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改头换面

作品:《明道登仙

    姜风凭借五行土遁之术,在地下持续地向东方潜行。


    他不敢过分消耗神魂,往往是遁行一段,便寻一处隐蔽之地休息、调息,同时以神识小心探查周围环境,感受此界能量的流动与生灵的分布。


    如此走走停停,约莫过了两三日,地势逐渐平缓,森林也变得稀疏,开始出现人类活动的迹象——被踩踏出的小径、偶尔可见的简易陷阱、以及被砍伐过的树桩。


    这一日,当他再次从一处地下岩缝中结束短暂的调息,将神识向上方探去时,感知到了一片相对集中的、微弱而杂乱的生命气息。


    他小心地钻出地面,隐匿在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树冠之中,向下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破败的小村庄。零零落落大约十几间低矮的茅草屋,墙皮斑驳,有些屋顶的茅草已经稀疏漏光。


    村子周围开垦着一些贫瘠的土地,庄稼长得蔫头耷脑。此时正值午后,几个村民正在田间有气无力地劳作,动作迟缓,身形佝偻。


    姜风的目光锐利,仔细打量着这些异界凡人。


    他们的外貌与玄天界人族有明显差异:头发大多呈现枯草般的黄色或麦秆色,也有少数是暗红色的;瞳孔颜色偏浅,多是灰蓝色或浅褐色,甚至有个别人带着淡淡的琥珀红; 皮肤因长期劳作和营养不良而显得粗糙暗沉,面容消瘦,颧骨突出,眼神空洞而麻木,仿佛对生活早已失去了希望。


    他们身上穿着用粗糙麻布缝制的衣物,补丁摞着补丁,沾满了泥土和汗渍,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整个村庄笼罩在一种沉沉的暮气与贫困之中,听不到什么欢声笑语,连鸡鸣犬吠都显得有气无力。


    姜风侧耳倾听,风中传来村民劳作时偶尔几句简短的交谈。


    那语言音节古怪,发音急促且带着浓重的喉音,与他所知的任何玄天界语言乃至游历中听闻过的某些偏远方言都截然不同,完全无法理解。


    “语言不通……” 姜风眉头紧锁,这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


    无法交流,就意味着难以获取信息,难以融入,甚至最基本的打听路径、了解风土人情都做不到。


    他原本的计划是找一个落单的、看起来不那么起眼的村民,设法搜魂获取语言和基础常识,或者干脆用改头换面之术顶替其身份,混入村庄暂时栖身,再图后计。


    但看着下方这些村民麻木的眼神和贫瘠的生活状态,姜风心中却生出一丝犹豫和不适。


    倒不是怜悯——修行多年,他早已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为了任务和自身生存,必要的非常手段他并不排斥。


    只是,这些村民灵魂之力微弱,生命之火黯淡,强行搜魂不仅可能导致对方变成白痴或直接死亡,而且从其贫瘠的记忆中恐怕也搜刮不到多少有价值的信息,顶多是一些破碎的本地土语和耕作记忆,对了解此界修炼体系、势力分布毫无帮助。


    “此地过于闭塞贫瘠,非久留之处,亦非获取关键信息之所。”


    姜风很快做出判断。他的目标是完成任务,需要了解的是这个世界的“上层”力量——修炼者、统治者、教派、国家。


    这些信息,在这个连肚子都填不饱的小村庄里是找不到的。


    他将目光投向村庄外那条被踩踏得泥泞不堪、蜿蜒伸向东方的小路。这条路显然有人经常行走,虽不宽阔,却是一个明确的指向。


    “沿着这条路,应该能通往更大的人类聚居点,镇子,或者……城市。”


    姜风心中盘算,“那里人口更多,流动性更强,出现修士的可能性也更大。哪怕暂时无法接触,也能通过观察、偷听等方式,更快地掌握语言,了解情况。”


    主意已定,姜风不再迟疑。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树影,再次悄无声息地沉入脚下泥土之中,施展土遁之术,沿着那条泥泞土路所指的东方,继续潜行。


    这一次,他刻意控制着速度与深度,不再追求快速远离,而是更多地分出一部分心神,通过土遁之术对大地波动的天然感知,以及间歇性将神识如水银泻地般向上方轻轻扫过,捕捉着地表之上的动静。


