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破烂堆里捡黄金

作品:《七零美人娇滴滴,硬汉首长搂上瘾

    雨后的土路全是泥坑,车轮子卷起的泥浆把车窗糊得严严实实。


    沈郁抓着前面的座椅靠背,颠得荡荡悠悠。


    她这会儿腿上其实疼得厉害,膝盖那点伤虽然不严重,但一走路就牵着皮肉。


    可她不能露怯,尤其是在即将到来的那一大家子面前。


    原书里虽然没细写顾家的情况。


    但从顾淮安那几句夹枪带棒的话里就能听出来,那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要是好相处,顾淮安能常年不着家?能跟陆政委说那种混账话?


    回到驻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沈郁拖着腿爬上二楼,掏出钥匙捅开门锁。


    也没歇着,拿上换洗衣服和香皂,直奔大澡堂子。


    这会儿澡堂子没人,水龙头哗啦啦地冲,她仔仔细细搓了半个点儿,直到把自己搓得像个刚剥了壳的鸡蛋,透着粉嫩的光泽,这才作罢。


    刚走回筒子楼下的老树旁,斜刺里猛地窜出个人影,一把抓住了沈郁的胳膊。


    “沈郁!是不是沈郁妹子!”


    沈郁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三连指导员的媳妇儿。


    平日里看着挺利索的一人,这会儿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一瞅就是哭过好几场了。


    沈郁不动声色地把胳膊抽回来,稍微退了一步。


    “嫂子,怎么了这是?”


    “呜呜……我听王婶说瞧见你回来了,前头……前头到底咋样了?”


    那嫂子一边抹泪一边哆嗦,“我家那口子也没个信儿,广播里说黑瞎子沟都塌平了,他们是不是……是不是……”


    那个“死”字,她在舌尖滚了几圈,愣是没敢吐出来,生怕一语成谶。


    周围几个军嫂听见动静也都围了上来,一个个面色凄惶。


    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这要是塌了,那就真是天塌了。


    沈郁看着这一张张惶恐的脸,心里叹了口气。


    军功章有另一半的功劳,这话真不是虚的。


    她把手里的脸盆往腰侧一卡,扬声道:“嫂子们,把心放肚子里!都好着呢!”


    “真的?”指导员媳妇儿不太敢信,“那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塌是塌了,路也堵了,得清障。”


    沈郁脸上带着笑,语气笃定:“他们都是当兵的,那责任心多重啊,不把路通了不肯走。受伤的也就是顾淮安和贺铮他们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其他人连油皮都没蹭破。”


    又补了一句:“我家老顾肩膀上缝了针都不老实,还在那骂人呢。你们家那口子,估计这会儿正啃压缩饼干吹牛皮呢。”


    “哎呦!这就好!这就好!”


    指导员媳妇儿腿一软,差点坐地上,又是哭又是笑,“这杀千刀的,回来我非得让他跪搓衣板,吓死老娘了!”


    别人一样都松了口气。


    “多亏了沈郁妹子,这消息太及时了。”


    “就是,看看人家这胆识,还敢跟着车去前线,咱们在家里只会抹眼泪。”


    “妹子还没吃饭吧?嫂子家里刚蒸的馒头……”


    沈郁摆摆手:“不麻烦嫂子们了,我回食堂随便对付一口,还得收拾屋子呢。”


    她挤出人群,昂首阔步地上了楼。


    就知道这趟罪没白受,这不就立稳了?


