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兰法界,各方反应
作品:《明道登仙》 姜风所化的那道银色流光,在清虚祖师宏大法力的精准推送下,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如同一颗逆行的流星,挟带着微弱的空间涟漪,无声无息地撞入了前方那片看似虚无的星空区域。
就在流光与那片“虚无”接触的刹那,一层肉眼与寻常神识根本无法察觉、却坚韧无比的世界屏障泛起了极其轻微的、仿佛水波被石子投入的荡漾。
流光表面,那枚“欺天戒”骤然亮起微不可察的玉色光华,其上流转的银色道纹与那缕被截取的本源气息起了关键作用,让这“撞击”变得异常“丝滑”,屏障的排斥反应被降到了最低。
银色流光如同热刀切入黄油,几乎没有遇到太大阻力,便没入了屏障之内,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在屏障之内,那个被称为“兰法界”的二级世界之中。
中央大陆,圣光教廷总部,恢弘圣洁的“晨曦大教堂”之巅。
一位身披镶嵌金线、绣有太阳与圣剑纹饰的纯白教宗长袍的老者,正静静地站在高高的露台边缘。
他手持一柄华贵的权杖,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云层,直视苍穹。他的面容布满岁月的沟壑,眼神中充满了智慧与悲悯,但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浓浓的忧色。
就在刚才那一瞬,他浑浊却蕴含着神圣力量的眼眸中,清晰地捕捉到了一道自天外而来、轨迹诡异、气息隐晦而陌生的“流星”,划破天际,坠向遥远大陆的某个方向。
直觉告诉他,那绝非自然的星辰陨落,这与数十年前邪神降临时一模一样。
“唉……” 教宗陛下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回荡在空旷的露台上,“多事之秋。又有……邪神降临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疲惫与深深的忧虑。
侍立在他身后数步之外的一位中年男子,闻言身躯微微一震。
此人同样身披教廷长袍,但颜色是象征高阶神职与强大力量的大红色,正是教廷地位尊崇的红衣大主教之一,名为巴勃罗。
他上前一步,英俊而坚毅的脸上写满了凝重与急迫,低声问道:“陛下,父神……父神还没有神谕传下吗?我们该如何应对?”
“唉……” 教宗陛下再次叹息,缓缓转身,面对巴勃罗,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巴勃罗,我的孩子,你知道的。自从西大陆那片被诅咒的土地上,第一个邪神降下其污秽的力量,建立起所谓的‘大夏邪国’以来,我与父神之间那清晰的、温暖的联结,便几乎彻底断绝了。”
他抬头望向教堂穹顶壁画中那仁慈的父神形象,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一定是那些邪神,使用了我们无法理解的邪恶秘法,扭曲了法则,隔断了父神对此界的清晰感应与直接赐福。我们如今所能依仗的,更多是昔日积累的圣力、传承的圣器,以及……我们自身对父神坚定不移的信仰。”
巴勃罗拳头紧握,指节有些发白:“那这新降临的邪神,我们该如何处置?是否应立刻派遣一位大主教,率领一支精锐的圣殿骑士团,前往其降临之地,趁其实力尚未恢复,将其一举净化扼杀?”
教宗陛下苦涩地摇了摇头,语气充满了无奈:“抱歉,巴勃罗。如今,圣堂之内的圣殿骑士,除了必须留守总部的最低限度护卫,其余主力,连同数位大主教,都已派往西大陆前线,与大夏邪国的邪神大军及那些被蛊惑的堕落者进行着殊死搏杀。”
“邪神的力量增长得超乎想象,前线压力巨大,我们甚至难以抽调回哪怕一支完整的中队。此刻的圣堂,除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便只剩下一些负责日常祷祝、尚未完成试炼的初级牧师,以及普通的侍从、修女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不仅如此,久战未决,损耗日巨,而胜利曙光却遥遥无期。东大陆那边的诸王国、公国,那些原本虔诚或至少表面顺从的王公贵族们,也开始变得……不安分了。暗中串联,削减供奉,甚至有人私下质疑圣战的必要性,蠢蠢欲动。内忧外患,莫过于此。”
“什么?!” 巴勃罗双目圆睁,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愤怒,“他们怎敢?!背弃对父神的誓言,在圣战的关键时刻动摇?这些忘恩负义的蛀虫!”