    大约向东方前行了三四十里,地势略有起伏,周围依旧是稀疏草原与灌木丛交织的景象。


    就在这时,姜风心中一动,敏锐地察觉到上方传来一阵阵并非自然产生的、略显混乱的能量波动,中间还夹杂着金属交击的脆响、呼喝声,以及一种紧张对峙的气氛。


    他立刻停下遁术,将身形稳固在一处较为坚实的岩层上方,同时将神识如同最轻柔的触须,极其谨慎地向上方蔓延、探查。


    神识反馈回来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前方约百丈开外,道路在此处变得略显狭窄,一侧是矮坡,另一侧是密实的灌木丛,正是个适合设伏的天然地段。


    此刻,两拨人马正在道路上紧张对峙,剑拔弩张。


    一方,是七八个衣着杂乱、面目凶狠的汉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大多手持锈迹斑斑或粗制滥造的刀斧、木棍,身上穿着破烂的皮袄或脏污的粗布衣服,仅有少数人胸前挂着几片不成形的生铁片充当护心镜。


    这群人眼神贪婪而凶狠,典型的劫道匪徒模样。


    其中,为首的那个独眼壮汉颇为醒目,他手持一把厚重的砍刀,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最为明显,虽然粗糙驳杂,但强度明显超越了普通凡人,约莫相当于玄天界一火不到的水准。


    其余匪徒则只是体格比之前村庄里那些面黄肌瘦的农夫强壮不少,动作也矫健些,但体内并无能量流转,纯靠蛮力与凶悍。


    另一方,则是一支小型车队。核心是一辆由两匹健马拉着的、带有简易车厢的车架。


    车厢看起来用料扎实,虽不奢华,但比寻常马车要坚固宽敞,窗口遮着厚实的帘布。


    车架周围,围着五名护卫。这些护卫统一穿着镶钉的硬皮甲,手持制式的长刀或剑,腰间还挂着短弩,装备明显精良许多,行动间也更有章法,显然是受过一定训练。


    护卫首领是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神色冷峻的中年男子,他手持一柄阔剑,身上同样散发着能量波动,其凝练与稳定性似乎比那匪首还要稍胜半筹,大致也一火层次。


    其余四名护卫则只是训练有素的健壮武者,并无能量在身。


    双方实力对比颇为微妙:匪徒人数占优(八对五),且匪首有能量在身;护卫方人数虽少,但装备精良,配合默契,护卫首领实力略强。


    此刻,地上已经躺倒了两三个受伤呻吟的匪徒和一名护卫,血迹斑斑,显然刚才已经有过短暂而激烈的交手,正处于僵持阶段。


    姜风的神识小心翼翼地绕过对峙双方,悄然探向那辆被严密守护的车厢。厚厚的帘布无法完全阻挡他凝练的神识探查。车厢内,端坐着两人。


    一位是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他身穿剪裁得体的深蓝色天鹅绒外套,领口和袖口绣着繁复的银色花纹,腰间束着镶嵌宝石的皮带,手指上戴着几枚戒指。


    他面容儒雅,蓄着修剪整齐的短须,但此刻眉头紧锁,脸色有些发白,手中紧紧攥着一根装饰性的短杖,透露出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其身上并无能量波动,但自有一股久居人上的气质。


    依偎在他身旁的,是一位稍显年轻的妇人。


    她穿着料子上乘的素色长裙,外罩一件带兜帽的斗篷,容貌秀丽,但此刻同样花容失色,紧紧抓着中年男子的手臂,身体微微发抖。她也只是个普通人。


    显然,这是一支遭遇了土匪劫掠的、属于某个小贵族或富裕商贾的车队。


    姜风迅速评估着形势。


    这是一个机会!无论是护卫首领还是匪首,作为此界拥有“能量”的个体,他们的记忆中必然包含着关于这个世界力量体系、语言、社会结构乃至地理方位的宝贵信息!


    远比那些麻木的村民有价值得多。


    道路之上,气氛凝滞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血腥味混合着尘土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匪徒一方,独眼匪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贪婪的目光不断在那辆明显价值不菲的车厢和护卫们精良的装备上扫过。


    他向前踏了一步,手中厚重的砍刀拄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故意用粗嘎的嗓音喊道,语言带着浓重的东部口音:


    “车里的人听着!把值钱的东西、货物,还有那两匹马都给老子留下!看在你们护卫还算硬茬子的份上,饶你们一条狗命,滚回你们的安乐窝去!否则……”


    他独眼中凶光一闪,挥刀指向地上那名受伤呻吟的护卫,“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此处乃是兰法界语言,姜风暂时听不懂。但是为了观众老爷们能听懂,所以特意翻译了一番。哈哈哈哈。)


