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现在轮到他们怕黑了

作品:《游戏降临:我以神话镇天灾

    南境·铁锈镇·旧钟楼·等你。


    苏晚盯着那行还在往外渗血珠的字,眉梢挑了一下。


    这字迹又丑又狂,透着股“爱来不来”的欠揍劲儿。


    她没急着回话,随手把那片嫩叶往桌上一扔,目光落向了旁边那只盛满清水的陶碗。


    碗里的水面正泛着细碎的波纹,像是一台信号接触不良的老式电视机,画面抖动,却把几千公里外北境那帮“上等人”的丑态播得清清楚楚。


    北境残会总部,那座号称用“绝对理智”铸造的钢铁堡垒,现在热闹得像个炸了窝的疯人院。


    原本二十四小时无死角巡逻的走廊里,几个全副武装的精英队员正对着光秃秃的墙壁把头磕得砰砰响,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妈,别走”;作战会议室的大门敞开着,那个平日里以冷血著称的指挥官瘫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耳朵,指缝里全是抓挠出来的血痕。


    “听见了……我听见了!”指挥官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哪里还有半点统领的样子,“小宝在叫我……他在叫疼!就在门外头!是有东西在咬他啊!”


    画面一转,总控室里警报红光闪烁。


    一个戴着厚瓶底眼镜的技术员正对着话筒咆哮,声音抖得像是筛糠:“不是系统故障!重复一遍,不是故障!屏蔽舱的效率在雪崩式下跌,就在刚才,三号区的心理防火墙破了!”


    “源头在哪里?!”高层在通讯频道里怒吼。


    技术员面如死灰,手指哆嗦着调出了一段音频捕捉记录:“是……是歌声。”


    监控画面里,那条空无一人的冷硬金属走廊深处,若有若无地飘来一段稚嫩、跑调,却又异常清晰的童谣。


    “黑漆漆,莫怕怕,提灯灯,回家家……”


    那是西南矿区那个“会唱歌的矿道”里,死去的矿工后代们最常哼的安魂曲。


    这歌声没有杀伤力,也没有什么精神穿透波,它只是单纯地、执拗地穿透了那一层层所谓的高科技屏蔽层,钻进了这群双手沾满血腥的人耳朵里。


    “有点意思。”


    苏晚伸手在碗沿上轻轻弹了一下,画面破碎,水波荡漾。


    她转身走到屋外。


    那株刚抽条的记忆之树下,不知何时已经被她摆上了七盏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陶灯。


    灯没点亮,但在灯芯的位置,苏晚放了一撮从各地搜集来的旧物灰烬——有烧了一半的家书,有孩子的旧鞋底,还有那是谁家门框上刮下来的春联碎屑。


    “你这是要摆迷魂阵?”


    妲己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瓜子,正靠在树干上磕得咔咔响,狐狸眼里满是看好戏的戏谑,“那帮孙子现在肯定以为你在发动什么禁咒级别的精神攻击。瞧瞧这动静,把人吓得都要尿裤子了。”


    “我没工夫攻击他们。”


    苏晚蹲下身,手指在泥地上划出一道道连接七盏灯的沟槽,动作行云流水,“这是‘回音渡阵’。水位高了就得泄洪,情绪也一样。这世上哪有什么防火墙能挡得住想家?”


    她把最后一盏灯的位置摆正。


    “他们既然切断了连接,我就帮他们把堵住的口子捅开。那些被他们强行格式化的记忆,总得有个去处。”


    随着苏晚的手指离开地面,七盏陶灯虽无火,却齐刷刷地冒出了一缕青烟。


    这烟顺着地脉,像是一条条看不见的河流,悄无声息地流向了北方。


    这不是入侵。


    这是把那些早就该被听见的故事,还给那些捂着耳朵装睡的人。


    “啧,杀人诛心。”妲己吐掉瓜子皮,尾巴尖愉悦地晃了晃,“本狐最喜欢看这种伪强者装睡,结果一闭眼,梦里全是真眼泪。”


    聚落外围,那座废弃的信号塔顶端。


    夜临渊的身影如同一只黑色的巨鸟,静静地伫立在横梁上。


    他的电子眼正飞速解析着空气中异常的能量波动。


    那不是单纯的数据流,而是一种更温热、更粘稠的信息素。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信号塔那根锈迹斑斑的天线杆上,竟然缠绕着一根纤细的金线。