“不过是一些看不清局势、被野心和恐惧蒙蔽了双眼的跳梁小丑罢了。” 说到这些贵族,教宗陛下的眼中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与一丝冰冷的不屑,
“待到此番劫难度过,父神的光芒重新普照世间,这些背叛者,自然会受到应有的神罚。但现在……我们确实没有太多余力去理会他们。”
巴勃罗深吸几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将注意力转回眼前最急迫的问题:“那……陛下,这个新降临的邪神,我们该如何处理?难道就放任其成长,成为又一个心腹大患吗?”
教宗陛下闭上眼睛,仿佛在权衡,又仿佛在向冥冥中的父神祈求启示。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巴勃罗身上,做出了决定:“巴勃罗,我的孩子。此事,恐怕需要你亲自走一趟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巴勃罗立刻挺直身躯:“愿为父神与陛下效劳!”
“你是我最信任的红衣大主教之一,信仰坚定,圣力深厚。趁着这邪神初临,力量尚未稳固,以你的能力,配合圣器,应该有相当大的机会将其‘净化’。” 教宗陛下缓缓说道,但语气中并无十足把握,
“圣堂如今人手匮乏,无法给你配备足够的骑士随行。你……可能需要孤身前往。”
“为了父神的荣光,巴勃罗义不容辞!” 巴勃罗毫不犹豫,单膝跪地,向教宗陛下郑重行礼领命。
“起来吧,孩子。” 教宗陛下上前一步,亲手将他扶起,苍老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却变得更加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巴勃罗,有一点,我必须万分郑重地提醒你。这些自域外降临的邪神,它们最可怕的地方,并非仅仅是其邪恶的力量,更在于它们蛊惑人心、扭曲意志的诡异能力,防不胜防。”
“你此番前去,找到邪神之后,切记,万勿与其过多交谈,不要听信其任何诡辩与诱惑之词,更不要试图理解或探究其所谓的‘真理’。一旦锁定,即刻动用雷霆手段,以最纯粹的圣光之力,将其净化!言语,是它们最锋利的武器之一。”
“陛下,请相信我对父神的忠诚!我的信仰坚如磐石,绝无动摇可能!” 巴勃罗昂首挺胸,眼中闪烁着炽热而纯粹的信仰之光。
“唉……” 教宗陛下看着他年轻而充满信念的脸庞,又发出一声复杂的叹息,“巴勃罗,我从未怀疑过你对父神的忠诚。但,轻敌,尤其是轻视邪神的诡异,往往会导致最悲惨的结局,甚至会让你珍视的信仰,反过来成为刺向自己与同伴的利刃。”
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一丝痛惜,仿佛下定了某个决心:“为了让你真正明白此行的凶险,不再抱有丝毫侥幸……我告诉你一件事吧,关于……艾克斯。”
“艾克斯?” 巴勃罗愣了一下,回忆道,“那位常年在外巡游、精通暗影与惩戒之术的红衣主教?说起来,我确实有很长时间没在圣堂见到他了。陛下派他执行秘密任务去了吗?”
教宗陛下缓缓闭上眼睛,声音带着沉痛:“是的,我派他去执行一项绝密任务——潜入西大陆,行刺那位最先降临、如今已成气候的邪神。”
巴勃罗眼神一凝:“他……失败了?” 艾克斯的实力在众多红衣主教中绝对名列前茅,尤其擅长隐匿与一击必杀,若他都失败,足以说明邪神的可怕。
“不,巴勃罗。” 教宗陛下睁开眼,目光中满是深深的无力与悲凉,“不仅仅是失败那么简单。根据我们牺牲了数位最优秀密探才传回的零星、且无法完全证实的信息碎片来看……艾克斯,他并未战死,也没有逃脱。他被那邪神……蛊惑了。”
“他的意志被扭曲,信仰被玷污,如今,他已堕落,成为了邪神的走狗,反过来帮助邪神对付我们派去的其他人员。”
“什么?!” 巴勃罗如遭雷击,猛地后退半步,脸上血色尽褪。艾克斯,那位以坚定、冷酷、高效着称的同僚,竟然……叛变了?被邪神蛊惑了?