    他身后的匪徒们配合地发出狰狞的哄笑,挥舞着手中的武器,试图用声势压倒对方。


    护卫一方,刀疤护卫首领霍克眼神冰冷,如同鹰隼般锁定着独眼匪首,手中阔剑稳稳横在身前。


    他并未被匪徒的嚣张气焰吓倒,反而微微侧头,用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对身后的同伴说道:“稳住阵型,护住马车。他们的头目交给我,其他人,互相照应,弩箭准备。”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


    剩下三名未受伤的护卫立刻依言调整位置,两人持刀在前,一人迅速解下腰间短弩,半蹲在后,弩箭上弦,寒光对准了匪徒最密集的方向。


    车厢内,华服中年男子听到匪首的喊话,脸色更加苍白,他强自镇定,压低声音对护卫首领说道:


    “霍克队长,能否……能否给他们一些钱财了事?我们此行还有要事……” 他显然不想节外生枝。


    霍克队长头也不回,声音依旧平稳:“老爷,现在给钱,他们只会觉得我们软弱可欺,索要更多,甚至可能伤害您和夫人。这些荒野鬣狗,只认得拳头。请相信我和兄弟们。”


    他随即提高了音量,对着独眼匪首,声音洪亮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滚开!荆棘家族的车驾,也是你们这些地沟里的老鼠能窥伺的?现在带着你的人滚,还能保住那条狗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荆棘家族?” 独眼匪首闻言,独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随即被更炽热的贪婪淹没。“哈哈哈!老子管你什么荆棘还是木头!”


    “在这荒郊野外,杀了你们,谁知道是老子干的?兄弟们,上!杀了这些贵族老爷的狗腿子,车里的财宝和女人都是我们的!”


    “杀!” 匪徒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在独眼匪首的带领下,挥舞着武器,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他们虽然装备简陋,但凶悍异常,试图用人多势众冲垮护卫的阵型。


    “放箭!” 霍克队长厉声下令。


    嗡!嗖!


    蹲在后方的护卫猛地扣动扳机,短弩强劲的力道将一支精钢弩箭狠狠射出,瞬间贯穿了冲在最前面一名匪徒的胸膛,那匪徒惨叫一声,踉跄倒地。


    但这并未阻止匪徒的冲锋。独眼匪首怒吼一声,身上陡然腾起一层淡淡的、土黄色的浑浊光芒,速度暴增,如同蛮牛般直冲霍克队长,手中砍刀带着恶风,当头劈下!


    “来得好!” 霍克队长眼神一厉,不退反进,体内能量涌动,一层更加凝实、带着金属锐意的淡银色光芒覆盖阔剑。


    他踏步拧腰,阔剑自下而上撩起,精准地架住了势大力沉的劈砍。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四溅!两人身形都是一震。


    霍克队长脚下地面微微一陷,但身形稳如磐石。独眼匪首则被反震力推得后退半步,独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与此同时,其他匪徒也与三名护卫混战在一起。


    匪徒人数多,拼命向前扑杀,刀斧乱砍。三名护卫背靠马车,结成简易的小三角阵,互相掩护,长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将劈砍而来的攻击一一格挡、招架,偶尔寻隙反击,刀刃划过皮肉的声音和惨叫声不时响起。


    装备和训练的优势在此刻体现,尽管人数劣势,三名护卫暂时还能稳住阵脚,但压力巨大,身上皮甲也被划开了几道口子。


    车厢内,华服中年人和年轻妇人听着外面激烈的厮杀声、惨叫声、武器碰撞声,吓得面无人色,紧紧抱在一起。


    霍克队长与独眼匪首的战斗最为激烈。两人都是拥有能量的好手,虽然境界不高,但招招狠辣,务求致命。


    霍克队长的剑法沉稳老练,注重防守反击,淡银色能量锋锐,每每能在格挡后寻隙刺出刁钻的一剑。


    独眼匪首则仗着力大凶悍,土黄色能量赋予他更强的防御和冲击力,砍刀大开大阖,势大力沉。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十余招,身上都添了几道浅浅的伤口,但谁也无法彻底压制对方。


    然而,另一边护卫与匪徒的混战,却逐渐分出了优劣。


    一名护卫在格挡正面攻击时,被侧面一名匪徒用木棍狠狠砸中了肩膀,虽然皮甲缓冲了部分力道,但仍让他痛哼一声,动作一滞。


    另一名匪徒瞅准机会,一刀砍向他的肋部!


