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江河一粟(一)

作品:《圣女救世指南

    众人费了许多周折,总算将冥界的乱子料理干净,嬴夫人重回界主殿,而后遵从约定,爽快地将归魂灯交给了上界。


    至于珞瑶等人执意要得到归魂灯的目的为何,她并未过问,总归有益于六界便是了。


    珞瑶带着归魂灯,和众神一道赶回了澜渊圣境,在承接天谕的圣坛之上,他们共同施法,将归魂灯封存进了重重严密的禁制中。


    归魂灯到手,镇幽珠就算救活了三分之一,而且,在冥界花费的时间比他们预想的要短得多。


    望着高处圣坛上固若金汤的结界,沧丞神清气爽,对着珞瑶一口一个“神通广大”,什么“六界没你不行”的赞扬溢美之词张口就来。


    也幸亏是珞瑶,要是换了别人,高低给他几个嫌弃的白眼。


    气氛早已不像镇幽珠最初失灵时那样沉重了,一片欢呼雀跃声里,珞瑶眼中也露出暖色。


    待三样灵物集齐归位,镇幽珠重回巅峰时的力量,那些闯进界壁的不速之“客”,自然不足为惧。


    她心知前路是乐观的,可不知为何,先前在梦境里看见的那些惨烈场景,总是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好像冥冥之中刻意指引着她,也许是警示,也许是预言。


    珞瑶眸中的笑意淡了些,一抬眼,恰与羲洵对上了视线。他正望着她,目光不像旁人那般欣慰或喜悦,反而微微暗着,像是心中有事。


    她竟在他眼中看出了同自己一样的忧虑。


    珞瑶暗暗一怔。


    羲洵察觉到了她的注视,神色很快柔软下来,面上仍有担心,但与方才的情绪明显不同了。


    “阿瑶,先疗伤吧。”他走到她身边,提醒道。


    从冥宫回来后,珞瑶还没空出闲暇处理自己的伤口,拖得越久,对她的身体就越不利。


    “伤得不重,我自己来就好。”珞瑶点了头。羲洵知她一向独立,便也没有强求。


    经羲洵一提,其他几位神明也想起了珞瑶负伤这一茬,纷纷告辞离去,好让她安静养伤。


    珞瑶独自回到初昙殿。冥界之行消耗了太多的精力,连日高度紧绷的状态已经让她极度疲惫,草草调息过后便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近日时常光顾的梦魇这次也难得识趣,安分地没有来打扰她。


    下次睁眼已是翌日。珞瑶从树藤编成的卧榻上起身,身子仍是说不出的懒怠,自行探了探体内,灵台中的气息较昨日有所稳健,但与往常相比还是稍显凌乱。


    殿外霞光映天,偶有鸟鸣花语之声,内室则很是静谧,丹狸也累了,正蜷着身子在花丛中补觉。


    珞瑶没有叫醒它,路过后殿的外廊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靠在青石廊柱旁,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


    珞瑶诧异,问:“你怎么在这里?”


    “不是你让我今日过来的吗,忘了?”炎庚循声看过来。


    珞瑶这才想起,昨日离开冥界时自己让他今日到澜渊来,好授习圣境使者应该掌握的镇幽术法。


    她面上闪过一丝迷茫,不过回忆起昨日的约定,很快便恢复如常了,炎庚看着觉得有趣,却又见她神色仍是苍白的,实在不像已经恢复好的样子。


    “你的脸色可不大好,若你不便,我可以明日再来。”


    他笑意稍敛,说道,而珞瑶摇了摇头,“圣使之职岂容疏忽,我们已耽搁多日,不可再拖延了,随我来吧。”


    珞瑶在前行,炎庚在原地留了两秒,到底是妥协了,抱臂跟上去。


    落霞谷位于初昙殿之后、碧火台之下,灵气充盈,又有碧火台上的结界护佑,是身担圣境之职者修习术法的好地方。


    花谷中,柔和的光芒如水波般蔓延开来,霎时间将两人包围在中央。


    自降世以来,珞瑶手下已经出过不少圣使,其中不乏身份不凡、修为颇高的佼佼者,但如炎庚这般的还是头一个。


    嬴夫人重新掌权后,他便成了冥族朝中炙手可热的一号人物,不参与政局积攒势力,反而揽下圣境使者这种危险又劳累的活计,到底是显得不太明智。


    不论珞瑶如何想,至少外界看来是这样的。炎庚看着她,像是猜到什么,勾起了唇角。


    “我曾经是为嬴氏一族而生的。伯池既死,我心中已无执念,即便是身死随之而去,我……”


    他缓缓道,话说一半,忽然感到一阵疾风袭来,一角柔滑的衣料毫不客气地迎面而至,从他脸侧刮过去。


    “歪门邪说,住口。”珞瑶斥道。


    她心中本就有顾虑,只是仍在思索,便没有立即开口,炎庚的这番话一出,在她心里相当于坐实了自己的猜测。


    她受命于天拱卫六界,怎容得下有人将圣使之职当作无所谓的玩乐?