这消息比听到前线战事不利、贵族心怀异志更让他感到彻骨的寒意与恐惧。连艾克斯那样的人都……
看着巴勃罗剧变的脸色,教宗陛下知道,这番警告终于起到了应有的效果。他沉声道:“现在,你明白我为何如此强调了吗?邪神之险,超乎寻常想象。你此行,不仅要面对邪神本身的力量,更要时刻守护自己的心灵。记住,找到它,然后,不要听,不要说,只需净化!”
巴勃罗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眼中的信念依旧,但已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沉重与警惕:“我明白了,陛下。感谢您的告诫。巴勃罗必将谨记于心,完成任务,活着回来,继续侍奉父神与您!”
教宗陛下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只是将一枚散发着温和圣力的金色十字架吊坠递给巴勃罗:“带上这个,关键时刻,或可护住你大脑一线清明。去吧,愿父神……的光辉,始终指引你,庇护你。”
最后的祝福,他说的有些艰难,因为父神的回应,确实已太久未曾清晰感受到了。
巴勃罗恭敬地接过十字架,贴身戴好,再次行礼后,转身大步离去,红色的袍角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背影坚定,却仿佛背负上了千钧重担。
教宗陛下独自立于高台,望着巴勃罗离去的方向,又抬头看向那“邪神流星”坠落的遥远天际,苍老的面容上忧色更浓。
“又一个……希望巴勃罗,能来得及,也能……守住本心。” 他低声自语,声音随风飘散。
......
在兰法界广袤大陆的另一端,与圣光教廷所在的中央大陆相隔一片被称为“风暴海”的险恶海域,便是被教廷斥为“邪国”、称为“黑暗之源”的西大陆。
这里的地貌与东大陆迥异,多火山、深谷与幽暗密林,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淡淡的硫磺气息与一种活跃却略显狂躁的魔法能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陆中央,矗立着一座通体由漆黑巨石垒砌而成、风格狰狞而宏大的宫殿,它不像教堂那般追求神圣与光明,反而透着一股威严、神秘与不容置疑的统治力。宫殿最高处的观星台上,罡风呼啸。
一位男子正负手而立,眺望着东方。他身形挺拔,头戴十二章纹玄色衮冕,冕旒轻垂,遮蔽了部分面容,却更显威严莫测。身上穿着一件绣有暗金色星辰与金色龙纹饰的黑色宽袖袍服,袍角在风中微微摆动。
他周身并无外放的强大气息,却仿佛与脚下这片大陆、与周围涌动的异种能量隐隐相合,自成一方天地。
此人,正是圣光教廷口中的“邪神”,西大陆的主宰者,自号“大夏天子”的姬星河。
就在姜风突破世界屏障、欺天戒生效、气息与兰法界初步勾连的那极其微弱的瞬间,姬星河一直平静如深潭的眼眸中,忽然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澜。
他并未如教宗那般“看”到流星,而是凭借其特殊的天赋,隐约察觉到了东方遥远之处,似乎有一缕极其隐晦、与目前已知各方势力都截然不同的“波动”,悄然渗入了这个世界。
他并未转身,只是对着身后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处,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石般的质感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艾克斯。”
“在,陛下。” 一个低沉、平稳、几乎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立刻从阴影中传来,却依旧不见人影,仿佛声音本身便是从虚空中发出。
“东大陆方向,刚才似乎有些有趣的‘动静’,或许……来了位新客人。” 姬星河目光依旧望着东方,手指在冰冷的黑色栏杆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你代我去走一趟,找到他。态度客气些,告诉他,我,姬星河,欢迎任何有志于打破这世界陈旧枷锁、追寻真正‘道’与‘理’的同道。若他愿意,可来西大陆一晤,共商大业。”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依旧平淡:“若他不愿,也不必强求,任其自便即可。只需弄清他的来历与意图,回来报我。记住,是‘请’,不是‘抓’。”
“是,陛下。属下明白。” 阴影中的声音应道,简洁干脆。
随即,那片阴影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一道极其淡薄、几乎融入空气波动的虚影悄无声息地分离出去,如同鬼魅般贴着观星台的边缘滑下,转眼便消失在下方宫殿错综复杂的建筑阴影与弥漫的淡淡能量雾气之中,朝着东方远遁而去,速度之快,竟未惊动任何守卫与结界。
待到艾克斯的气息彻底远去,姬星河才缓缓转过身,衮冕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他走回观星台中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非金非玉、刻有玄奥星图的黑色令牌。
“怎么回事……” 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这个时间点,怎么又有人来了?是偶然卷入的过客,还是……其他的人也终于忍不住,伸手进来想分一杯羹?” 他口中的“其他人”,显然并非指兰法界本土势力。
他摇了摇头,将这份疑虑暂时压下。“罢了,先让艾克斯去探探虚实。是敌是友,是机缘还是麻烦,一看便知。”
他的思绪很快转回到当前的战局上,眼神变得锐利而深沉。“眼下最紧要的,还是教廷背后那始终不肯露面的‘东西’……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任凭前面打生打死,就是不露半点真身。是压力还不够大?还是……在等待着什么?”