    “小心!” 另一名护卫拼着硬挨一记,挥刀挡开了这致命一击,但自己后背也空门大开。


    眼看阵型就要被破,一直半蹲在后、伺机而动的弩手护卫眼中寒光一闪,他早已重新装填好弩箭,此刻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嗖!噗!


    弩箭精准地射入了那名试图偷袭的匪徒眼眶!那匪徒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仰面倒地,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同伴的惨死让其他匪徒凶性稍减,攻势不由得一缓。三名护卫压力骤减,趁机反击,又砍倒了一名匪徒。


    此刻,匪徒一方只剩下独眼匪首和另外两名伤痕累累的匪徒,而护卫这边,霍克队长虽然与匪首僵持,但三名护卫(包括弩手)已重新稳住阵脚,并隐隐形成了对剩余两名匪徒的包围之势。


    独眼匪首余光瞥见手下接连折损,心中又惊又怒。


    心中暗道:今日踢到了铁板,再打下去,自己就算能胜过这难缠的护卫队长,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更别提劫掠财物了。


    “妈的!” 他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虚晃一刀逼退霍克队长,猛地向后跃开,同时用嘶哑的声音吼道:“风紧!扯呼!”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将土黄色斗气灌注双腿,如同受惊的野猪般,朝着路旁的灌木丛亡命奔逃,速度奇快。


    剩下那两名早就胆寒的匪徒闻言,如蒙大赦,也顾不上受伤的同伴,丢下武器,连滚带爬地跟着匪首逃跑的方向钻进了茂密的灌木丛,眨眼间消失不见。


    霍克队长并未追击,他拄着阔剑,微微喘息,身上几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看着匪徒逃窜的方向,眼神冷冽,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


    他回头看向自己的手下:“检查伤亡,救治伤员,加强戒备!”


    “是,队长!” 三名护卫立刻行动起来,一人警戒,两人迅速查看倒地的同伴(一名护卫重伤,两名轻伤)和匪徒(四死两伤)。


    车厢帘布被微微掀开一条缝,华服中年人苍白着脸探出头来,声音发颤:“霍……霍克队长,匪徒……跑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的,老爷。匪徒已被击退,首领逃窜。我们有一人重伤,需要尽快处理。” 霍克队长躬身回道,虽然疲惫,但姿态依旧恭敬。


    “好,好……快,快给受伤的弟兄用最好的伤药!” 中年人连忙吩咐,又看了一眼地上匪徒的尸体,脸上闪过一丝后怕和厌恶,“清理一下,我们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遵命。” 霍克队长点头,开始指挥手下清理战场,包扎伤员,准备重新上路。


    地下,姜风默默收回了观察的神识。


    战斗过程清晰地印入他的脑海,尤其是霍克队长与独眼匪首运用那淡银色与土黄色能量的方式,以及他们交手时爆发出的能量强度,都让他对此界低阶修炼者的实力有了一个初步的、直观的认识。


    姜风略微思索了一番,还是决定从劫匪首领下手。神识如同无形的雷达,牢牢锁定着那三道仓皇逃窜的身影。


    主意既定,姜风不再迟疑。


    他如同一条精通地行的巨蟒,在土层之下悄无声息地调转方向,循着独眼匪首等人逃跑时留下的痕迹,迅速追踪而去。


    土遁之术虽受压制,但追踪这几个在崎岖地形中艰难逃命的凡人,依然绰绰有余。


    大约追踪了七八里地,进入一片怪石嶙峋的荒谷边缘。


    三名匪徒早已精疲力尽,速度大减,瘫坐在几块石头旁喘息。


    “头……头儿!歇会儿吧!”


    “实在跑不动了!”


    独眼匪首自己也累得够呛,身上伤口作痛,斗气消耗大半,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无异状,也靠着一块大石坐下,骂骂咧咧地发着狠话。


    就在三人精神与体力都降至最低谷的刹那——


    姜风出手了。他甚至没有完全现身。


    对于那两名瘫坐在地、毫无能量护体的普通匪徒,姜风仅仅心念微动,强大的神魂结合对土行真意的深刻理解,隔空引动了他们身下的土壤。


    那看似坚实的土地,瞬间变得如同拥有生命的流沙,又像是张开了无形巨口的沼泽!两名匪徒只觉身下一空,还未来得及惊呼,整个人便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吸力瞬间吞没!


