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晴光业火(九)
作品:《圣女救世指南》 界主殿发生了怎样的动乱,另一边还不知情。永德台上歌舞未歇,宾主尽欢,伯池坐在主位,举着酒盏一一向宾客回敬,自然地说着客套话。
无论从何处看,这场寿宴都是极为体面的。
各界早已提前送来了寿礼,但个人的心意又是另外一回事,酒过三巡,不少德高望重的长老又拿出了一份自己的贺礼,宫人侍候在旁,悉数收了起来。
神族居于上界,对冥界来说,今日二位神君能赏脸到场已是莫大的尊荣,自然不敢再奢求什么寿礼。
因此,侍从自然地垂首,轻步从羲洵和沧丞的席位行过,前者笑了笑,主动开口:“我们难得参加一次这样的宴会,怎能空手来?要是传出去,神山该被议论吝啬了。”
在场众人连声奉承,伯池也跟着陪笑,忙道“岂敢岂敢”,只见羲洵手一翻,一把长刀便出现在了他掌心,极寒玄铁制成的刀鞘,上面刻有狼首,泛着锐利的寒光。
“朔月刀?!”
满座宾客都震惊不已,发出错落的惊呼声。
朔月刀乃是上古神器,已有数万年不曾现世,原来一直被收在神山。像这种级别的武器,各界的藏宝秘室里都找不出几件,也就只有神族能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拿出来送人了。
眼看着稀世珍宝就要落入他人手中,众人的艳羡达到顶峰,就连伯池自己都觉得受宠若惊。
沧丞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叮嘱道:“朔月刀一生只认一主,其主寿数越长久,它的法力就越强盛,冥王可要好好惜命,莫要辜负了它。”
伯池难掩喜悦,提起“寿数”,眼中奇异的光彩愈发突出,拱手向两人道谢:“多谢神君相赠!”
没过多久,乐声再起。
沧丞无心欣赏歌舞,随意地歪在席前,迎着满座悄无声息的目光,硬是演出了一种伤春悲秋的惆怅之感。
他拿着酒盏长吁短叹,与身旁的羲洵闲话,“世人皆以为神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谁知本非如此……我怎么都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对一盏灯求而不得。”
羲洵面上不显,衣袖下悄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在座之人见状心中打鼓,但都想为神君分忧,“敢问是什么灯,让神君如此忧心?”
“事已过去,就不必再提了。”羲洵摇了摇头。
“怎能不提?碧火台关系六界安危,若能晓谕天地最好,万一就找到了呢?”
沧丞反驳道,自然而然地接过话茬,把前几日羲洵和珞瑶来冥宫寻找归魂灯的事说了出来,至于缘由,自然还是提前商量好的“加固碧火台的禁制”。
了解了来龙去脉,众人纷纷议论起来,不过片刻就有人说话了,“这就是冥王的过失了,神君和圣女求归魂灯是办正事,你怎能藏着不给?难道区区一盏灵灯,还能有这朔月刀珍贵不成?”
伯池坐在主位,脸色微微发青,好像被戳中了秘密,没能立刻接话。
羲洵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适时开口替他辩白,“非是冥王不给,是我们来迟一步,归魂灯意外丢失,早已下落不明了。”
“原是如此……”
宾客们低声说着话,暗道伯池实在拎不清,却没想到事情是这样。
俄顷,议论声才缓缓消了下去,伯池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沧丞配合着羲洵,有模有样地叹了口气,对在座众人道:“日后诸位各在自己的族界,若何时发现了归魂灯的下落,可要记得来上界报个信,我等必有重谢。”
沧丞这招可谓高明,看似在向各界通气求助,其实是在向伯池施加压力。
现在,上界在找归魂灯已经成了众人皆知的事,伯池肯交出来最好,要是不肯,他们在冥宫搜出归魂灯之日,就是他声名扫地之时。
“这是自然。”
众人不疑有他,都一口应下。
席上推杯换盏,很快忘了这一桩小插曲,半柱香的时间过去后,永德台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众人不明所以,但都被吓了一跳,混乱间,殿外驻守的兵卫匆匆奔进来,附到伯池耳边禀报。
“王,不好了!暗室遭劫,锡蛇受惊发狂,破开殿门冲出来了!”
伯池脸色骤变,碍于满堂宾客在场,到底还是忍住了一腔怒气,低声问兵卫:“可有丢失之物?”
要知道暗室里藏着的都是冥界最珍贵的宝物,归魂灯也在里面。
兵卫连忙答话“未曾”,伯池暗暗松了口气,欲起身去查看情况,又生生顿住了脚步。
今日是冥宫的大日子,各界之人都在这里,倘若坦白,于冥族颜面有损,何况席面上还坐着两位大佛。
“让侍卫去追锡蛇,就算制服不住,也不许让它冲撞到这里来。”
伯池权衡再三,终于还是歇了亲自去追查的心思,但心里的怒火愈燃愈烈,恨不得将险些毁了寿宴的人千刀万剐。
他刻毒的目光似要吃人一般,“是谁闯进了暗室?”
“是,是……”
“说!”
