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chapter16◎加班

作品:《京雪夏至[先婚后爱]

    夏稚在一个普通的夜晚,接到了许喜粤的电话。


    ——大小姐许喜粤降临伦敦。


    她从非洲回来,直接转道英国,说是要亲自来抓鸽子炖汤。要亲自“敲诈”夏稚一顿饭,作为她被放鸽子的补偿。


    水声哗啦啦的,裴述京正在洗澡。


    自从上次试用之后,两个人真正开始共处一室。


    裴述京搬了过来,隔壁原本的卧室,成为了他的办公区域。但洗浴和休息,都挪到了这个主卧。


    现下,裴述京正在沐浴。


    试用进度正在稳步推进,原本选定的三根手指,因为种种“困难”,现在也刚执行完毕。


    今晚的课题显然是更进一步。


    裴述京照例帮她清洗善后,将她头发吹干,抱回床上,自己才去洗澡。


    许喜粤还懒洋洋地说:“我要在你家住一阵子……唉,还是姐妹好吧?我舍命陪鸽子了。”


    夏稚咬咬唇,暂时没想好,应该如何转达现在的情况。


    许喜粤还停留在上一阶段,以为夏稚和裴述京,仍然是一对假夫妻。


    “我知道你很怕他的!没关系!我去陪你住一段时间,跟你作伴~”


    夏稚扶额:“其实也没有很怕。”


    “卡塔”一声,浴室门开,裴述京随手披了件浴袍,慢条斯理地走出来,锁骨肩膀平整,微微露了些许,人鱼线深邃而引诱人遐想。


    蔓延下去的虬结青筋突兀,未完全擦拭干净的水珠,莹润地滑落下去,汇聚向蓬勃野蛮之处。


    他毫无在意地走过来,灰暗一室里,裴述京指间的婚戒偶尔折射耀目的光辉。


    似是察觉到夏稚的目光注视,裴述京懒懒地站定,拿了杯子喝水。


    闲闲系了的浴袍带,有些松散,露出漂亮利落的腹肌。


    半晌,裴述京仰脖喝完最后一口水,喉结滚动,才戏谑道:“夏小姐,你这种目光,会让我有误解。”


    “什、什么?”


    “让我误以为……你还想要。”


    夏稚微讪道:“够了……”


    -


    是以,直到次日,清晨阳光正盛,夏稚才慢悠悠地下了楼梯,一副“无辜”模样:“叔叔,我忘记告诉你了。”


    “最近几天,我可是会很忙的。”


    夏稚辗转反侧,终于还是没有将最新进展,告知给许喜粤。


    完全开不了口呐。


    许喜粤和她是好朋友,即便是婚后,两个人也并未有什么心态的改变。毕竟在许喜粤看来,两个人仅仅只是协议婚姻,并不存在任何感情存续。


    所以……


    “所以,你最近能不能先搬回书房?”夏稚有些惴惴不安,“或者说我搬去三楼客房。”


    裴述京眉心一动,放下手中的刀叉。


    分明是居家休闲的衣服,刚才氛围也十分轻松,但随着夏稚的话语一落。


    天气骤变。


    裴述京神色微峻,不需要过多言语,威慑迫人。


    他起身走过来。


    邤长的身形,轻松遮蔽掉身后灯光。


    投掷一片阴影,就像是画地为牢的界限,将夏稚牢牢地圈进在阴影里。


    男人微微俯了身子,盯过来。


    因为背光而有些没入黑暗的脸庞,像是陷进阴影。


    立体极盛的眉骨,将一双漆黑的眸子笼去几分颜色,只觉得幽深而不可捉摸。


    而他凛声问。


    “谁教你的,给我玩分居?”


    裴述京甚少有这样强硬的时候,伸手扼住夏稚的下颌。


    “是那个苏煦喆教你的?还是那个姓周的?”


