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歪脖树下挂腊肉,钢钳拧成麻花劲

作品:《年代:住海边破屋?赶海馋哭全村

    天刚亮,红星村村口那棵遭了雷劈的歪脖子老槐树,就成了全村的“西洋景”。


    三十多号精壮汉子,光着膀子,裤腰带被抽了,手腕被拇指粗的麻绳反剪着,跟那一串串风干的咸腊肉似的,密密麻麻挂了一树。


    树底下,一张太师椅摆得四平八稳。


    苏青手里拿着那个不知传了多少代的红木算盘,膝盖上摊着账本,手指拨弄算珠发出“噼啪”的脆响。


    二柱子和另外三个昨晚喝了“壮行酒”的民兵,一人手里拎着根枣木棍子,跟四大金刚似的杵在树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几个人在那戳着,浑身都冒着股热气。


    “黑皮,你是第一笔。”


    苏青头也没抬,纤细的手指在算盘上一拨,“加上昨晚打坏的水泥袋、惊扰村民的精神损失费,还有那扇被你踹坏的大铁门……一共是一百块。”


    被吊在最中间的黑皮,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听见这话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苏姑奶奶……俺错了,俺真没钱啊……先把俺放下来行不?胳膊要断了!”


    “没钱就吊着。”苏青语气平淡,“谭海说了,吊足二十四小时,或者见钱放人。”


    正说着,远处那条通往铁蟹村的土路上,突然腾起一阵黄烟。


    “来了!铁蟹村的人来抢人了!”围观的红星村村民一阵骚动,不少胆小的往后缩了缩。


    只见百十号人浩浩荡荡地冲了过来。


    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铁蟹村的村长,也是这一带出了名的老赖皮——谢宝牙。


    这老东西今年六十出头,手里拄着根龙头拐杖,还没走到跟前,就像是死了亲爹一样,把拐杖往地上一顿,扯着那公鸭嗓就嚎开了:


    “还有没有王法啦!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红星村这是要造反啊!”


    随着他这一嗓子,身后跟着的那群老娘们儿,“哗啦”一下全跪地上了,拍大腿的拍大腿,抓头发的抓头发,哭声震天响。


    “我的儿啊!你们这是要了我的命啊!”


    “杀人啦!红星村杀人啦!”


    这阵仗,就是典型的“道德绑架”。


    在这个淳朴的年代,谁家要是惹上这么一群撒泼打滚的老娘们儿,那是比遇见土匪还头疼。


    红星村的支书陈大江原本也赶过来看热闹,一见这架势,眉头皱成了“川”字,吧嗒着旱烟袋。


    谢宝牙见状,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他仗着自己岁数大,也是个老江湖,这招“倚老卖老”还没失过手。


    “都给我起开!”


    谢宝牙推开人群,一瘸一拐地走到树下,抡起手里的拐杖就要去割那吊人的麻绳。


    “谭海那小兔崽子呢?让他滚出来!敢绑我们铁蟹村的人,我看他是活腻歪了!今儿我这把老骨头就撂在这儿,我看谁敢动我一下!”


    眼看着拐杖就要碰到麻绳。


    “砰!”


    一只满是老茧的大手,横空探出,一把抓住了那根枣木拐杖。


    二柱子像是一座黑铁塔,挡在了谢宝牙面前。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瞪着谢宝牙,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


    “你……你个傻子给我撒手!”谢宝牙用力抽了两下,纹丝不动。


    “海哥说了,没交钱,谁也不能动。”二柱子闷声闷气地说道。


    “我不交钱你能把我也吊上去?”谢宝牙气乐了,“我可是贫下中农!我是老革命!你动我一指头试试?”


    二柱子没动他指头。


    但他握着拐杖的那只手,突然发力。


    “咔嚓——!”


    那根有些年头的实心枣木拐杖,在他手里发出碎裂声。


    紧接着,木屑纷飞,好端端的一根拐杖,竟然被他硬生生捏爆了!