兵卫吓得腿软,哆哆嗦嗦不敢吱声。
僵持之时,殿外响起一个张扬的男声:“我来迟了,想必冥王正在寻我。”
他的声音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炎庚缓步入殿,依旧是那身银狐皮大氅,长长的银链上镶着细碎的宝石,虽然招摇,却不显得俗气。
“北漠将军炎庚,向诸位见礼了。”
他不疾不徐走上高台,稍稍一欠身。
实际上,这次的寿宴根本没有为他留席位,伯池没想到他会这么不识趣地露面,脸色阴了又阴,“你来做什么?”
“自是因为有要事向王禀报。”
面对伯池明显不友好的反应,炎庚却不在意,还勾起个笑。
“臣入界主殿排查幽祟,不曾想遇上锡蛇发狂,撞破了暗室的机关,臣欲阻拦不成,无奈之下,唯有交给侍卫继续对付,亲自前来向王禀明这件大事。”
他说得冠冕堂皇,三言两语就将此事交代清楚,也将珞瑶参与过的痕迹掩藏得天衣无缝。
从炎庚出现在永德台上的那一刻开始,羲洵的状态就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望着中央那人从容回禀,握着酒盏的手指骨节无声泛起了白。
他从界主殿出来,珞瑶也在那里。
如果没有料错,他们两个应该已经见过面了。
沧丞注意到了羲洵的异样,低声唤:“羲洵,羲洵?”
羲洵闭了闭眼,默默调整自己的思绪,一贯平静温然的内心,此时竟然感到焦躁难抑。
宾客们没有注意到二神的举动,听了炎庚的话后微惊,纷纷出声问询关切。
伯池为保住颜面勉强挤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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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笑,宽慰众人道:“小事,小事,诸位不必忧心。”
事到如今,不派人出面是不行了,伯池不信任炎庚的一面之词,对下首的山羊胡大臣道:“楚卿,你去查。”
楚阴侯接到命令,很快起身告退,离开了高台。
“既如此,臣便协助阴侯前去了。”
炎庚一勾唇角,就欲离去,转身时,目光恰好与坐在首席的羲洵对上。
那双波澜不惊的清眸如一池静水,水底深处,却结了一层不易察觉的冰。
真是稀奇。
寂静的高台上,炎庚脚步停住,缓缓眯起了眼睛。
他居然从这位光风霁月的神君眼里看出了敌意。
……
作为伯池手下最受信任的权臣,楚阴侯有权调动宫中禁卫,离开永德台后便立刻派遣禁卫营出动,全力追剿锡蛇。
重重殿宇间电光飞溅,檐角石柱被撞得摇晃,不时从远处传来巨蛇的长啸声。
楚阴侯虽掌权,却是个修为平平的文官,正欲随手下前往锡蛇所在之处时,被身后的声音叫住了。
“阴侯留步。”
炎庚走下一级级台阶,来到他面前,楚阴侯道:“炎将军说能协助我降服锡蛇,想来是胸有成竹。”
炎庚不置可否,却姿态坦然,“锡蛇的修为有限,阴侯派手下过去对付已是绰绰有余,何必亲自出马?反倒是你我久未谋面,也该叙叙旧了。”
楚阴侯暗暗诧异,心中也警惕起来,炎庚却像没有发觉一样,主动抛出橄榄枝,“这里人多眼杂,若阴侯肯赏脸,就请借一步说话吧。”
由于身份特殊,加之与冥王不和,炎庚极少与以楚阴侯为首的大臣们来往,如今却不知为何突然示好。
楚阴侯起初诧异,但很快就做好了权衡,爽快地答应了他的邀约,“炎将军,请。”
……
永德台不远处就有一座僻静的宫室,曾经用于祭祀之礼,但已经荒废了多年,无人驻守,最适合秘密商谈要事。
关上房门后,楚阴侯主动问道:“我记得炎将军鲜少入宫,这次无召归来,不知有何贵干?”
“北漠大局安定,我回来向王禀报军情,何况,既然身担圣使要职,我便不该长时间滞留在边疆了。”
炎庚语气如常,不似从前桀骜,看上去倒真像诚心来叙旧的。
“圣使护佑四境安危,对冥界来说至关重要,将军既领此职,可定要尽心竭力才是。”
“这是自然。”
楚阴侯满意地点头,心中更确定了“他此次是来投诚的”这一猜测,炎庚任其揣测,唇边始终留着一抹笑意。
房中没有点灯,全凭月色提供一丝亮光,好在冥族喜好夜行,从不惧怕黑暗。
吹灭了烛火,还怎么分辨是人是鬼?
两人虚与委蛇片刻,炎庚语调如常,悄然步入正题,“多年未曾听闻焰息山的消息,不知冥后可一切安好?现下风波平息,王也该把冥后接回宫中,好生休养。”
他没有拐弯抹角,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楚阴侯只当作听不懂,笑道:“冥后近年来依旧神志不稳,怕是难了。”
微弱的月光下,炎庚低低嗤笑了一声。
下一秒,他突然出手,一只手掌裹挟着劲风,如铁钳般死死扼住了楚阴侯的咽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