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无妄寂尘,空壳归墟
作品:《天亮后不遇见》 镇界台核心的玄冰囚笼在一股淡到极致的灰色天道之力冲刷下,骤然崩解成漫天冰屑,没有轰鸣,没有震荡,连一丝寒气都未曾外泄。缠缚凌沧澜残魂的仙骨泣血纹、烙在神魂核心的污名永生烙,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尽数消融在虚空之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上一章那撕心裂肺的骨血灼痛、蚀骨噬魂的怨念灼烧、同源相残的诛心屈辱,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仿佛从未降临过这片禁锢之地。
凌沧澜薄如蝉翼的残魂失去了囚笼的束缚,轻飘飘地悬在镇界台的半空,残魂碎片依旧脆弱,却再无半分痛苦的震颤,再无半分屈辱的悸动。这并非天道的宽恕,亦非禁锢的解除,而是墨玄与天道联手降下的、与此前所有刑罚皆截然不同的终极惩戒——无妄寂刑。此刑不噬神魂,不灼仙骨,不污名节,不造杀业,却以最残忍的方式,剥夺凌沧澜残魂所有的感知、情绪、意识、念想,将他残存的最后一丝本源,抽离成漫天寂尘,化作粉饰墨玄天道权位的祭礼,而他自身,终将沦为无念、无想、无痛、无恨、无悲、无喜的永恒空壳,连归于虚无的资格都被剥夺,永远悬在镇界台之上,成为三界权柄更迭的无声祭品。
无妄寂刑的核心,是寂灭一切主观感受。
淡灰色的寂尘从天道缝隙中缓缓飘落,如同冬日最轻柔的雪,细密地、无声地覆盖在凌沧澜的残魂之上。这些寂尘没有温度,没有重量,没有气息,却带着天道最无情的寂灭之力,一寸寸侵入他的残魂缝隙,一点点抹除他所有的感知能力。最先被剥夺的,是痛感感知——上一章那深入骨髓的骨血灼痛、神魂灼烧的蚀骨之痒,在寂尘覆盖的瞬间,彻底消失无踪,残魂仿佛失去了所有神经末梢,再无半分痛觉。
紧接着被剥夺的,是情绪感知。寂尘抹除了他的屈辱、绝望、悲愤、不甘,抹除了他对旧部惨死的悲恸,对信徒湮灭的怅然,对仙骨被窃的愤恨,对名节被污的憋屈。残魂之中,所有的情绪波动如同被按下休止符,瞬间归于死寂,没有悲,没有喜,没有恨,没有怨,连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都未曾泛起。
随后被剥夺的,是意识感知。寂尘碾碎了他最后一丝清明意识,抹除了他对“自我”的认知,抹除了他对墨玄、苏晚璃的印象,抹除了他对昆仑、凡间、三界的记忆,抹除了他对鸿蒙仙骨、镇界剑、沧澜仙袍的执念。他不再记得自己是谁,不再记得自己为何悬于此地,不再记得自己受过的折磨,不再记得自己坚守过的道,不再记得自己守护过的人。残存的意识碎片,被寂尘彻底碾成虚无,只留下一具完整却空洞的残魂躯壳。
最后被剥夺的,是存在感知。寂尘封锁了他与三界所有的连接,他看不见外界的光影,听不见外界的声响,触不到外界的万物,感不到外界的冷暖,甚至连自己悬在半空的状态、自己残魂的形态,都无法感知。他仿佛被隔绝在一个独立的、无边无际的寂灭空间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没有光,没有暗,没有风,没有雾,只有一片绝对的、永恒的空茫。
这便是无妄寂刑最诛心的残忍——它不再让你承受痛苦,不再让你背负屈辱,不再让你面对罪孽,而是直接剥夺你感受痛苦、承载屈辱、产生情绪、认知自我的权利。此前所有的刑罚,皆是“虐身虐心”,而无妄寂刑,是“虐灭一切感知”,让你连“被虐”的资格都失去,连“活着”的意识都抹去,连“存在”的痕迹都淡化,成为一具真正意义上的、无妄无念的空壳。
