我希望剑灵乖乖能陪着我,我们一起好好修炼,早日成为剑修。”


    棠溪砚被她的目光灼到,抖了抖剑身,微弱地应了一句:“嗯。”


    像是被他好说话的态度给鼓舞,时虞当即双目放光:“要是剑灵乖乖能喊我一声主人那就更好了。”


    “……”


    棠溪砚选择躺下不语。


    时虞也不恼,看见笔直竖躺在她手边的木剑,反而笑得肩膀抖动,被他这前后反差给逗笑。


    “你真可爱。”


    她想到什么就直接说了。


    木剑沉默地翻了个身。


    烟花燃尽,时虞在岸边待了一会儿觉得无聊。


    恰好玉听震动两下。


    陈琪在找她。


    她收好木剑,回了凝香园。


    一路上陈琪滔滔不绝地给她分享从别人那听来的各种好玩事情,还给她展示自己收到的小礼物。


    有陈琪这个朋友在身边,棠溪砚连插话的余地都没有。


    他本来还想解释自己今天一整天消失的原因。


    但她好像以为他只是睡着了,也没有多问。


    ……罢了,既然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至于去无方境的事情——


    直到时虞沉沉睡去,棠溪砚都没找到机会开口。


    等明日公布,就当给她个惊喜吧。


    木剑被时虞放在枕头的另一边。


    棠溪砚出来后也就刚好躺在她身侧,近到能听清她细微的呼吸声。


    她侧着睡,身子蜷起,似乎觉得这个姿势更有安全感,整个人都很放松。她的手指就在他脸边,匀称修长,指节微微曲着,就差一点儿碰到他的眼下。


    棠溪砚鬼使神差地凑了上去,慢慢靠近她的指尖,直到冰凉的触感贴在他眼尾处。


    原来被她的手触碰是这种感觉。


    和在剑里完全不一样。


    时虞动了动,吓得棠溪砚立马后退起身。


    他看都顾不上看,仓皇从窗户离开。


    事情尚未处理完,趁着药效也还没过,他自然得先回去办正事。


    棠溪砚回到自己房间时脸都还是热的。


    只要一闭上眼,眼尾处的感觉又一次重现,让他心跳声剧烈。


    他侧躺在床上,眼前又模模糊糊地回想起刚才的模样。


    时虞安静的睡颜就近在咫尺,温热均匀的呼吸扑在他脸上,似有若无的香味也迷乱了他的神思。


    该死,一定是中毒太深,都开始出现幻觉了。


    他紧闭着双眼,强行将那些朦朦胧胧的画面赶出脑海。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推开他的房门。


    他一动不动,静等着对方动作。


    “阿砚。”


    是林去遥。


    她以为棠溪砚睡熟了,坐到床榻边,伸手掖掖被角,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


    一直到他听见她说:


    “……你真是越来越像他了。”


    似是怀念,又像惋惜。


    棠溪砚呼吸一滞。


    他很想问问她意有所指为何,有人先一步替他问了。


    棠溪望川显然在门外听见了,他大步走进来,拉着林去遥就往外走,顺手将房门关上,停在了院子角落。


    也许是怕吵到他。


    但棠溪砚还能听见他们争吵的声音。


    “你就这么放不下他吗?大半夜还要怀念故人?”


    男子压着怒意质问。


    “林去遥,他已经死了。你让万宗山掌门收了他的儿子做义子,让他有一个安身立足的地方还不够,还要我们的儿子处处照顾他。”


    “怎么?”


    愤怒与怀疑交织在一起,还有各种这些年压抑着的情绪混合,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棠溪望川只感觉自己已经找不到理智,只想问问面前的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何他们会变成今天这样。


    他甚至已经记不起,她到底有没有爱过他。


    还是说那几年的真情实意只是他的错觉?


    他想说清楚,想把一切冲突矛盾化解,问问她的真实想法,也说说他的,但是到了嘴边却只有更难听的指责。


    “还是说,唐许是你跟他的种,棠溪砚也……”


    “啪!”


    林去遥重重地扇了他一巴掌。


    黑暗里,棠溪砚仍然闭着眼。


    他听见摔门的声音,除此之外只有无声无尽的黑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