姬星河踱步到观星台边缘,俯瞰着下方他的“国度”。远处,隐约可见魔法塔林立的城市轮廓,以及更远方前线方向偶尔冲天而起的能量光焰。战争并未停歇。
“看来,得给东边再加把火,让那老教皇更急一些才行。只有他们真正感到绝望,背后那‘乌龟’,才有可能把脑袋伸出来……” 他低声沉吟着,心中开始盘算新的策略,黑色的袍服在渐起的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面逆反的旗帜。
就在圣光教廷的教宗与姬星河各自因感知到异动而做出部署之时,引发这一切的源头——姜风,已然完成了他的“落地”过程,只是这过程远不如预想中平稳。
那道承载着他的银色流光,在成功欺骗世界屏障、侵入兰法界内部的瞬间,变故陡生!
兰法界与玄天界迥异的天地法则,如同无形的亿万根细针,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排斥着姜风体内运转的玄天界法力体系。
那种感觉,就像鱼儿突然被抛进了滚烫的沙地,飞鸟被浸入了粘稠的胶水。
护罩外清虚祖师加持的力量迅速衰减以对抗排斥,而姜风自身试图调动法力稳住身形、施展御空或遁术时,却惊骇地发现,体内原本圆转如意的五行金丹骤然变得滞涩无比,经脉中流淌的法力如同被冻住的江河,几乎无法顺畅调用!
“糟了!” 姜风心中一惊。虽然清虚祖师早有提醒,但这压制的强度与突兀性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他只能勉强凝聚起一丝残存的控制力,让护罩的坠落轨迹略微偏转,并试图消解部分冲击力,但收效甚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最终,在一声并不算特别惊天动地、但在寂静山林中依旧显得突兀的轰鸣声中,银色流光如同真正的陨星般,狠狠砸落在东大陆边缘地带一片人迹罕至的原始密林深处。
轰隆!
烟尘混合着被激起的泥土、断木冲天而起,形成了一个直径数十丈的焦黑冲击坑。坑底中心,银灰色护罩闪烁了几下,终于耗尽能量,彻底消散。
片刻后,一只略显苍白的手扒住了坑缘焦土。姜风有些狼狈地从坑底爬了上来,他脸色微微发白,那是法力运转极度不畅和高速冲击带来的不适。
身上那件象征白云观真传弟子身份的白色祥云道袍,边缘处已被坠落时的高温炙烤得焦黑卷曲,甚至还粘着些许泥土和草屑,显得颇为狼狈。
他站在坑边,环顾四周。参天古木被冲击波摧折了一大片,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新翻泥土的气息,远处隐约传来受惊鸟兽的啼叫与奔逃声。此地不宜久留。
姜风皱了皱眉,体内法力依旧如同陷入泥潭,难以有效调动。他尝试性地抬手一挥,一道清洁术的微弱灵光闪过,勉强将道袍上的污迹和焦痕除去,恢复了基本的整洁,但也仅此而已了,更复杂的法术此刻施展起来极为吃力。
“呼……” 他深吸一口此地陌生的、蕴含着不同能量因子的空气,开始仔细感知自身的状态。
首先是最明显的——法力。体内原本浩瀚如江河的五行法力,此刻死气沉沉,如同被上了一把沉重无比的枷锁。
别说施展大威力的五行大法术,就连维持一个简单的御风术都感到异常艰难,消耗远超平常十数倍。这意味着他的常规战斗和移动能力被大幅度削弱。
好消息是,得益于《万念归一》的锤炼,他的神魂并未受到如法力那般剧烈的压制。
神识探查的范围虽然有所缩减,不如在玄天界时那般数十里,但依旧能清晰感知方圆近十里内的风吹草动,思维清晰,应对危机的反应能力尚在。这是他在此界立足的重要依仗。
坏消息接踵而至——他千辛万苦修炼而成的金身,似乎也受到了此界法则的排斥和削弱!