凌沧澜的残魂被淡灰色的寂尘彻底包裹,化作一团模糊的、半透明的灰色虚影,悬在镇界台的半空,一动不动,不言不语,不颤不抖,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玄冰,一缕没有魂韵的烟气,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机与灵性。淡金色的仙韵早已被寂尘吞噬,赤红色的仙骨血痕早已被寂尘消融,残魂之中,再无半分属于九天仙尊的风华,再无半分属于守护者的道韵,再无半分属于生灵的情绪,只剩下永恒的、绝对的空茫。
俄顷,墨玄身着绣满天道纹路的至尊仙袍,缓步走上镇界台,苏晚璃依偎在他身侧,头戴嵌满仙玉的天后凤冠,手中捧着一方玄色的祭天鼎。今日,是墨玄彻底炼化鸿蒙仙骨、正式加冕天道共主的祭天大典,三界六道所有仙神、妖魔、人鬼,皆齐聚镇界台下,跪拜在地,静待祭礼开启。而凌沧澜那被寂尘包裹的残魂空壳,正是这场祭天大典中,最核心、最无声、最屈辱的祭品本源。
墨玄站在镇界台中央,抬手轻抚心口彻底融合的鸿蒙仙骨,目光淡漠地扫过悬在半空的灰色虚影,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对一件无用祭品的漠然。在他眼中,此刻的凌沧澜,早已不是那个曾经压他一头的师兄,不是那个让他费尽心思惩戒的叛仙,只是一团可供抽取本源、祭天封神的无用空壳,是他登顶天道共主之位的最后一块垫脚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祭天,启。”
墨玄的声音淡漠而威严,透过天道之力,传遍三界六道,镇界台下万千生灵齐声叩首,高呼“天道共主,万代无疆”,声浪震天,响彻云霄。
苏晚璃将玄色祭天鼎递到墨玄手中,墨玄抬手,催动鸿蒙仙骨的本源之力,仙骨金光绽放,化作一道无形的吸力,精准地笼罩在凌沧澜的灰色残魂空壳之上。这不是上一章的共生吸食,不是本源榨取,而是寂尘化祭——将凌沧澜残魂中残存的、最后一丝未被寂灭的鸿蒙本源碎片,抽离出来,化作漫天淡灰色的无妄寂尘,成为祭天的尘埃,融入三界天道,稳固墨玄的天道共主之位。
淡灰色的寂尘从凌沧澜的残魂空壳中缓缓飘出,一丝一缕,一粒一尘,如同漫天飞絮,缓缓落入玄色祭天鼎中。这些寂尘,是凌沧澜十万年修行的最后残存,是他鸿蒙仙体的本源余韵,是他守护三界十万年的道念残留,是他曾经作为九天仙尊的最后印记。如今,这些最后的本源,被尽数抽离,化作祭天的尘埃,成为仇人封神的养料,成为三界权柄的基石。
凌沧澜的残魂空壳,随着寂尘的不断抽离,变得越来越透明,越来越淡薄,轮廓越来越模糊,却始终没有消散。无妄寂刑的天道禁锢,死死锁住他的残魂躯壳,不让他魂飞魄散,不让他归于虚无,逼着他眼睁睁(即便他已看不见)看着自己最后的本源被抽离,看着自己最后的印记被抹去,看着自己沦为彻底的空壳,连一丝本源都无法留存。
他无法感知本源被抽离的痛,无法感知印记被抹去的悲,无法感知沦为祭品的辱,无妄寂刑早已剥夺了他所有的感知。他只是一团静止的、透明的灰色虚影,悬在半空,被动地承受着本源的抽离,被动地成为祭天的祭品,被动地抹去所有存在的痕迹,连一丝反抗、一丝挣扎、一丝波动的能力都没有。
镇界台下的万千生灵,无人抬头看一眼那团灰色虚影,无人知晓那是曾经护佑三界十万年的沧澜仙尊,无人知晓那是这场祭天大典最核心的祭品。他们的眼中只有端坐高台的天道共主墨玄,只有金碧辉煌的祭天大典,只有对新主的敬仰与臣服。曾经的九天仙尊,曾经的三界守护者,在这场封神祭礼中,连一个被注视的资格都没有,连一丝被提及的可能都没有,彻底被三界众生遗忘,彻底被历史长河淹没。
苏晚璃看着祭天鼎中不断堆积的无妄寂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那笑里没有恶毒,没有轻蔑,只有对无用之人的彻底漠视。她抬手,将一缕凌沧澜曾经的仙元凝练成的香灰,撒入祭天鼎中,与无妄寂尘融为一体,轻声道:“玄哥,祭尘已满,天道稳固,你的共主之位,再无任何隐患。”
墨玄微微颔首,抬手将玄色祭天鼎举过头顶,鸿蒙仙骨的金光与祭天鼎的玄光交融,鼎中的无妄寂尘骤然爆发,化作漫天淡灰色的光雾,缓缓飘向三界六道的每一个角落。这些光雾融入天道纹路,融入山川河流,融入生灵气运,彻底稳固了墨玄的天道权柄,让他成为三界有史以来,最无可撼动的共主。