    感觉到微微有些吃痛,夏稚低呼了一声,本能地想躲,男人收了力气,但仍然盯过来。


    裴述京的眼神里是从未见过的——警告。


    因为俯视而显得居高临下,敛了的眉眼,垂下的睫毛像是湖心莫名出现的阴沉,仿佛下一秒就有虎头鲨跃出表面。


    露出尖锐的牙齿。


    夏稚脑袋一片空白,下意识的解释:“没没没想分居啊……就是小粤要来,我……”


    骤然松懈的氛围,裴述京终于松手。


    “抱歉。”


    蓦地离开,夏稚终于能喘息,像是重新找回了呼吸权,有些后怕地抚了抚心口,解释道:“就……喜粤要过来嘛,我还没跟她讲咱们的事情。”


    裴述京玩味地探出手,指腹滑过夏稚的唇。


    粗粝的触感,轻微用力,迫使她微微张开唇。


    裴述京复又俯下身,舔|弄片刻,深入几厘,像是餍足了的蛮横食客。


    裴述京的声音带了些嘶哑:“我不搬。”


    随后又快速补充道:“你也不许搬。”


    像是在耍无赖。


    但夏稚忽然又想到另一个问题:“姓周的?你说的是谁啊?”


    “别转移话题,”裴述京的神色有些许的不自然,但很快又浮了一抹笑意,“试用后退货,你很值得谴责。”


    ——到底是谁在转移话题?


    不管怎么说,许喜粤要来伦敦小住。


    作为朋友,夏稚也必须好好招待。夏稚宣布了接下来几天的行程,说要陪同许喜粤到处玩玩儿,恐怕不能待在家里。


    裴述京没再打断,听着她流畅地说完自己的计划,夏稚才端起温水,一饮而尽。


    皓白手腕,手指纤细,捏住烫金边儿的树莓茶具,几乎分不出,骨瓷与指尖谁更白些。


    无辜的鹿眼望过来,清澈纯洁。


    裴述京不置一词,只掀了眼皮看她,表情不算冷峻,没方才那么迫人,但也明显不怎么高兴。


    夏稚装傻。


    像是猎豹与小白兔的对峙,气息游动,兔子率先失去了底气,在威慑的氛围下,先移开了视线。


    “今天的草莓好新鲜。”


    她捏了只白雪草莓,粉得几乎透白的大颗草莓,一入口就爆开汁水,很是juicy。


    有些许汁液挂在唇边。


    夏稚正要拈了纸巾来擦,忽而闻到浓重的没药气息。


    苦涩而清冷,铺天盖地袭来,男人宽阔的肩膀挡住泰半光线,正是清晨时分,伦敦浓重的雾霭升腾,晨昏蒙影将世间事物都渲染描摹得分外模糊。


    似是莫奈画作中的调色温和朦胧,唯有面前的裴述京,神色清晰,线条锋利。


    极有锐意的五官,近距离之下,更显得迫人。


    让夏稚微微有些恐慌。


    他牵起唇角,微微带着笑意道:“夏小姐,我有必要提醒你,我们还有个睡眠计划没完成——对了,眉湖的工程好像要开始招标了。”


    裴述京的声音甚至带了几分苦恼。


    他拿起ipad推过来,手指愉快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叩击声。


    Martin已经改好了合同,就等夏稚签字,婚后她将享有无数财富,更重要的是,眉湖的项目,对她真的很有诱惑力。


    夏正松打电话来,说公司能参加眉湖项目的二次招标,语气里都兴奋不已。


    他并不知道,自己这笔悬而未决的生意,是夏稚的手笔。


    但显而易见,夏家需要这笔生意。


    夏稚喏喏问:“要不然……等她离开伦敦以后再补?”


    裴述京的姿态闲适,无可无不可的样子,吐露的话语,却是步步紧逼:我不讲赊账那一套,落章了,就要立时生效。”


    “怎么办呢?”


    裴述京的手指轻叩桌面,发出富有节奏感的声音,


    “顺便说一句,夏小姐,我不介意晚上‘加班’的。”


    -


    希斯罗机场,夏稚驱车前往。


    拒绝了裴述京的同行,她也没要司机,自己开了个车就过去了。


    夏稚开车技术还行,一路顺利抵达,抱着鲜花去接,顺手回了条裴述京的消息。


    【稚:拜托您一定要注意保持距离啊啊啊!】


    裴述京回得倒是快。


    【Kingsley:继续保持负距离吗?】


    【Kingsley:收到。】


    ……


    夏稚闭闭眼睛,发现某人——在搞冷脸荤方面,蛮有一套。


    她认输。


    “啊啊啊夏夏!”