    在这个通讯靠吼的年代,她的一句话,就是全家属院的定心丸。


    回宿舍放下盆,重新给膝盖过了层纱布,沈郁又去了大食堂。


    过了饭点,食堂大师傅也没在,就剩个小徒弟在刷锅。


    看见沈郁进来,小徒弟脸一红,手里的丝瓜瓤子差点掉锅里。


    “嫂子,没菜了。”小徒弟有点不好意思,“就剩几个中午剩下的窝窝头,还有点咸菜疙瘩。”


    沈郁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也没那个讲究劲儿了:“成,给我拿两个。”


    她这两天也没正经吃饭,于是两个硬邦邦的黑面窝窝头,就着切成丝的咸菜疙瘩,沈郁坐在食堂里,硬是吃出了米其林的感觉。


    一边啃,一边在心里盘算。


    首先就是行头。


    供销社那种灰蓝黑的大路货肯定不行,得去县里第一百货。


    要买掐腰的,显身段的,配双小皮鞋,绝对能把那帮土包子震住。


    至于顾淮安……


    沈郁想了想。


    肩膀不能闷着,得给他买两件宽松的纯棉背心,还得买条这种天气穿着舒服的大裤衩,省得一天天在那喊磨得慌。


    还有烟。


    虽然让邓沁盯着他不让抽,但要是真直接给断了粮,估计得狂躁症发作。


    买两条好的大前门备着就得了。


    还得买点麦乳精和罐头,虽说陆政委送了点,但那是组织的关怀,她得有自己的表示。


    这一通盘算下来,少说得花出去百十来块。


    放在一般人家,这得是一年的嚼用,但在她这儿,也就是那一铁盒子里的一层皮。


    钱这玩意儿,先得花出去,才能赚回来。


    沈郁哼了一声:“也就是遇到了我,算是你祖坟冒青烟。”


    第二天一大早,沈郁起了个大早,饭都没吃,赶上第一趟班车就回了县里。


    到了百货大楼,吊扇在头顶上没精打采地转着,两个售货员正磕着瓜子,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沈郁站在成衣柜台前,目光扫过去。


    衬衫,列宁装,还有那种颜色艳俗得像村口大红花的半身裙。


    款式老旧,剪裁难看,关键是价格还死贵。


    “同志,拿那件红格子的布拉吉拿下来我瞅瞅。”沈郁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件。


    售货员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翻了个白眼:“不买别乱摸,手脏。”


    沈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售货员那沾着瓜子屑的指甲盖。


    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一叠大团结,在柜台玻璃上敲了敲。


    那厚度,少说也有一两百。


    售货员嗑瓜子的动作顿住了,能随身揣着这么多钱的,不是高干家属就是采购员。


    “拿下来。”沈郁淡淡道。


    售货员立马换了张脸,手脚麻利地把衣裳取下来:“哎哟,同志您眼光真好,这是海市那边来的新款。”


    沈郁没接茬,接过衣服在身上比划了一下。


    大红的格子,收腰的设计,虽然在这个年代稍微有点扎眼,但架不住太衬她了。


    “包起来。”沈郁又指了一双红褐色的方跟小皮鞋,“那个也要,三十七码。”


    “好嘞!”


    置办完这一身,沈郁拎着纸袋正准备去给顾淮安买烟,路过大楼后门的卸货区时,脚步顿住了。


    几个搬运工正骂骂咧咧地往板车上扔成捆的布匹。


    那些布看着颜色鲜亮,是当下最紧俏的浅蓝色细纹的确良,但每一匹上都被画了个红叉。


    “慢着。”沈郁把手里的纸袋往咯吱窝一夹,走了过去。


    搬运工停下动作,不耐地看着她:“干啥?这是仓库清出来的残次品,不卖私人,去去去,前门买去。”


    沈郁没动,伸手扯过一个布头,迎着光看了看。


    布是好布,紧实、顺滑。


    唯一的毛病是印染出了问题,每隔一米左右,就有一道指甲盖大小的深蓝色色斑,像是墨水点子溅上去了一样。


    在这个年代,这叫严重的等外品,连处理品都算不上,只能当废布头或者拖把条处理。


    沈郁眼珠子一转。


    一米一个点。


    做衣服,前襟、后背、袖子,只要裁剪得当,完全可以把这個点规避掉。


    或者……干脆在这个点上绣个花?做个口袋?


    这是金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