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妖怪姐姐今天教孩子折纸船,不是

作品:《游戏降临:我以神话镇天灾

    那点银光灭得干脆利落,就像谁把电源线给拔了。


    苏晚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去探个究竟,就看见窗外那道身影晃晃悠悠地往溪边去了。


    连着几日的大晴天把冻土晒软了,溪边的冰层彻底化开,水流声哗啦啦的,听着挺热闹。


    但这会儿太阳刚落山,风还是割脸,正常人谁没事往河滩跑?


    夜临渊蹲在两块大石头中间,背影看着有点佝偻。


    苏晚悄没声地靠过去,躲在一棵老柳树后头。


    只见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天道”,正跟手里的一片阔叶较劲。


    他的动作僵硬得像是生锈的齿轮,手指稍微一用力,“咔嚓”一声,那片柔韧的叶子直接碎成了粉末。


    不是撕裂,是被某种高压规则直接震成了分子态。


    地上已经堆了一层绿色的粉末,全是阵亡的“尸体”。


    这家伙,在折纸船?


    苏晚嘴角抽了抽。


    让一个掌控生杀大权的世界意志去干这种精细活,简直是逼着张飞绣花,还是用方天画戟绣。


    “这么折,明年这时候你也折不出个屁来。”


    一道慵懒的声音插了进来。


    妲己不知什么时候飘到了溪边,脚尖点在鹅卵石上,连点灰都没沾。


    夜临渊动作一僵,手里那片刚折了一半的叶子又要遭殃。


    “别动。”


    妲己抬手,一根长发飘落,瞬间化作一缕细若游丝的金线。


    金线像是活蛇一般缠上了叶片,替代了那双笨拙的大手,轻轻一绕、一压。


    一只像模像样的小船成型了。


    “你的力气是用来劈山的,不是用来捏泥巴的。”妲己在旁边的大石头上坐下,那双狐狸眼弯成了一条缝,“在这人间,力气大没用,得学会‘收’。”


    夜临渊盯着那只小船,眼底的数据流疯狂刷新,似乎在解析这玩意儿的结构力学。


    “为什么要折这个?”他问,声音还有点生涩,“这东西没有载重能力,不具备运输价值。”


    “二狗他们说,把心愿写在船上放走,下游的神仙就能听见。”妲己嗤笑一声,显然对这种哄小孩的鬼话嗤之以鼻,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又扯了根头发帮忙绑好了一只,“蠢是蠢了点,但凡人就靠这点念想活着。”


    她把那只小船递过去:“你不是想学做人吗?做人讲究的不是结果,是你想把它送给谁。”


    夜临渊接过小船。


    那上面没写字,但他那个只有数据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了那晚那碗热茶的味道。


    当晚,苏晚推开教室门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进了造纸厂。


    讲台的角落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那是白天孩子们折剩下的,各式各样,有的歪歪扭扭像个元宝,有的干脆就是一张纸团。


    每一只上面都歪七扭八地写着字:“给母亲的”、“给以后的一日三餐”、“给星星哥哥”。


    苏晚随手翻了翻,心头莫名一热。


    这帮小兔崽子,作业没见写这么认真,搞封建迷信倒是无师自通。


    忽然,一抹银光晃了她的眼。


    在纸堆的最深处,压着一只半透明的船。


    那不是纸,也不是普通的树叶。


    那是纯粹的本源之力凝结成的实体,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块温润的玉。


    船头用极其微小的刻痕,工工整整地刻着一行字,笔锋锐利得像是代码生成的宋体:


    【还给你,那晚的歌。】


    苏晚摩挲着那行字,深吸了一口气。


    难怪那家伙突然“没电”了,合着是把最后的算力都用来搞这个“3D打印”了。


    他把那晚听到的歌、感受到的情绪,全都固化在这个小玩意儿里,当成了回礼。


    这傻缺。


    第二天,这温情脉脉的气氛就被狠狠抽了一耳光。


    天刚亮,乌云就像一口黑锅扣了下来。暴雨不是下的,是泼的。


    村口的警报锣敲得震天响,山洪预警。


    苏晚冲到院子里,发现那口井里的水又黑了。


    不仅黑,还咕嘟咕嘟冒着泡,像是在煮什么毒药。


    空气里那种令人牙酸的低频嗡鸣声再次响起,比上次更刺耳。


    这是旧系统的垂死挣扎。


    它检测到了夜临渊的虚弱,想借着这场天灾带来的恐慌,强行重启“清除协议”。


    恐惧是它的燃料,只要村民一乱,它就能满血复活。


    “都别跑!”


