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叶聆音带着傻春如约参加了晚宴。


    说是烛光晚餐，但桌上那银烛台顶端摇曳的烛光相比顶上的八头水晶吊灯折射出的亮度，微弱的好像没什么存在感。


    雪白的桌布上，骨瓷的餐盘泛出象牙光泽，边缘鎏金手绘的纹路在灯光下流动着细碎的光芒。


    银制餐具按照七道菜式依次排列。


    等叶聆音和傻春落座后，在房间另一端的开门声响起。


    一身浅色正装的金惜羽搀扶着钱满滢缓缓走了进来。


    这会儿，钱满滢穿着一身蓝纹缠枝图样古法染色的香云纱立领旗袍，银色的发丝拢在脑后盘起，耳垂上坠着尺寸夸张的蓝宝石耳环。


    手腕上成色极好的羊脂白玉镯十分醒目，手指上与耳环同色系的蓝宝石戒指在灯光下像是盛着一簇冷艳的星光。


    “她看起来……好值钱啊……”傻春在叶聆音的耳畔用只有她俩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她这么有钱，应该不会催我还我师兄欠的债，对吧？”


    叶聆音没有接话，只是无奈地看了傻春一眼。


    这丫头到底只是个心思浅的孩子，长不大似的。


    “只有你们二位？小福没来？”金惜羽的视线在叶聆音两人身上扫过。


    “你不是要求来俩人的吗？能带人你不早说？”傻春鼓起了腮帮子。


    叶聆音将手下压，示意傻春不要多说，她顺势将话接过：“既然参加你们的游戏，自然要按照你们的规则办事。”


    “呵，你叶老祖什么时候守过规矩？”钱满滢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规矩是定给外人看的，在这艘船上，叶总永远是我们最真诚的合作伙伴。”金惜羽一边扶着钱满滢落座，一边自然的接过话，又给附近的侍者递了一个眼神。


    可以上菜了。


    最先呈上来的是一道黑松露鹅肝冻。


    呈放在水晶醒酒器里面的罗曼蒂康尼已经呈现出复合的香气。


    “味道还行，口感像是冰淇淋，但凉了点，我想吃点热的。”傻春的话音刚落，侍者就又呈上一道清汤官燕盏。


    随着骨瓷盖子揭开，金丝燕窝清澈的胶质泛出诱人的光晕。


    上菜的侍者按规矩介绍道：“这道菜用的是吕宋岛雨季的金丝燕窝，五年陈火腿熬的高汤，清澈飘香。


    本道餐品推荐用配套的镶银贝母勺轻轻拨动，能看到燕窝丝丝分明，缕缕如初雪覆盖松枝。


    汤面上还有……”


    侍者的话还没说，就瞧见已经端着骨瓷汤盏将自己那一份吨吨吨喝掉了。


    侍者一愣，似乎从业多年都没见过这么有人如此豪迈的吃法。


    “味道还不错，感觉比刚刚那个鹅肝好吃，那什么，麻烦你再给我续一碗。”傻春将空碗递了过去。


    侍者一愣，立即扭头看向金惜羽，见后者颔首默许，他才接过碗退了下去，不一会儿又送了一份到傻春的面前：“请您品尝。”


    又是一碗燕窝汤下了肚，傻春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会儿，其他人面前的汤盏也都撤掉了。


    接下来上桌的是白松露片炙烤和牛肋眼，那高温瓷盘上的牛肉呈现出大理石般的霜降花纹。


    白松露被侍者现场削成半透明的薄片，如雪花一般飘在了肉排上。


    松露刚接触到肉汁，便有一股混合着榛果与蜂蜜的香气四溢散开。


    “这是阿尔巴白松露，它……”侍者介绍的话还没说完，就瞧见金惜羽对他使了一个眼神。


    侍者立即噤了声停下介绍，老实候在了一旁。


    “这个好吃！”傻春吃了肉才感觉自己有吃到食物的实感，她环视一圈，瞧见钱满滢盘子里的好像跟自己的不一样，便看向叶聆音，眨了眨眼睛。


    那个看起来也很好吃，她想要！


    金惜羽注意到傻春的视线，立即让人给傻春上了一份钱满滢的正餐。


    这是一份以蓝龙虾为主，银鳕鱼为辅的套餐。


    相比牛肉来说，确实更适合钱满滢食用。


    “这个也好吃。”傻春一边咀嚼着，一边单手托腮，脸上满是毫不遮掩的幸福神色。


    只要能吃到好吃的，她就很开心了。


    “这没心没肺的样子，确实像是无不为养出来的孩子。”钱满滢瞥了傻春一眼，呵笑了一声。


    “！”傻春整个人一僵，猛地抬眸，看向钱满滢的眼神里多了些恐惧的神色。


    糟糕，她该不会让自己还钱吧？


    傻春心里一咯噔，赶紧往嘴里又快速塞了两大块虾螯肉，压压惊。


    “你之前说无不为来找过你，还借了不少钱。你不是个散财童子的性子，他都跟你说什么了？”叶聆音用刀叉分割面前的牛排，粉色的肉汁缓缓渗出，在盘底积成小小的湖泊。


    “他说根据天书所示，你会回来的。”钱满滢没有再卖关子，“他需要钱促成这件事。”


    “他促成这件事？”叶聆音有些意外，眼底浮现了一抹难以遮掩的诧异，“我回来这件事跟无不为有关？他这么说了，你就信了？”


    “他是这么说的。”钱满滢看向叶聆音，“事实证明，他的话还是很值得信任的，那钱我花的也不冤。”


    “这钱到底算是你花，还是借出去的啊？”傻春在一旁弱弱地开口，“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小姑娘，你用不着怕，冤有头债有主，不管这钱是我花的还是我借出去的，都找不到你的头上。”钱满滢一眼看穿傻春的心事，一勾手便又让人给傻春上了一份白松露片炙烤和牛肋眼餐。


    知道这事儿确实跟自己没关系了，傻春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甚至有点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感觉。


    嗯，她开胃了。


    瞧着傻春开始没心没肺的大快朵颐了，叶聆音看向钱满滢又问出了一个问题：“无不为有没有说他是怎么促成这件事的？”


    “他说天机不可泄露。”钱满滢最烦的就是这种谜语人了。


    什么天机不天机的，说到底是钱给的不够多。


    于是她十分豪迈地将钱一笔一笔地砸向无不为。


    直到最后，无不为终于还是没承受住诱惑，向资本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全都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