    谢宝牙只觉得虎口一震,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只剩下一截断木头。


    “你……你……”谢宝牙往后退了两步,色厉内荏,“好好好!跟我不讲理是吧?跟我玩横的是吧?”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皮本子,那是县里的先进集体证书。


    “谭海!你给我出来!”谢宝牙对着那辆停在不远处的卡车顶上喊道。


    “别以为你有点蛮力就能无法无天!我告诉你,县革委会的王主任,那是我实在亲戚!你要是再不放人,我就去县里告你个‘私设公堂’、‘破坏团结’!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话一出,红星村的村民们又有些慌了。


    王主任,那可是县里的实权人物,谁惹得起?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太师椅上的苏青,合上了账本。


    她站起身,走到卡车边,对着正蹲在车顶抽烟的谭海低声说了几句。


    “王主任现在正忙着写检讨呢,为了把自己从走私嫌疑里摘出去,他连亲侄子都送进去了,这时候谁去找他攀亲戚,那是给他上眼药。”


    谭海听完,玩味地笑了笑。


    “呼——”


    他吐掉嘴里的烟头,直接从三米高的车顶跳了下来,“咚”的一声,溅起一片尘土。


    他走到谢宝牙面前,没看那红皮本子。


    “王主任是你亲戚?”谭海低头看着谢宝牙,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比刀子还冷。


    “巧了,前两天王主任刚在我的船上表过态,要严厉打击一切破坏生产的坏分子。”


    谭海指了指身后那些堆积如山的钢筋水泥。


    “谢宝牙,你也是老江湖了,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这是省外贸局特批的战略物资!是为了给国家创汇盖冷库用的!”


    谭海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


    “昨天晚上,这帮人拿着刀枪棍棒冲进货场,意图抢劫国家物资,还打伤了守夜民兵。”


    “按照现在的‘严打’政策,这叫什么?这叫现行反革命!这叫破坏国家建设!”


    “你要去县里告我不讲理?”


    谭海往前逼近一步,吓得谢宝牙连连后退。


    “去啊!我现在就让人开车送你去!咱们直接去市里,去军管会!我就告你谢宝牙一个‘包庇反革命家属’、‘煽动群众闹事’的罪名!我看看到时候吃枪子的是谁!”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别说谢宝牙,就是那帮看热闹的村民都觉得脖子后面冒凉气。


    在这个年代,“破坏生产”和“反革命”,那可是要命的罪名。


    谢宝牙的脸瞬间惨白,嘴唇都在哆嗦。


    “你……你血口喷人!那就是……就是一般斗殴……”谢宝牙语气明显软了。


    “斗殴?”谭海冷笑,“二柱子,把这帮孙子的家伙事儿亮出来!”


    “哗啦!”


    二柱子把一麻袋缴获的管钳、弹簧刀、铁棍全倒在了地上。


    铁证如山。


    谢宝牙被逼到了绝路,他知道,今天要是认了这个怂,以后铁蟹村在红星村面前就永远抬不起头了。


    而且这赎金要是真交了,他这个村长的威信也就完了。


    “妈的,欺人太甚!给我抢人!”


    谢宝牙眼珠子一红,也顾不上什么后果了,把手里的半截拐杖一扔,对着人群里那十几个早就埋伏好的青壮年吼道,“出了事我担着!我看谁敢拦!”


    那十几个壮汉本来就憋着火,一听这话,从怀里掏出藏好的扳手、铁尺,嗷嗷叫着就冲了上来。


    “找死。”


    谭海站在原地没动,眼底深处,蓝光一闪而逝。


    【龙王视野·动态捕捉】开启。


    那十几个人的动作在谭海眼里就像是慢动作电影,哪里是破绽,哪里重心不稳,哪里关节脆弱,一览无余。


    “呼!”