    苏晚把手里的撬棍往泥地里一插,拦住了这群慌得像无头苍蝇的村民。


    “跑什么跑?往哪跑?山上是泥石流,山下是洪水!”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冷得像冰碴子,“都给我进教室!那个谁,把孩子们都带到屋檐下去!”


    几分钟后,百来号人挤在漏风的屋檐下,瑟瑟发抖地看着外面仿佛世界末日般的景象。


    那股嗡鸣声越来越大,几个体质弱的老人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听着!”苏晚从怀里掏出那只银叶小船,举过头顶,“今天咱们不躲雨,也不逃命。咱们比赛!”


    她指着那浑浊暴涨的溪水:“看谁的纸船漂得最远!漂出去一个,咱们就能活一天!”


    疯了。苏老师疯了。


    所有人都这么想。


    但当苏晚第一个蹲下身,把那只闪着微光的小船放进那浑浊的激流中时,那股诡异的平静感却奇迹般地传染开了。


    “去吧。”苏晚轻声说,“把我们的声音带出去。”


    银叶船入水,没沉,也没被冲翻。


    它像是一枚定海神针,稳稳地破开了浑浊的浪头。


    妲己站在柱子后面,那双狐狸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有意思。”


    她指尖轻点,九道虚幻的尾巴虚影瞬间掠过那堆积如山的纸船。


    每一只船上都被注入了一丝粉色的光。


    那不是普通的妖力,那是记忆的切片——孩子第一次喊“老师”的喜悦、老人分到粮食时手心的温度、苏晚煮茶时哼歌的片段……


    “愣着干嘛?扔啊!”


    二狗第一个反应过来,抓起两只纸船就往水里扔。


    紧接着是小舟,是隔壁王大婶,是刚从晕厥中醒来的李大爷。


    几百只纸船被扔进了洪流。


    奇迹发生了。


    整条溪水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些原本脆弱不堪的纸船,在激流中非但没有散架,反而像是有意识一般,自动排列成了一个严整的方阵。


    它们不再是废纸,它们是无数个微小的信号发射源。


    无数的情感数据顺着溪流,向着四面八方扩散,硬生生把空气中那股代表“清除”的低频嗡鸣给顶了回去。


    午夜时分,雨势骤停。


    苏晚站在屋顶上,看着远处。


    在全球十七处被称为“死亡禁区”的空间裂隙边缘,那些漂流而去的纸船竟然一一浮现。


    它们没有靠岸,而是静静地悬浮在那些喷涌着魔气的深渊上方。


    那只领头的银叶小船缓缓升空,在半空中展开成了一面巨大的全息光幕。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画面,光幕里只传出了一个略带机械感,却异常坚定的声音:


    “检测到……有效情感数据……逻辑重构完成。”


    “判定:维持现状。清除取消。”


    那是夜临渊的声音。


    随着这句话落下,地底深处那股涌动的黑液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瞬间凝固,化作了坚硬的黑曜石纹路。


    而在苏晚身后的窗台上,那株已经枯得快剩光杆的茶树,猛地爆出了一团绿意。


    最顶端那片琥珀色的叶子,轻轻摇曳了两下,发出了“啪啪”的脆响。


    像是在鼓掌。


    风停了。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的腐烂味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泥土芬芳。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土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些原本只是冒了个尖的野草,在这短短几分钟内,竟然窜高了一大截。


    这地里的肥力,好像有点过剩了?


    “看来过几天,咱们这儿要有大麻烦了。”苏晚踢了踢脚边那颗疯长的藤蔓,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笑,“得准备准备,多支几口大锅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