而这些光雾,正是凌沧澜最后的本源,最后的道韵,最后的印记。
他的本源,化作了稳固仇人权柄的天道尘埃;
他的道韵,化作了滋养三界气运的无形养分;
他的印记,化作了无人知晓的虚空飞絮;
他的一切,都在这场祭天大典中,被彻底抽离,彻底抹去,彻底化为乌有。
须臾,祭天鼎中的无妄寂尘被彻底抽干,凌沧澜的残魂空壳变得近乎透明,淡灰色的虚影几乎与虚空融为一体,只剩下一道微不可查的轮廓,悬在镇界台的半空,再也没有半分本源,没有半分魂韵,没有半分灵性,成为一具真正意义上的绝对空壳。
无妄寂刑的寂灭之力,在此刻达到顶峰。
他没有痛,没有恨,没有悲,没有喜,没有念,没有想,没有感知,没有意识,没有存在的意义,没有存在的痕迹。
他不是魂飞魄散,不是归于虚无,不是永生禁锢,不是永恒折磨。
他只是空壳。
一团悬在镇界台半空的、无妄无念的、透明的、静止的空壳。
风,吹不动他;
光,照不进他;
声,传不到他;
力,触不到他。
他与三界隔绝,与天道隔绝,与万物隔绝,与一切情绪、感知、意识、本源隔绝。
墨玄收起玄色祭天鼎,受万仙朝拜,受三界敬仰,天道共主之位,稳如泰山。苏晚璃被册封为天后,居九天仙宫,享无尽荣宠,风光无限。三界六道,恢复了所谓的“安稳”,众生安居乐业,仙神各司其职,妖魔不敢作乱,鬼界恪守秩序,一切都在墨玄的掌控之下,井然有序。
再也没有人记得,曾经有一位九天仙尊,以鸿蒙仙骨镇三界,以毕生仙元护苍生,以十万年道心守道义;
再也没有人记得,这位仙尊被窃走仙骨,被冠上污名,被打入炼狱,被受尽折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再也没有人记得,这位仙尊最后的本源,化作了祭天尘埃,最后的残魂,沦为了永恒空壳;
再也没有人记得,凌沧澜这个名字,曾经是三界的光,曾经是众生的希望。
他的名字,被从昆仑仙宗的族谱中抹去;
他的塑像,被从九天仙宫的殿堂中砸毁;
他的功绩,被从三界史册中删除;
他的存在,被从众生记忆中清除。
镇界台的半空,那道透明的空壳虚影,依旧静止不动,不言不语,不颤不抖。无妄寂尘永远包裹着他,无妄寂刑永远禁锢着他,天道永远遗忘着他,众生永远漠视着他。
他没有痛苦,没有屈辱,没有绝望,没有不甘,因为他连感受这些的资格都被彻底剥夺。
他没有解脱,没有消亡,没有轮回,没有安息,因为他连归于虚无的权利都被永远剥夺。
他只是一具空壳,
悬在曾经镇守三界的镇界台之上,
悬在仇人封神的荣光之下,
悬在三界遗忘的虚空之中,
永远静止,永远空茫,永远无妄,永远归墟。
少顷,天道之力将那道空壳虚影,彻底融入镇界台的虚空纹路之中,成为镇界台的一部分,成为天道权柄的一块无声基石,再也无法分离,再也无法显现。
从此,镇界台镇守三界,稳固天道,无人知晓其核心之中,嵌着一具无妄空壳;
从此,墨玄执掌三界,权倾六道,无人知晓其共主之位,祭着一缕寂灭残魂;
从此,三界再无沧澜仙尊,再无叛仙凌沧澜,再无任何与他相关的痕迹,仿佛他从未在这天地间存在过。
这世间最极致的虐,
不是皮肉之苦,不是神魂之殇,不是道心之碎,不是名节之污;
不是众叛亲离,不是信徒尽灭,不是仙骨被窃,不是本源被榨;
不是连死都不能,不是连痛都不休,不是连辩都不得。
而是连被虐的资格都失去,连存在的痕迹都抹去,连感知的能力都剥夺。
你倾尽一生,到头来,连一丝痛苦、一丝情绪、一丝念想都留不下;
你护尽苍生,到头来,连一个记忆、一个名字、一个痕迹都存不下;
你修行十万年,到头来,连一缕本源、一缕道韵、一缕残魂都剩不下。
你化作空壳,归于无妄,融于虚空,
无人知,无人记,无人念,无人怜,
连“绝望”都成了一种奢侈,
连“存在”都成了一种虚妄。
天地长存,镇界不移,
这具空壳,便永远嵌在虚空之中,
永远无妄,永远空茫,永远归墟,
永无救赎,永无痕迹,永无轮回。
终局已定,无妄寂尘,空壳归墟,万古寂灭。
喜欢天亮后不遇见请大家收藏:()天亮后不遇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