    珞瑶收回手,脸色也冷了下来,“你连自己的性命都不珍惜,如何能珍惜苍生的性命,若将这圣使的位置给了你,只怕既拖累你的一腔‘抱负’,又耽误冥界的安危。”


    她又记起昨日在冥界祭坛上他甘愿献祭的场景,原本已经唤出了镇幽珠,正准备向炎庚授法,现在却无论如何都做不下去了。


    万物有灵,一切皆有其存在的意义。自轻自贱,一心向死,绝非什么洒脱之事。


    炎庚猝不及防被抽了一“巴掌”,茫然了一瞬,随即也反应了过来。其实他想说的是自己了无牵挂,自会为了冥界的安危尽心竭力,但她明显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


    见珞瑶欲离去,炎庚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她,“你误会了,我曾经是有过悲观的念头,但如今已不同了。再说天下人的眼睛都看着呢,我岂敢拿圣职当儿戏?”


    “你便信我这一次,若我的表现达不到你的要求,你再罢黜我。”他道。


    圣女的衣角轻如蝉翼,停在手中触感微凉,令人舍不得放开,炎庚望着,不禁拉得更紧了些。


    珞瑶方才是短暂的气性上头,听了炎庚的话后也找回了几分理智,意识到是自己误解了他的意思。


    从前她确有迟疑,担心他做圣使是抱着游戏的心思,如今把话说开,她便没有顾虑了。


    “不论如何,你心中当有决断。”珞瑶道,重新召唤出了镇幽珠。


    炎庚接下来要接受她传授的术法,松开了拉着她袖角的手。轻薄的衣料从他指间滑过,几道被攥出来的褶皱立刻垂展,没留下一丝痕迹。


    落霞谷光芒大盛,云彩被染上了霞晕,瑞鹤百鸟飞出澜渊,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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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任圣使诞生的消息昭告了天下。


    珞瑶催动灵珠,将镇幽术法输进了炎庚的神识之中,后者低眸一瞧,自己手腕内侧已然刻下了一朵莹蓝色的灵昙印痕,朦朦胧胧地发着光,象征着圣使的身份。


    自此以后,他便是她的下属了。


    陌生而强大的灵力术法入体,炎庚有所不适,好在自身修为足够深厚,很快便适应了。


    落霞谷灵力平稳,使人心都静了下来。身后是摇曳的花丛,对面人姿容沉静,如月华霜雪一般,天边暖色的霞光投下来,又让她染上了不一样的色彩。


    炎庚手拄着头,那双眸子被映成了金红色,“我本以为澜渊花草繁盛,总该有几丛种着昙花的地方,谁知遍寻不见,最后才发觉,原来是只有圣女这一枝。”


    珞瑶:“昙花易谢,不如多种些常青的。”


    “我倒觉得,常青的草木不及昙花,纵然短暂,却也足够轰轰烈烈。”炎庚笑了一下,也不知她到底能不能听出自己话中的意思。


    左右日后时间还长。天道赋予昙花转瞬即逝的宿命,却没说过由灵昙化身的圣女不能福泽绵长,寿与天齐。


    他既成为了圣使,就必会尽己所能。


    诚如炎庚所说,澜渊的花花草草很多,而珞瑶也确实没有种过昙花。原因很简单,她喜欢看百花盛开、草叶青葱的模样,这让她感到安心,仿佛能通过这一方天地看见六界泰然安稳的全貌,但昙花的花期实在是太短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珞瑶望着远处繁盛的花丛,忽地想起了上次去沉泽宫的时候,在碧玉水潭边看见的那片昙花海。


    世人常说“花落花开自有时”,但羲洵显然不这么想。他不肯顺应自然,宁愿耗费神力留住那些本应逝去的生机,给予它们永生。


    如此反常的固执,似乎不该是平和宁静的神君该有的处世之风。


    修成圣使术法的人还要在落霞谷中修炼一日,待灵力稳定后方可大成。珞瑶身子还没好,于是将炎庚留在了这里,自己先回初昙殿休养。


    珞瑶念着公务为重,方才在落霞谷时是强打着精神,而今回到内殿独处,疲倦之意复又袭来。


    昨日在冥界伤了她的不止小然一个,伯池在冥宫布下了天罗地网,过招时也多少对她造成了伤害。加之冥族术法大多阴寒,与澜渊蕴养的灵力相冲,便延缓了她恢复的速度。


    灵草花藤悄然簇拥了上来,缥缈的灵气浮漾在她周围,繁复的圣女裙袍缓缓消散褪去,最后化作了一袭素衣。


    珞瑶独自调理着气息,咳了好几声,猩红色溅到衣裙上,留下星星点点的痕迹。


    逼出体内的寒气和污血后,她的状态稳定了许多。不知过了多久,泠泠泉声响起来,殿外浮镜闪动,发出柔和的金光。


    是羲洵来了。


    对身担圣职者来说,负伤乃是常事,每次受了伤,珞瑶都是在澜渊独自修养,而不会主动把脆弱和狼狈展示给他人看。


    众神与她相熟,也尊重她的意思,极少在她闭关养伤时前来拜访,但这次……


    珞瑶心下很是意外,不由直起了身体,看见他走近些许,遥遥在门框中映出了一个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