肌肉骨骼中蕴含的力量虽然还在,但那种与天地灵气交融、引动外界能量强化己身的“道体”特性大打折扣,身体的防御力、恢复力、以及对五行伤害的抗性,都出现了明显下降。这意味着他的肉身抗打击能力不如预期。
快速检视一遍后,姜风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对五行真意的感悟与操控上。这是他道基的核心。
一丝明悟涌上心头。五行之道,作为构筑万千世界的基础法则之一,其“真意”层面的东西,似乎跨越了此番世界壁垒的限制。
他虽然无法顺畅调用被压制的法力来施展大威力五行法术,但凭借自身对五行生克、流转、变化的深刻理解(即五行真意),以及依旧强大的神魂之力,他还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直接引动、影响、操控周围环境中存在的、属于兰法界的五行属性能量!
这并非以自身法力为源泉,而是以神魂为引,以真意为桥,借天地之力为己用!虽然威力、精细度和控制范围远不如全盛时期,且消耗的是神魂力量,但这无疑是绝境中的一线曙光,是他目前最主要的、也是最具适应性的战斗与生存手段。
“果然如祖师所说,此番世界对异界来客压制颇深。还好我修行的乃是五行之道,否则还真是艰难啊。必须立刻离开此地,刚才的动静可能已经引起注意。” 姜风当机立断。
他心念一动,强大的神魂之力蔓延开来,沟通脚下大地的土行之力。与玄天界土遁那种如鱼得水、瞬息千里的感觉不同,此刻的感应艰涩而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在操控提线木偶。
“土行,遁!”
姜风低喝一声,周身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土黄色光晕。
下一刻,他的身形如同沉入水底般,缓缓没入脚下焦黑的土地之中,速度远比正常土遁慢了许多,且在地下移动时,能清晰感受到来自四周土壤、岩石中那股陌生法则的隐隐排斥与阻滞,神识消耗也随之加大。
但他毕竟成功施展了!身影彻底消失在地面,沿着一个随机但远离坠落点的方向,在兰法界的地层之下,开始了艰难而小心翼翼的潜行,留下了身后那个仍在冒着袅袅青烟的陨坑,以及注定不会平静的东大陆森林。
姜风以五行土遁之术离开坠落地后,小心翼翼地在地层之下穿行了约莫一个时辰,直到感觉神魂消耗开始加剧,且初步判断已经远离了可能被关注的区域,方才寻了一处地下岩脉的缝隙,布下几个粗浅的、以五行真意引动周围岩石自然形成伪装的小禁制,开始打坐调息。
他需要尽快适应此界法则对神魂的直接消耗模式,并尝试寻找更有效率调动五行之力的方法。
就在姜风隐匿起来,艰难地开始他异界“适应期”的第一天。
东大陆边缘,这片原始密林大部分区域名义上归属于一个名为蔷薇公国的人类国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虽然公国上层与圣光教廷关系密切,且在信仰上尊奉“父神”,但其地方治理和常规巡逻仍由公国自身的军事力量负责。
天空传来一阵富有节奏的羽翼拍击声和清脆的马蹄铁叩击空气的异响。
一匹毛色驳杂、但明显受过严格训练、体型健壮的军用飞马,载着一名骑士从林间稀疏处飞来。
骑士身穿蔷薇公国制式的镶钉皮甲,外罩绣有金色蔷薇花纹的墨绿色斗篷,腰间佩着长剑,背后还挎着一架轻弩。
他并非教廷的圣殿骑士,而是隶属于蔷薇公国边境巡逻队的一名飞马斥候。
斥候驾驭着飞马,在昨日观察到流星大致坠落的空域盘旋。很快,下方那片明显与周围翠绿格格不入的焦黑区域引起了他的注意。
“找到了!” 斥候精神一振,操控飞马降低高度,谨慎地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降落。
他翻身下马,将飞马的缰绳拴在一棵倒伏的树干上,手按剑柄,警惕地走向那个仍在冒着丝丝缕缕余烟的撞击坑。
作为公国的边境斥候,他的任务之一是监控辖区内的异常情况,包括天象、魔兽活动以及……不明坠落物。
昨日夜间的“流星”动静不小,已被多处哨所观测到,上报后,上面便派了他这个距离最近的斥候前来查看究竟——主要是确认是否为有价值的陨铁,或者是否引发了森林火灾等次生灾害。
斥候先是站在坑边,仔细打量。坑洞直径不小,边缘泥土焦黑板结,四周树木呈放射状倒伏,中心空无一物。他皱了皱眉:“冲击力不小……看这痕迹,落地的东西个头应该也不小才对,怎么坑里什么都没有?”