    一根生锈的铁尺照着谭海的脑门劈下来。


    谭海身子微微一侧,避开锋芒,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那人的手腕。


    “咔哒。”


    一声轻响。


    那壮汉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胳膊一麻,紧接着一股剧痛袭来——手腕脱臼了。


    “滚。”


    谭海单手一甩。


    那个足有一百七八十斤的壮汉,被他直接扔出去了五六米远,重重地砸在谢宝牙的脚边,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昏死过去。


    紧接着,谭海冲进人群。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直接、最暴力的关节技。


    “咔嚓!”


    那是骨骼错位的声音。


    不到半分钟,冲上来的五六个最凶的打手,全都抱着胳膊或者大腿躺在地上哀嚎。


    剩下的人拿着武器,围着谭海转圈,谁也不敢再上前一步。


    谭海站在人群中央,气不长出,面不改色。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把刚才混战中掉落的大号管钳。


    这是一把重型管钳,全钢打造,上面还沾着斑驳的锈迹和昨晚留下的血迹。


    谭海拎着管钳,一步步走向早已吓瘫在地的谢宝牙。


    “谢村长,看来你是真的不想交这笔钱啊。”


    谢宝牙看着那把管钳:“你……你要干什么?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谭海没说话。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双手分别握住管钳的两端。


    “吱嘎——”


    那是金属因为极度扭曲而发出的哀鸣声。


    只见谭海双臂上的肌肉如同盘龙般隆起,那件中山装的袖子被撑得紧绷。


    在众人惊恐欲绝的目光中,那把手臂粗细、用来拧钢管的重型管钳,竟然开始弯曲、变形。


    “崩!”


    最后一下发力,管钳的头部被硬生生拧了一圈,变成了一个麻花状的废铁。


    “当啷!”


    谭海随手将这坨废铁扔在谢宝牙面前,砸出一个深坑。


    “刚才是一百。”


    谭海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因为你的不配合,加上恐吓勒索,现在涨价了。”


    “每个人,两百。”


    “谢宝牙,你要是再敢多说一个字,或者再敢让你的人动一下。”谭海指了指那个拧成麻花的管钳,“黑皮的手指头,我就按这个标准给他正正骨。”


    “哇——!”


    吊在树上的黑皮一看这架势,直接吓哭了,冲着底下喊:“叔!给钱!快给钱啊!他真敢动手的!这就是个阎王啊!”


    谢宝牙看着地上那团废铁,彻底崩溃了。


    哪怕是县里最狠的打手,也没这手劲啊!这要是捏在脖子上……


    “我给……我给!”


    谢宝牙哆哆嗦嗦地解开贴身的棉袄扣子,从里面的暗兜里掏出一叠用报纸包着的“大团结”,那本来是他攒着准备给儿子盖房的钱。


    “凑钱!都给我凑钱!”谢宝牙冲着后面那些村民吼道。


    一群人战战兢兢地凑了一堆零钱,苏青拿着账本走过来,也不嫌脏,当场清点。


    “三千四百五十块,还有两张粮票。”


    苏青把钱收进帆布包里,对着二柱子点了点头:“放人。”


    绳子被割断。


    三十多个流氓一个个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往回跑,生怕晚一步就被那个煞星再抓回去拧成麻花。


    谢宝牙被两个村民搀扶着,走出去好远,才敢回头看一眼。


    他的眼神怨毒至极,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谭海,你给我等着……县里的赵老板不会放过你的,你这冷库,别想盖起来!”


    谭海听到了。


    但他只是转过身,从苏青手里接过那沉甸甸的帆布包。


    “赵老板?”谭海摸了摸下巴。


    这应该就是那个想在县里一手遮天,垄断水产生意的人物了。


    “钱到手了。”谭海把钱袋子往苏青怀里一扔,“入账,发奖金。”


    “剩下的钱,全部投入工程。”


    谭海望着远处那一望无际的大海,声音低沉:


    “看来咱们的敌人升级了,从村霸变成了县霸。”


    “正好,拿他给咱们的新冷库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