    金线并没有连接电源,而是从虚空中延伸而来,而在金线的尽头,一只半透明的、浑身刻满发光符文的梅花鹿,正低头轻嗅着金属上的铁锈味。


    那是记忆之鹿。


    它不知何时潜行到了这里,鹿角上的符文正随着远处记忆之树的呼吸,一闪一闪地产生共振。


    夜临渊迟疑了片刻,伸出手。


    那只常年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根金线。


    轰——


    并没有数据过载的警报,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极其清晰、带着体温的画面直接冲进了他的核心处理器。


    那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农。


    就在今天清晨,在北境那个冰冷的营地外,这个曾为了换取一点口粮亲手砸碎了自家门前祈福灯的老人,此刻正跪在一片焦黑的冻土上,对着空气嚎啕大哭。


    “我对不起你啊……老婆子,你说想看油菜花开,想让我给你留盏灯……我却把灯给砸了!我混蛋啊!”


    那种懊悔、自责,像是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割着夜临渊那本该不存在痛觉神经的逻辑核心。


    “Illogical(不合逻辑)……”


    夜临渊低声喃喃,手指却没有收回。


    “规则可以命令身体,可以修改记忆,甚至可以重塑世界……但唯独管不住这点人心到底往哪边烧。”


    当天深夜。


    一份加盖了三大公会联合印章的SSS级通缉令,通过紧急频道广播到了每一个幸存者终端。


    通缉令上的照片是苏晚站在记忆之树下的侧影,罪名一栏用血红的大字标注着:【极度危险·精神污染源】。


    悬赏金额高得离谱,任务只有一个:摧毁记忆网络中枢,击杀苏晚。


    然而,命令下达了整整三个小时,那支原本驻扎在聚落五十公里外的精英执行小队,却迟迟没有动静。


    苏晚坐在守心台前,重新端起了那只陶碗。


    水面上浮现出的并不是枪炮齐鸣的画面。


    在那个肃杀的营地里,几个年轻的士兵正躲在避风的角落里,借着微弱的火光,默默地写着什么。


    那是早就寄不出去的家书,写完了,就扔进火堆里,看着纸张化为灰烬飞向夜空。


    一个脸上带着伤疤的老兵,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粗糙的指腹摩挲着上面模糊的人脸,久久不语。


    更让苏晚意外的是,那支本该打头阵的先锋小队,此刻竟然集体卸下了胸口那枚代表着公会荣耀的徽章。


    他们脱下厚重的制服,捡起地上的枯枝,撕下绷带缠在上面,蘸了油脂,做成了一支支简易的火把。


    火把点燃。


    没有一个人说话,这支十五人的队伍在沉默中调转了方向,朝着苏晚所在的聚落,迈开了步子。


    他们没有举枪,而是高举着火把。


    像是一群在黑夜里迷路太久的孩子,终于看见了远处亮起的一豆灯火。


    黎明时分,雾气最浓的时候。


    聚落外围的警戒哨传来了消息。


    “来了。”


    苏晚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


    那支十五人的队伍停在了守心台下。


    他们身上的装备破破烂烂,脸上带着硝烟和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领头的那个老兵上前一步,噗通一声跪在了坚硬的冻土上。


    他双手捧着一盏刚捏好没多久的湿泥灯,灯芯不是棉线,而是一撮刚刚用匕首割下来的、花白的头发。


    “我们……没想干别的。”


    老兵的声音沙哑,像是含着一口沙砾,“就是想来问问,能不能让我们把这灯点上?我们……想重新学会记得。”


    苏晚没说话。


    她走下台阶,接过那盏还带着泥土腥气的陶灯,转身,郑重地将其放在了守心台的一角。


    手指轻点。


    灯火亮起。


    刹那间,原本埋在地下的十七道金线猛地一震,像是欢呼一般发出一声嗡鸣。


    半空中,那个若隐若现的青鸟图腾双翼微展,洒落的点点金光如同温柔的雨丝,轻轻拂过这群迷途者的头顶。


    而在万米之上的云层深处。


    那只一直冷眼旁观的猩红之眼再度浮现。


    只是这一次,在那只巨大的、充满恶意的瞳孔边缘,一道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裂痕,正在悄然蔓延。


    苏晚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刚想说什么,远处负责警戒的妲己突然抖了抖耳朵。


    “别急着收摊。”


    老狐狸眯着眼,看向了更远的东方地平线,那里尘土飞扬,隐约可见晃动的人影,“看来咱们这‘黑店’生意不错,大客户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