他跳下坑底,用剑鞘拨弄着焦土和碎石,寻找可能嵌在土里的陨石碎片。
然而,除了高温熔融形成的少量玻璃状物质和一些烧焦的植物残骸,他并未发现任何明显是“天外来客”的金属或特殊矿石。
“奇怪……” 斥候挠了挠头,扩大搜索范围。他以职业的敏锐,检查了坑壁和周围地面,寻找拖拽、挖掘或者大量人员活动的痕迹。但森林地面松软,若有重物被拖走或多人搬运,很难不留下印记。
可他仔细搜寻了一圈,只发现了一些小型动物受惊奔逃的足迹,以及风吹落叶的自然覆盖,并没有发现人为搬运重物的明显线索。
“难道……掉下来的东西本身就比较松散,或者干脆就是一团火球,烧光了?” 斥候猜测着,又觉得不太可能,那样的冲击坑不会这么规整。“要么……就是被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在我们来之前,非常‘干净’地弄走了?” 这个想法让他稍微警惕了一些。
能如此迅速地找到坠落点,并且不留痕迹地移走可能很重的物体,要么是早有预谋、行动力极强的团伙,要么……就不是普通人。
他联想到最近边境并不太平,有些贵族私下里的勾当,或者某些潜藏在森林深处的、不守规矩的冒险者或异族。但不管是哪种,似乎都超出了他一个普通斥候单独处理的能力范围。
斥候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陨坑,决定不再深究。他的主要任务是确认异常和初步评估,而不是破案或追索失物。
“记录:第三巡逻区,坐标翠绿森林,发现疑似陨石撞击坑一处,直径约一百五十米,坑内未见明显陨石残留,周围无火灾扩展迹象,未发现明确人为活动痕迹。推测坠落物可能已因高温气化或已被未知方转移。建议:持续观察该区域,暂无立即威胁。” 他在心中草拟着待会儿回去要提交的报告。
翻身上马,飞马展开双翼,再次升空。斥候最后瞥了一眼那焦黑的斑点,调转方向,朝着最近的边境哨所飞去。
时光荏苒,距离那场“流星”坠落在东大陆边缘的密林,已然过去了一个月。
这片曾经被撞击惊扰的土地,在自然强大的修复力下,已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焦黑的陨坑边缘长出了新的草芽,倒伏的树木旁萌发了灌木,飞鸟与小型兽类重新将这里纳入活动范围。若非特意寻找,那处撞击痕迹已不甚明显。
这一日,先后有两道身影,相隔大约半日,各自悄然而至。
率先抵达的,是身披大红色教廷长袍的巴勃罗红衣大主教。
他没有乘坐任何显眼的交通工具,而是凭借自身深厚的圣力,以一种类似“神圣疾行”的方式,低调而迅速地穿越了山川与森林。
目前东大陆内部人心思变,巴勃罗不敢相信任何非教廷人员,所以干脆隐藏行踪,独自过来探查。
巴勃罗站在陨坑边缘,眉头紧锁。他比一个月前那位蔷薇公国的斥候感知敏锐得多,立刻察觉到此处曾经存在过一丝极其隐晦、有些与世界法则不符的气息。
这气息淡得几乎难以捕捉,若非他早有准备且专注感知,几乎会以为是错觉。
“邪神残留的气息……果然在此降临过。” 巴勃罗心中凛然,更加确信了教宗陛下的判断。他展开圣光,如同水银泻地般细致地扫描整个区域,不放过任何角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而,除了那淡到极致的异质残留,他再未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没有邪神腐化土地的痕迹,没有黑暗祭坛的残余,没有信仰被扭曲的灵魂波动,甚至连邪神眷属或堕落者活动的迹象都丝毫没有。
陨坑空空如也,周围森林除了自然生机,一片“干净”。
“消失了?还是……隐藏得如此之深?” 巴勃罗心中疑窦丛生。
按照教廷典籍记载和以往经验,邪神降临初期,往往会急于建立据点、发展信徒、引起骚乱,总会留下诸多蛛丝马迹。可这里,除了那点几乎要消散的异常气息,干净得不像话。
