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它烧的是命,不是火
作品:《游戏降临:我以神话镇天灾》 这鬼地方连风都带着一股子铁锈味。
苏晚靠坐在断墙下,手里那只刚洗净的陶碗还没捂热,碗底就出了怪事。
原本凝固成深褐色的血痂渣滓,这会儿像是有自己的想法,正沿着碗底细密的裂纹疯狂游走。
那动静,活像是一窝被开水烫了窝的蚂蚁。
她皱眉,食指试探性地往碗底一按。
一股灼烧感顺着指尖神经直接把天灵盖钻了个对穿。
没什么绚烂的魔法特效,苏晚脑子里硬生生被塞进了十七个画面。
画面抖动得厉害,全是那些点了灯的地儿。
那个瞎眼少年正抱着膝盖发抖,脸白得像张浸了水的纸;那个为了赎罪的前队长,这会儿正趴在地上干呕,脊背上的冷汗把衣服洇成了一张贴皮膏药。
每一盏灯火都在贪婪地舔舐着空气,而灯旁的讲述者,就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针管扎进了大动脉,精气神正顺着那些金线,一点点被抽进灯芯里。
“啧,味儿不对。”
妲己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挺翘的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嗅,嫌弃地拿尾巴尖掩住了口鼻,“这不是蜜兰灰烧出来的草木香。这味儿……带着股腐烂的甜腻。这是魂丝外泄,有人在拿命填坑。”
月光被一道修长的影子切断。
夜临渊踩着碎石走来,他没看苏晚,低头盯着自己掌心那枚跳动剧烈的符文。
那只原本只有数据流转的电子眼里,倒映出地脉深处的景象——那条原本纯净的光流此刻浑浊不堪,混着大量暗红色的絮状物,像是血管里塞满了血栓。
“能量置换永远遵循等价原则。”
夜临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就像是在陈述一条冰冷的代码,“你们点燃的不只是记忆,是人的‘存在本身’。每一段回忆被传颂,讲述者就在割让一部分‘我曾活过’的凭证。灯不灭,命便续烧。”
苏晚握着陶碗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可他们明明自愿……”
“自愿,”夜临渊那是只电子眼闪烁了一下,打断了她,“不代表无痛。”
天还没亮透,驿站外头就传来了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是个半大孩子,怀里死死护着一盏快要熄灭的小陶灯。
那一身衣服也不知道是哪捡来的,大得像个麻袋,膝盖处磕破了,血顺着小腿肚子往下淌。
他扑通一声跪在苏晚跟前,那张脸上全是惊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救救我娘……”少年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她昨晚讲完那个关于红头绳的故事,笑着笑着就睡过去了。我怎么叫都不醒,身子都凉了,但这灯……这灯还亮着啊!”
苏晚没废话,手里那枚光丝铃铛往灯芯上一探。
铃铛没响,倒是那团只有豆大的火苗猛地晃了一下。
苏晚看得真切,那灯芯里哪是什么油,分明缠绕着一缕极淡的银丝,正像点滴一样,把自己最后那点能量输送进火焰里。
“让开。”
妲己那只纤细的手在空中虚画了个圆,一面巴掌大的水镜凝了出来。
镜子里是昨晚的画面。破庙,漏风的窗。
那个面容枯槁的老妇人,趁着儿子睡熟,把自己干枯的手掌覆在了灯焰上。
火没烧手,反而在汲取什么。
老妇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嘴角却诡异地扬着。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烟:“闺女,妈这辈子看不着好日子了。这点亮光留着,替你看三年春。”
苏晚感觉胸口像是被人塞了块烧红的炭。
她一把抓过那只陶碗,抽出匕首,对着昨天刚愈合的手腕伤口,毫不犹豫地就是一刀。
鲜血涌出,还没落进碗里,就被她用灵力强行催化,化作一蓬血雾罩向那盏灯。
“既然要烧,那就烧我的!”
苏晚咬着牙,试图用召唤师庞大的灵力去顶替那老妇人的生机,“我有神话契约,我命硬,这一盏灯还要不了我的命!”
血雾触碰到火焰的瞬间。
轰——!
那原本微弱的火苗像是被激怒的野兽,骤然暴涨三尺,直接冲散了苏晚的血雾。
碗底那十七个裂纹同时震动,脑海里的画面瞬间反转。
十七张惨白的面孔,在这一刻竟然同时转过头,死死盯着苏晚。
没有怨恨,没有贪婪。
他们张开嘴,无声的咆哮在苏晚脑海里炸开:
“滚回去!”
“不要替我们死——你得活着去点下一盏!”
那一瞬间,方圆几千公里的灯火齐齐黯了一瞬。
那是一种极度抗拒的姿态,它们宁可熄灭,也不肯吞噬这个引路人的一滴血。
苏晚被那股反震的力道推得倒退两步,后背狠狠撞在残墙上。
她愣住了。
看着那盏重新稳定下来,却明显比之前更加温顺的灯火,苏晚慢慢垂下了手。
血顺着指尖滴在尘土里,那是被拒绝的祭品。
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四周静得吓人。
苏晚盘腿坐在那盏灯旁,既没有再去灌输灵力,也没有试图熄灭它。
她默默地将那只陶碗翻转过来,倒扣在地上。
手里那截用来画图的炭笔在指尖转了一圈,最后重重落在碗底粗糙的陶面上。
笔锋刚硬,力透陶土:
【若你燃尽,请留一粒灰给我。】
我不救火,但我会背着你们的灰,走到终点。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北境哨塔。
那只从雪堆里伸出来的手,虽然依旧僵硬青紫,却稳稳地扶正了被风吹歪的陶灯。
灯芯轻轻跳了两下,映照在雪墙上的影子扭曲变幻,最后竟然隐约勾勒出一个女人的轮廓——那是昨夜逝去的老妇人。
影子望着南方,那是苏晚所在的方向。
火苗猛地一颤,竟然主动向内收缩了三分,不再肆意挥霍,而是以一种近乎吝啬的方式,仅仅维持着最核心的那一点亮光。
这火,学会了给自己留口气。
苏晚站起身,将那个还在抽噎的少年拉起来,塞给他一块干粮,指了指后方的安全区。
她没回头,背着包继续往荒原深处走。
风沙渐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大约走了两公里,苏晚脚步骤停。
前方的地平线上,突兀地立着半截断碑。
看制式像是某种神庙的遗址,大半截身子都埋进了黄沙里,只露出个狰狞的兽头浮雕。
而在那兽头嘴里,竟然也卡着个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