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神摔下王座那天,踩疼了蚂蚁
作品:《游戏降临:我以神话镇天灾》 那条原本应该老实趴在地上的影子像是吃了激素,顺着看不见的空气梯子往上疯长,直愣愣地去抽那天上那只死鱼眼的大嘴巴子。
但这并没有让那只该死的独眼彻底闭嘴。
相反,它烂了。
悬在天际的规则之眼虽然灭了光,却像是一块放久了的腐肉,开始滴滴答答地往下掉“尸水”。
那不是雨,是银灰色的尘埃,带着一股子陈年旧纸堆发霉发酸的味儿。
尘埃一落地,也没闲着,立马就在地上扭成了形。
那是成千上万条“伪律令虫”。
这玩意儿长得像蜈蚣,身上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看着就让人密集恐惧症发作。
它们不咬肉,专往人的耳朵里钻。
“顺从者,得安宁。”
“听话,才有饭吃。”
“只要你不思考,痛苦就追不上你。”
这种低语简直比那帮传销头子还能忽悠。
苏晚眼睁睁看着那几个刚准备拿起锄头干活的村民,被虫子一钻,手里的锄头当啷一声掉了。
他们的眼神迅速浑浊,像是一潭死水,脸上的表情变得既安详又空洞,嘴里跟复读机似的念叨:“我不配决定,还是让上面安排吧。”
“这哪里是虫子,分明是那只眼睛拉出来的思想钢印。”妲己嫌恶地皱着眉,指尖弹出一缕狐火。
幽蓝的火焰瞬间吞没了一小堆虫子。
可诡异的是,这些虫子烧不死。
火焰过后,它们竟然原地硬化,结成了一块块灰白色的石碑,上面端端正正地浮现出一行大字:“集体意志认定:苏晚应重返祭坛,继续当那个完美的木偶。”
“好家伙,还会道德绑架。”苏晚冷笑一声,那把生锈的破刀在手里挽了个并不花哨的刀花,“看来这旧规则死透之前,还想拉全人类给它陪葬,把大家都变成只会点头的哈巴狗。”
她没理会那些石碑,大步流星地走向村落边缘。那里虫害最重。
角落里,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正死死抱着大概只有六七岁的孙子。
那孩子浑身僵硬,额头正中间嵌着半截还在疯狂扭动的虫尸,那虫子已经钻进去了一半,只留个尾巴在外面晃荡,像是个恶毒的嘲讽。
孩子的眼珠子已经不动了,嘴唇一张一合:“我不疼……我不疼……大家都说不疼……”
苏晚伸手就要去拔。
“别动!”妲己一把扣住苏晚的手腕,那双媚眼此刻全是凝重,“这东西现在连着他的魂。它是靠‘共识’活着的,你硬拔,这孩子的脑子就跟那虫子一起烂了。”
苏晚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距离那虫尾只有半寸。
她能看见那虫子身上细密的纹路,正像是血管一样搏动,贪婪地吸食着孩子本就不多的自我意识。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苏晚转身冲进旁边的废墟——那是以前的村小学。
她在满地狼藉里翻找了半天,终于从一堆碎砖下面扒拉出一本被老鼠啃了一半的语文课本。
那是这孩子自己的书,封面上还用歪歪扭扭的蜡笔画着一只长了翅膀的猪。
“你想干嘛?”妲己挑眉。
苏晚没说话,只是盘腿坐在泥地上,手里动作飞快。
撕拉一声,那一页写着《小蝌蚪找妈妈》的课文被撕了下来。
她那双杀人利索、做手工却笨拙的手,愣是把那张纸折成了一只皱皱巴巴的纸船。
“去。”
她把纸船轻轻放进了门前那条还在流淌的小溪里。
水流浑浊,带着末日的黑灰,但这只载着幼稚涂鸦的小船却稳稳当当顺流而下,轻轻磕在了那孩子耷拉在水边的脚踝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效。
但在纸船触碰的一瞬间,那孩子原本像死鱼一样的眼珠子突然剧烈颤抖了一下。
那是他自己画的猪,是他自己背过的课文,是他还没有被“伟大”裹挟之前的、小小的、无用的童年。
“哇——”
孩子猛地张大嘴,一口黑色的粘液直接喷了出来。
那只嵌在他额头上的虫子像是被烫着了似的,疯狂扭动着被挤了出来,掉在地上化成了一滩黑水。
“我不想听话!我要妈妈!呜呜呜……”
哭声凄厉,震得周围几个眼神迷离的大人浑身一激灵。
这哭声虽然吵,但听着真像人话。
就在这时,一阵风忽然从北边吹来。
这风有点怪,不像平时的冷风,倒像是带着无数细小的针尖。
风里夹杂着极难察觉的微小颗粒,那是之前夜临渊散布的“听茧”残息。
风刮过那个正在念叨“顺从即是福”的村民耳边。
“啪!”
