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福，去把柳家人都叫来。”叶聆音将门打开，看着守在门外的小福说，“跟他们说，柳家老家主，殡天了。”


    “嗯？是。”小福也是一愣，之后才下楼去请柳家人。


    “小福，殡天是什么意思啊？”跟小福在一起的公主觉得这个词听着有些陌生。


    “殡天原为华国古代帝王去世的委婉说法，后来也泛指尊者之死。”


    “那岂不是说……”公主的脚步一顿，眼中满是惊骇。


    柳家老家主……没了？


    小福点了点头没有停下脚步，公主也快步跟上，只是脸上的神情依旧懵懵的。


    到了楼下，小福将叶聆音的话重复了一遍。


    柳家人的表情比小福身边的公主还懵。


    “爸，你们这是怎么了？”刚结束一局游戏的柳宇星摘掉耳机从沙发后探出头来看向柳父。


    柳父来不及给柳宇星解释，他脚下一个踉跄，便急匆匆地奔楼上而去。


    进了书房之后，柳父一眼就瞧见躺在椅子上宛如睡着了一般的柳敬言。


    “爷爷？”柳父瞧见老家主这个样子，心中还生出一丝侥幸，说不定爷爷只是睡着了。


    “爷爷！”柳二叔前后脚的闯进书房来，他的目光顺着柳敬言又落在那棋盘上，眼中闪过一抹慌乱，“大哥！爷爷的棋局……破了。”


    “！”柳父听见这话才立即看向那棋局。


    白玉棋盘玲珑子。


    原本双方博弈陷入僵局几十年的棋局，这会儿胜负已分。


    那黑子霸道地断了白子全部的生路。


    “爷爷……输了。”柳父喃喃着，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自他有记忆以来，爷爷便总是在盯着棋局出神。


    “爸，太爷爷这哪是输了啊，太爷爷是死了啊！”柳宇星将手指放在老家主的鼻下，眼神中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你闭嘴吧！”柳母红了眼眶没好气地将柳宇星拽到一边，声音哽咽道，“这会儿你就别跟你爸爸和你二叔说话了！”


    柳宇星原想反驳，但看着柳父和柳二叔一脸悲伤的样子，最后也只能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然后，他默默走到了叶聆音的身边：“你跟我太爷爷下棋，怎么把我太爷爷给下死了啊？”


    柳宇星的话让柳家人的视线都转移到了叶聆音的身上。


    叶聆音缓缓转过头看向柳宇星，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你……大抵也是随了你太爷爷的父亲了。”


    “嗯？”柳宇星眨了眨眼睛，愣是没听懂叶聆音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太爷爷的父亲？曾太爷？


    隔代遗传还能隔这么多代吗？


    这神奇的基因遗传学啊！


    “叶大小姐，我爷爷临终前，可有说过什么遗言？”柳父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看向叶聆音。


    “遗言？”叶聆音目光微垂，“他怪叶老祖，死后也没给他托个梦。”


    “嗯？”柳父和柳二叔互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果然是死对头。”柳宇星双臂环胸，“这何尝不是一种恨海……唔！”


    “把嘴闭上！”柳母一把捂住了柳宇星的嘴，眉头紧锁。


    这蠢儿子一天到晚嘴上也没个把门的，长辈都故去了，他还在这胡咧咧！


    这到底是随了谁啊！


    “叶大小姐，家中突然出事，就不留你了。”柳父给老家主披上了一个羊毛毯子，“我爷爷其实这两年就已经被下过多次病危通知书了，只是舍不得这局棋，他……”


    柳父说到这里便哽咽着无法再说下去了，他比了一个请的动作。


    叶聆音微微颔首，最后看了一眼如安睡一般的柳敬言，便转身离开，小福快步跟上。


    披上那件貂毛翻领大衣，叶聆音离开了柳家。


    “大小姐，我叫车过来，您……”


    “不用了，我想走走。”叶聆音打断了小福的话，一步步走往前走着。


    当年她死的突然，对于当年同她关系密切的人来说是一种怎样的痛苦。


    这一次，倒也是轮到她，一个个感受一遍了。


    轻飘飘的雪花从天而降，叶聆音缓缓抬起手，瞧着那雪花落在她的指尖，还不等她数清楚这雪花有几瓣，就瞧见它融成了一滴水。


    像是谁的一滴泪。


    小福见状立即想要上前递上那一副小羊皮手套，却感觉叶聆音的背影看上去是一种难以接近的孤寂和疏离。


    好似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一种随时都要抽离的寂寥。


    “大小姐！”小福不自觉喊出了声。


    叶聆音缓缓转过头看向小福：“怎么了？”


    “我……”小福一哽，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喊这一嗓子，她只是有点害怕。


    深呼吸一下，小福还是上前递上了那副手套：“下雪了，大小姐小心着凉。”


    “知道了。”叶聆音将手套戴上。


    “这雪看着像是要越下越大，我叫车过来吧。”


    “不用了。”叶聆音整理了一下小羊皮手套的腕口处，又转头看向另一边，“有人会来接的。”


    “嗯？”小福眨了眨眼睛，这时，一辆车开过了拐角，停在了三人面前。


    车门打开后，里面那个年轻的男人戴着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对着叶聆音露出一抹近乎猖狂的笑容：“就你是叶家那个大小姐啊？”


    小福看这人流里流气的，立即伸手拦了一下。


    “听好了，我叫卢邝，是京城四大家族之一卢家的，听说你很难请啊！”那人径直从车上跳下来了，大大咧咧地伸出手来，“我姥姥让我接你去卢家小坐，怎么样？给个面子交个朋友如何？”


    “卢家？卢夕月？”叶聆音回忆了一下。


    “你知道我姥姥的名字？”卢邝将脸上的墨镜一摘，露出一双狭长的凤眼，更显得痞气十足。


    “卢家……是卢夕月当家？”


    “以前是，先是我姥，现在是我妈，下一任家主是我姐，咋啦？你有意见？”卢邝似乎因为这个事情被人挑衅过多次，这会儿也板起脸来挑眉看着叶聆音。


    似乎一言不合，就准备动手了。


    “卢夕月当家？呵。”叶聆音回忆了一下那个连算盘都用不明白，气的把算盘拆了，把算盘珠子当弹珠玩，被她爹追了三条街，最后爬树上下不来，被她抱下来的顽皮小丫头。


    居然也能当家主了？


    还真是女大十八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