    尖叫声比许喜粤本人更先一步出现。


    符合她的一贯作风。


    夏稚抬起头——对方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一头刚漂染的薄樱色头发,个子也高挑,整个人气质冷艳又清冷——但面对熟人时,总破功。


    她只背了个c家的珍珠包,跳起来和夏稚打招呼。


    并非是轻装简从,只因为有人在负重前行——身后跟着的是,辛勤工作的,苏煦喆。


    是了。一同到来的,不仅是许喜粤,还有苏煦喆。


    并非是惊喜,甚至有点惊吓。


    苏煦喆正推着行李车,上面层层叠叠垒着的,显然是许喜粤的行李,是她最喜欢的r家限定浅粉色全套。


    夏稚调整好表情,走上前去,把花捧过去:“没你的。”


    这话是对苏煦喆说。


    “这人非要死皮赖脸跟来,莫名其妙的,”许喜粤耸耸肩,“反正多个人帮我们开车扛行李呗,你就在家里找个杂货间给他睡。”


    “行行行,我死皮赖脸,”苏煦喆笑嘻嘻地转过头,说,“鸽头,瞧你这这鸽子放的,让我们千里迢迢来找你。”


    夏稚翻他个白眼儿,真心实意地夸赞:“你不讲话的时候,比从前讨人喜欢多了。”


    苏煦喆喘口气,倒是和从前一样嘻嘻哈哈,道:“行行行,我就当你是夸我帅了。”


    夏稚印象中的苏煦喆,与现在面前的他,气质外貌,却是与从前截然不同。


    晒得黝黑,全身肌肉明显,连肩膀都宽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焕然一新。


    三个人简单叙旧,正是吃饭的时候,苏煦喆换手开车,准备直接去预订的餐厅。


    苏煦喆爱车,摸了半天内饰,羡慕道:“裴叔叔真有品味,这车外面低调,懂得人都懂。”


    “有点老登句式了哥们儿,”夏稚有点心虚,刻意回避着这个话题,生怕被问及二人婚姻状况,“开你的车吧,我饿死了。”


    一路上,夏稚都有点心不在焉,还在思忖,怎么告诉裴述京——但想来,男人毕竟成熟,应该不至于吃这种飞醋。


    车辆逐渐行驶到餐厅,侍应生替他们泊车,又颔首拉开玻璃门,礼貌道:“请问预约的名字是?”


    “Mr.Kingsley。”夏稚平静地说出裴述京的英文名,然后颇有恶趣味地看其余两人的反应。


    许喜粤呆滞了片刻,丝毫不顾及形象,发出尖叫:“难道我小叔叔在?”


    她真的有点怕裴述京——原本以为,裴叔叔那么忙,早出晚归的,即便共处一个别墅,应该也不会有问题。


    难道现在要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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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


    苏煦喆还在那里摆弄自己的运动相机,急不可耐地要显摆自己在非洲做的非盈利项目,被尖叫吓得手一抖。


    夏稚心满意足,恶作剧成功,笑够了才说:“没,你小叔叔那么忙,怎么可能!”


    只是拿他的名字预订,这间餐厅以高傲著称,总是特别难定桌子。


    不料,下一秒,侍应生恭敬道——“He''salreadyhear.”


    -


    隐私感极强的拉毛水泥墙壁中,赫然凸显出雕花窗格,缓慢提升的通道门,猛然露出一个明亮的空间。


    电梯缓慢上升,再打开时,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有些过分璀璨的光源。


    巨大的落地灯盏琉璃盛放,层高空旷而寂寥,灯光像是某种流光溢彩的祝福。


    沉重的木门轰然拉开,刺眼的金色光芒四溢,万物似乎沉寂片刻,光晕里朦胧着的男人挂断了电话,侧身回顾。


    仅此一人。


    裴述京。


    -


    夏稚愣愣地看着窗边站着的男人。


    救命,玩脱了是吗?


