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姐，”陈凡捂着肚子看着秀秀姐：“你不是不想喝吗？”


    “不，太好喝了，之前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好喝的水……”秀秀姐带着前所未有的愉悦，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再来一杯……”


    “妈妈，妈妈，”汪小桃疑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这都是第五杯了。”


    “乖，宝宝，你也喝一口，太好喝了。喝了，你的身体会好，神也会保佑你的爸爸。”汪队妻子的声音也带着虔诚。


    “不对，不对！”


    “别给她喝！”


    陈凡捂着肚子转身拍掉后排的汪队妻子手里的杯子，额头冒着冷汗，死死咬牙看着周围的一切。


    所有人似乎都疯了。


    他们的双眼渐渐变得发红，他们脸上的虔诚变成疯狂，他们不知疲惫的疯狂的喝着圣水。


    一口接一口，一杯接一杯。


    但他们似乎越喝越渴，许姨明明在不断喝水，但她嘴唇却已经干燥的开裂出血，她却浑然不知，更加大口的喝着混着自己鲜血的圣水。


    甚至已经有人直接扑向教会人员推着的小车，把头埋进那一大桶圣水里。


    “好喝！”


    “我听到了，我听到了！”一个双目通红的男人从水桶里抬起头，“我听到了神的声音，他，他真的在！”


    而那些教职人员却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依旧面色平静而沉稳，推着小车到处分发圣水。


    “这圣水……”


    陈凡肚子传来钻心的疼痛，他刚想说什么，忽然感觉浑身无力。


    肚子里那横冲直撞的液体似乎正在拼命钻进他的身体。


    “我的气息……”


    陈凡脸色猛变。


    他这一刻忽然没有了作为怪物的气味，浑身上下散发着普通人的味道！


    那圣水带着一股奇妙的力量，将他体内作为“怪物”的污秽气息清扫而空！


    一时间，陈凡头皮发麻。


    这圣水，能让怪物伪装成普通人！


    也就是说……


    陈凡抬起头，看着这圣洁的教堂，疯狂的人群，还有那些面色平静的教职人员。


    他的目光变得惊恐起来。


    这里没有怪物的气息，不是因为没有怪物。


    这里，就是【天国】！


    “朋友，多喝点，多喝点，神的力量就会进入你的身体。”一旁的柯恩副主教关切的拍了拍陈凡的后背：“你身体的污秽在排斥圣水，你需要更多！”


    “你是同类！”陈凡死死盯着柯恩。


    “朋友，欢迎来到【天国】。”柯恩露出温厚的笑意。


    “呕！！”


    突兀的呕吐声在一群吞咽声中响起，陈凡体内忽然燃烧起猩红的火焰，在那股火焰的炙烤下，在肚子里左突右撞的东西承受不住，猩红的液体从陈凡嘴里喷出。


    那哪里是什么圣水？


    液体猩红粘稠如鲜血，而那猩红之中，一个个长者触手的血色肉球在疯狂蠕动。


    虽然是高级血族的血技，但这些肉球本身的防御并不强，何况【血炎】是怪物克星。


    看到这一幕，柯恩眉头微皱：“你拒绝了神的降临。”


    “而他们，接受了神的降临。”


    柯恩抬头看向教堂，只见那些喝得多的虔诚信徒们，已经扑在水桶里喝完了桶里的圣水，他们饥渴的站起身，浑身皮肤鼓起一个个血色的肉球，走向中央的圣水池，发出沙哑的声音。


    “圣水……”


    “神的庇护……”


    “我感受到了，神，神在注视着我们，神在降临……”


    他们走向圣水池，对着那婴儿雕像伸出手，猩红的眼眸是虔诚与恳求，仿佛期待神的救赎与拥抱。


    许姨拉着秀秀，也一同走去。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汪小桃吓哭的拉着母亲的袖子，但嘴唇干裂的女人两眼通红的走向圣水池，不管不顾。


    “孩子，我带你去，去迎接神！神，神在降临，神会清扫一切黑暗，你爸爸不会再有危险了……”


    “各位！”


    站在台上的主教神父张世南猛地张开双臂，他脸上的温和笑意此时变得狰狞，亢奋的声音回荡在这个诡异的教堂。


    “凡属神的儿女，当以己身的血肉，饲育我们的主，让他从石雕中睁眼，以永生的光，拯救他的信徒。”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蛊惑的狂热：“经上说，一粒麦子不落在地里死了，仍旧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结出许多子粒来。你们的血肉，不是消亡，是归主，是让圣婴借你们的肉身，降临这世间！”


    “今夜，神将注视，神将降临，神将拯救。”


    他的双眼闪烁猩红！


    血技，【血种】！


    以血为种，以身为饲。


    将自身鲜血注入他人体内，如种子萌发，以身躯为养料。


    对于普通人来说，可夺其心智。


    对于怪物来说，可影响其心智的同时将其怪物气息收敛，更可以短暂将其实力提升。


    但最关键的作用是。


    当种子萌发，开花结果，他就可以收获。


    夕阳最后的余晖在狭小细长的窗外消逝，黑暗的教堂唯有烛光摇曳。


    整个教堂，两千人从四面八方走向中央的圣水池，他们的两眼愈发猩红，皮肤浑身上下长满了不断变大的猩红肉球，仿佛要把他们活活撑爆。


    就像是一串串人类形状的人肉葡萄在艰难行走。


    “哗啦！”


    有人走进了圣水池，他满是肉球的脸充满了兴奋与喜悦，在圣水中朝着那中心的婴儿雕像爬去。


    但下一刻。


    “哗啦啦！”


    他浸泡在圣水中的双腿忽然开始溶解，被撑大变薄的皮肤在圣水中消融。


    原本的肌肉组织早已变成一颗颗堆在一起、玻璃珠大、像是一个个血肉葡萄的肉球。


    当束缚它们的皮肤消融，这些肉球瞬间在圣水中散落开来，整个圣水池瞬间被鲜血染红，而那些肉球仿佛有自己的生命，立刻攀附在雕像上。


    顺着下方那些托举婴儿的人形雕像一路往上，最终进入婴儿石像哇哇大哭的嘴巴中。


    而哪怕双腿被溶解，那人依旧在不断地往里趴着，他充满肉球的整个身体都在圣水中消融。


    但他脸上却没有一点痛苦，而是充满了虔诚与狂热、


    “我感受到了。我感受到了。”


    “祂，祂在降临！”


    兴奋的欢呼中，第一个人彻底消融，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