    泥土如同活物般翻卷、合拢,没有激烈的挣扎,没有凄厉的惨叫。


    只是眨眼间,地面恢复了平整,只留下两个微微隆起、迅速被自然尘土覆盖的小土包,仿佛那两人从未存在过。整个过程安静、迅速,近乎“自然”。


    这诡异恐怖到极致的一幕,让正要靠下休息的独眼匪首亡魂大冒!


    他怪叫一声,残留的斗气本能地爆发,土黄色的光芒刚刚覆盖身体,整个人就要弹射起来逃命!


    然而,一股比他自身那粗糙“大地斗气”精纯、深邃、浩瀚不知多少倍的土行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蓦然从四面八方降临,将他死死“按”在了原地!


    他体表的土黄色斗气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明灭不定,仿佛遇到了更高层级力量的绝对压制,不仅无法助他挣脱,反而隐隐有被反向引动、反噬自身的趋势!


    独眼匪首惊骇欲绝,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琥珀中的虫子,被整个大地所厌恶和禁锢,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连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才如同从地面阴影中析出般,缓缓在他面前凝实。


    正是姜风。他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审视,仿佛只是在观察一件物品。


    姜风没有废话,直接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萦绕着一丝凝练的神魂之光,无视了对方那被彻底压制的、徒劳闪烁的土黄斗气,轻轻点在了独眼匪首的眉心。


    搜魂之术,发动。


    这一次,过程更加顺畅。匪首的意识早已被那恐怖的土行威压和同伴诡异消失的恐惧所击垮,灵魂防线脆弱不堪。


    姜风强大的神魂之力长驱直入,如同翻阅一本摊开的书册,迅速而高效地攫取着其中的信息。


    搜魂持续的时间很短,不过数十息。当姜风收回手指时,独眼匪首眼中的神采已然彻底黯淡、涣散,身体软软歪倒,气息全无。


    他的灵魂核心已被彻底探查,记忆被剥离,本就粗浅的斗气在更高层次的土行真意压制下早已自行溃散。


    姜风站在原地,微微闭目,快速整理着刚获取的海量信息,尤其是语言部分,正在被他强大的神魂迅速解析、归纳、掌握。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对这个名为兰法界的二级世界,他终于有了一个最基本的认知框架。


    语言体系、文字符号、斗气常识(战士等级:见习、初级、中级、高级……此人乃是一名资深的中级战士);


    东大陆地理与势力分布(蔷薇公国、荆棘家族等);


    荒野生存、对魔法师与神官的敬畏……大量或清晰或模糊的记忆碎片涌入姜风识海。


    当然,也包含匪首自身的暴戾、贪婪、恐惧,以及针对荆棘家族的怨毒计划,这些负面无用的部分被姜风的神魂自动过滤、摒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基础信息已得,语言已通。” 姜风低声自语,用的是刚刚掌握的、略带东部口音的兰法界通用语,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已能流畅表达。


    “接下来,该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尝试更深入地了解此界修炼体系,并设法‘恢复’一些行动能力了。”