    她小声地对许喜粤说:“相信我,我真的,只是用他的名字来预订餐厅……”


    这间餐厅过分高傲,夏稚去预约,竟然已经排到了一年之后。唯独顶着裴述京的名号,才能抢下一个近期内的桌子。


    用他名字预订的时候,裴述京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夏稚甚至都怀疑他没听见。


    然而,现下,男人就静立在那儿。


    挑高的包厢厅,足有三层高的彩色玻璃花窗,正是伦敦罕见的大晴天,慈母阳光被玻璃,鎏金被玫瑰花窗渡上了一层绚烂。


    男人身着看似普通的黑色西装,然而细看之下,无非是其气质过于出众,把质地精良的高定驾驭得极好,他漫不经心地挂掉电话,袖扣闪得璀璨,却丝毫不夺风光。


    “请。”


    他拉开椅子,请夏稚入座,尔后,又对呆滞的两人点点头:“你们好。”


    既来之,则安之。


    夏稚有些戒备地走过去,她的身量不算小,但也只是堪堪到其肩下,方才一瞥,恰好看到男人的领带夹,似是蛇的模样,泛着阴冷的古朴柔光,一看便知是积年的物件儿。


    又是乌洛波洛斯蛇。


    这东西似乎时常出现在他身上。


    静了静神,夏稚为他们做了介绍,提到苏煦喆时,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我中学同学,也是我的好朋友。”


    裴述京没吭声,但却是抬了眼,似乎在等待夏稚介绍他。


    踌躇了片刻,却是缺心眼的苏煦喆打破僵局,咧个嘴笑:“裴叔叔您好!久闻大名!哦对了……我哥当初去布朗念书,是拿了您的推荐信,非常感谢!”


    不想却对上他的目光。


    并非审视,但却是丝毫不加掩饰的目光,那是上位者常有的坦然和自如,丝毫不因目光交汇而有片刻的婉转。


    裴述京不动声色地握手,敛了神色,索性道:“你好,我是夏稚的丈夫。”


    苏煦喆“嘶”了一声,说:“明白明白,您大公无私奉献自己拯救夏稚于水火之中,我知道的,我嘴巴很严不会说出去的……唉你们那个形婚什么时候结束来着?”


    苏煦喆真的是不折不扣的二百五,丝毫没看出来其余人的尴尬表情。倒是裴述京见惯风浪,只淡淡说道:“请坐。”


    侍应生安静上菜,头盘吃得安静,直到主餐上来,苏煦喆才憋不住问:“……不是,你们都不说话的吗?”


    许喜粤:“吃你的饭,食不言寝不语懂不懂。”


    苏煦喆:“平时吃饭你们俩能叭叭得把房顶掀了,今天咋啦?”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偏生苏煦喆是个缺心眼儿,恨不得全程吹嘘自己在非洲拍纪录片的“英勇经历”,丝毫不见外。


    简直是煎熬。


    门童去取车,苏煦喆“啧啧”感慨:“裴叔叔,这家餐厅在油管很有名的,哎呦喂,真是托您的福,我吃得太开心了——嘶。”


    他没看错吧?裴述京正低头给夏稚整理大衣腰带?


    白色的大衣轻薄,剪裁精致,丝毫不臃肿,夏稚像是被雪堆出来的花。裴述京正慢条斯理地给她整理衣服,腰带系得漂亮。


    察觉到苏煦喆的目光,夏稚有点儿回避地退了一步,顾左右而言他,又晃了晃手机。


    裴述京有点迷茫,但很快领略了她的暗示——看手机。


    上面赫然是新发的消息。


    【稚:保持距离!您可是我们的长辈!我还没跟他们讲!注意人设!你现在是人美心善的长辈!】


    融化.jpg。


    裴述京掀了眼皮,低了头,骨节分明的手指闲闲地敲击回复。


    脸色神情如昔,就像是在处理工作讯息那样,公事公办,毫无停顿。


    外人看来的裴先生,气质隽永如水墨,不过分冷漠,却自有气度。背后刺眼夺目的吊顶琉璃灯,璀璨光影下,男人的气质皎洁如月色铺陈,分毫不让华灯。


    只有夏稚和他本人才知晓,外表清冷矜贵的裴述京,言辞是何等炙热。


    【Kingsley:不想他们知道?】


    【Kingsley:那就拜托夏小姐,晚上叫声请……控制音量。】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夏稚皙白如玉的肌肤瞬间绯红一片。


    亲手测量的记忆复苏,像是从指尖蔓延开来,几近铺陈到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