那村民突然像触电一样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捂着耳朵惨叫起来:“谁?!谁在我耳朵里喊‘放屁’?!”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整个村子此起彼伏全是惨叫声和巴掌声。
只要谁嘴里刚想冒出一句随大流的废话,那“听茧”就会在他的听觉神经上狠狠扎一下,疼得这帮人不得不把到了嘴边的盲从给咽回去。
苏晚抬头看了看天,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的家伙,倒是学会这种损招了。
这比直接动手杀人管用,这是在逼着人长脑子。
日落时分,山谷共鸣台。
这里没有什么主席台,也没有贵宾席,就是一块光秃秃的大石头地。
苏晚盘腿坐在最中间,周围围了一圈来自各个聚居地的“刺头”。
他们看着苏晚,眼神复杂。有人敬畏,有人怀疑,更多的是迷茫。
苏晚没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块还沾着血迹的晶片装置——那是之前从某个规则卫士身上扒下来的。
她随手往中间一扔,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以前我说话,你们听。那是为了活命。”
苏晚的声音不大,但周围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峡谷的呜咽声。
“现在那只眼睛瞎了,我们也别装瞎子。”她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脸,有的脏兮兮,有的带着伤,“咱们定个新规矩。谁要是想站起来说‘所有人都该怎样怎样’,行,没问题。但在那之前,你得先当众讲一件你自己最不敢承认的怂事儿。”
人群一阵骚动。
这算什么规矩?不比谁拳头大,比谁敢揭短?
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最后,还是那个之前带头给苏晚建庙、搞造神运动的青年站了起来。
他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像是用了这辈子最大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其实根本不信你是什么神。我就是……嫉妒你能被记住,而我怕死得像条狗一样没人知道。”
话音落地的瞬间。
空中那些原本还在不断聚合、试图重组的律令结晶,像是被某种高频音波击中,“砰”的一声,炸成了一地齑粉。
那青年愣住了,随后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当晚,最后一场余波在村口爆发。
一只浑身癞痢的流浪狗被最后一只伪律令虫盯上了。
那虫子顺着狗腿往上爬,想钻进它的耳朵里控制它。
那狗原本夹着尾巴呜呜直叫,可当虫子触碰到它耳廓的一瞬间,这畜生像是突然疯了。
它没有求饶,而是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猛地调转头,不要命地冲向路边那一堆还在燃烧的垃圾火。
“汪——!!!”
它把自己的脑袋狠狠扎进了火堆里。
火焰瞬间燎焦了它的皮毛,那是钻心的疼。
但烈火同时也吞噬了那只试图控制它的虫子。
火光映照下,那只狗仰起头,对着夜空发出了一声长啸。
那声音粗粝、嘶哑,完全不像是一只狗能发出来的动静,倒恍惚像是一句含混不清的人话:
“轮到我……说了算!”
苏晚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那只满脸焦黑却依旧站得笔直的狗。
她慢慢解下腰间那把生锈的破刀,没有擦拭上面的血迹,只是反手握住刀柄,用力往脚下的泥土里一插。
入土三分,稳如泰山。
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
那条以苏晚影子为根基生长出来的记忆之路,似乎感应到了这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再次变得粗壮了几分。
只是,在无人察觉的地下深处,这条原本浑然一体的大路根系,竟然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仿佛有一部分力量正在试图……剥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