“难道这邪神异常弱小,降临后便躲藏起来恢复实力?还是说……它有着迥异于以往邪神的行事方式?” 巴勃罗想起教宗陛下关于艾克斯被蛊惑的警告,心中警惕更甚。一个懂得隐藏、不急不躁的邪神,或许比一个张牙舞爪的更加危险。
他在附近仔细搜寻了整整一天,甚至动用了某种圣光秘术试图回溯模糊的时间影像(效果极其有限且消耗巨大),也只看到一片混乱的冲击和能量闪光,无法看清“邪神”的具体形态和去向。
最终,巴勃罗不得不承认,他失去了目标的直接线索。那邪神仿佛凭空蒸发,或者以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完美隐匿了。
“不能在此空耗。” 巴勃罗做出决定,“既然降临于此,必然会在东大陆活动。需要扩大搜索范围,同时留意近期东大陆各处是否有异常事件、新兴的邪恶教派、或者难以解释的超凡现象。”
他将此地标记为“邪神初始降临点(已无活动迹象)”,然后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金红色流光,离开了密林,开始在东大陆更广阔的范围内进行隐秘调查。
就在巴勃罗离开大约半日后,黄昏时分。
陨坑旁的阴影,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长、扭曲了一下。一身暗色装束的艾克斯,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浮现。
他比巴勃罗来得更晚,却似乎对时间的流逝毫不在意。
艾克斯没有像巴勃罗那样动用大规模的能量扫描。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闭上双眼,仿佛在倾听风的声音,感受大地的脉动,捕捉空气中残留的、比能量波动更加细微的“信息”。
许久,他睁开眼,淡漠的眼神中掠过一丝了然。
“圣光的气息……刚走不久。看来教廷的人也来过了,而且同样一无所获。” 他低声自语。
他的感知重点与巴勃罗不同。他并未执着于寻找“邪神”或“异质”气息,而是更加细致地辨析此地所有残留的、非自然的能量“印痕”。
除了那点几乎消散的异常气息和巴勃罗留下的新鲜圣光痕迹,他还捕捉到了另一丝更加微弱、更加“自然”的扰动——那是与大地元素深层结合后,留下的极其隐晦的“同化”与“移动”轨迹,几乎与自然环境本身的变化融为一体。
“果然……是利用了类似大地本身的力量进行移动,难怪教廷的蠢货找不到。” 艾克斯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那弧度冰冷,没有温度。
“方向……依然向东,但比一个月前远了很多。移动速度不算快,但很稳定,且一直保持着对环境的低度融合……是在适应?还是在寻找什么?”
他得到的结论远比巴勃罗清晰:目标还活着,在向东移动,状态似乎趋于稳定,并且掌握了某种高明的、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移动或隐藏手段。
“有意思。看来不是那种只会散播混乱和恐惧的普通‘邪神’。” 艾克斯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声音缥缈,“向东……范围可以缩小了。需要更主动的接触方式才行,或许……可以从东边近期发生的一些‘小事情’入手。”
两道来自不同势力、怀着不同目的的追踪,在最初的降临点交汇又错开。
巴勃罗带着疑惑和警惕开始了大海捞针式的调查,而艾克斯则凭借着更诡异精准的追踪技巧和不同的信息侧重点,已然将搜索范围大幅缩小,并开始策划下一步的“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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