    姜风迅速整理完从独眼匪首(现在他知道此人名叫霍华德)记忆中提取的信息后,心思立刻活络起来。获取身份,是潜入异界、获取稳定情报来源的关键一步。


    他蹲下身,在霍华德僵硬的尸体怀中摸索了一番,果然触碰到一个硬质的、带着皮质封套的小册子。


    掏出来一看,是一本颇为粗糙但印制还算正规的冒险者工会一级会员证。封面印着交叉的剑与法杖徽记,以及“冒险者工会·东部分会”的字样。


    姜风打开会员证,里面记录着霍华德的姓名、年龄(四十五岁)、籍贯(蔷薇公国边境村落),以及一张略显模糊的炭笔素描画像,好似还是用了某种魔法,让这画像无法轻易更改。


    画像上的男子面容尚算端正,双目完好,眼神带着几分年轻时的桀骜,与现在这个独眼、面容因多年风霜和戾气而扭曲的匪首判若两人。


    “原来如此……” 结合霍华德的记忆碎片,姜风明白了原委。


    这霍华德早年曾是某个小型佣兵团“麻鸭佣兵团”的正式成员,身手在同龄人中还算不错。


    但他品行不端,某次酒后竟对佣兵团长的女儿起了歹念,意图不轨,幸好被发现制止。


    暴怒的团长当场打瞎了他一只眼睛,并将其永久逐出佣兵团。


    这本冒险者工会的会员证,是他在加入佣兵团时统一办理的,画像也是那时所绘。


    被逐出后,佣兵团收回了团徽和装备,但这本个人性质的工会证件却未被特意追回,一直留在他身上。


    而画像与现今相貌的巨大差异,正好给了姜风可乘之机。


    “倒是个不错的身份掩护。” 姜风嘴角微扬。冒险者公会是遍布兰法界各大城镇的中立组织,成员鱼龙混杂,信息流通快,最适合打探消息和接取一些不起眼的任务以作掩饰。


    使用霍华德这个“有案可稽”但已“改头换面”(在工会记录中,他应该还是画像上那个双目完好的年轻人)的身份,既能获得一个相对正常的活动凭据,又能避免使用全新身份可能带来的严密审查。


    想到这里,姜风不再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五行金丹微微转动,虽受压制,但改变肉身形态微调这种小法门,更多依赖于对自身肉身的精微掌控,强大的神识引导着血肉、骨骼乃至皮肤纹理开始进行极其精密的调整。


    他的面部肌肉如水流般缓缓蠕动,颧骨稍降,下颌线条略收,瞎掉的那只“眼睛”部位,坏死的组织被新生血肉替代,一颗与另一只眼瞳颜色相近(灰蓝色)的眼球悄然生成。


    鼻梁的弧度、嘴唇的厚度、甚至耳廓的形状,都在细微变化。


    同时,他原本因修道而匀称挺拔的身形,也略微调整,肩膀稍塌,腰腹赘肉感微增,模拟出长期混迹底层、疏于严格锻炼的佣兵体格。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盏茶时间,无声无息。


    当变化停止,原地站着的已不再是面容沉静、气质出尘的姜风,而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略显沧桑但双目完好、带着几分落魄佣兵气质的中年男子。


    其相貌与会员证上那张年轻画像有六七分神似,但更显成熟和风霜,符合“霍华德”在外流浪多年应有的变化。


    姜风(现在外表是霍华德)活动了一下新面孔的肌肉,对着旁边一块较为光滑的岩石,以水行真意凝聚出一面模糊的水镜,仔细端详了一番,确认没有破绽。


    声音也稍微压低,带上一丝霍华德记忆中惯有的沙哑腔调,试说了几句刚学会的本地语,颇为自然。


    “从现在起,我便是冒险者霍华德了。” 他低语道。


    随即,他又从霍华德腰间解下一个脏兮兮的钱袋,掂了掂,倒出几枚钱币。


    五枚边缘有些磨损、但雕刻着蔷薇花纹的银币,以及几十个黑乎乎的铜币。


    兰法界货币体系简单,1金币=100银币=铜币。五个银币对于底层冒险者或匪徒来说,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足以支撑一段时间的基本花销。


    姜风将银币、铜币以及那本冒险者工会会员证收起。


    至于霍华德身上那几件破烂武器和护具,他看都没看。(土匪的衣服有的过于污浊了,姜风后面会另外“借”一件衣服,这里就不过多赘述了。“


    最后,他看了一眼地上霍华德原本的尸体。


    虽然变化了容貌顶替了身份,但这具蕴含了原身最后一丝生命印记和可能残存因果的尸体,最好处理干净,以免被某些特殊手段追踪或感知到。


    姜风伸出右手食指,意念集中。


    尽管法力受制,但源自金丹本源、与神魂紧密相连的三昧真火,依旧能被艰难地引动一丝。指尖,一缕极其微细、近乎透明却蕴含着恐怖高温与净化之力的火苗悄然浮现。


    他将手指凌空对着霍华德的尸体虚虚一点。


    那缕细微的真火飘落,触及尸体的瞬间,仿佛火星落入油池,却没有剧烈燃烧的火焰和浓烟。


    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无声无息地气化、湮灭,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只在原地留下一小片被高温瞬间灼烧得微微晶化的焦黑地面,以及空气中残留的、迅速被山风吹散的淡淡焦糊味。


    处理完一切,姜风(霍华德)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再次辨明方向。


    “先去最近的城镇,找到冒险者工会,看看能打听到什么消息,顺便了解一下‘霍华德’这个身份在工会里是否还有记录,或者……有没有被通缉。”


    他心中规划着,嘴角带着一丝属于“霍华德”的、略显玩世不恭的弧度,迈开步子,朝着东方,以一副普通旅人兼落魄冒险者的姿态,不紧不慢地走去。


    一个全新的“霍华德”,就此踏上了兰法界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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