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磨"咯吱咯吱"响,乳白的浆液顺着磨盘流进盆里。


    红红踮着脚,用纱布过滤浆液,花花在旁边端着陶盆接淀粉水。


    厨房里雾气蒙蒙,四个人的脸都蒸得通红。


    王小小擦了擦手,把装满淀粉水的陶盆挪到炕角,“沉淀一晚上,明天就能漏粉丝了。”


    红薯渣也不浪费,和玉米面,白面一起做成了窝窝头,看到一篮子的窝窝头,够他们吃一个星期。


    第二天


    天还没亮,王小小就轻手轻脚爬起来。她掀开陶盆上的粗布,盆底结着厚厚的淀粉块。


    "都起来!"她往灶膛里塞了把柴火,"水快烧开了。"


    三个孩子揉着眼睛围过来。


    王小小把淀粉块切成条加水调好比例,贺瑾抢着把淀粉条塞进漏勺,红红拿着筷子在开水锅里搅动,细长的粉丝像银线一样从漏孔里钻出来。


    花花赶紧用长筷子把煮熟的粉丝捞进凉水盆,热气"呼"地扑了她一脸。


    “小心烫!”王小小接过筷子,把粉丝挂在厨房横梁下晾着的木头上。


    一根根晶莹的粉丝垂下来,像道水帘。


    “老大,咱们做这么多的红薯,才不过这么多”红红话没说完,贺瑾就偷捏了根半干的粉丝塞嘴里,烫得直跺脚。


    王小小拍开他的手:“晾干能有六斤,蛮好了。"


    按照日记本的日期,明日刘叔明天就到。


    王小小交代“明日,我要去县城拿东西,大雪纷飞,你们在家里待着。”


    贺瑾摇头说:“姐,我从后勤废品部拿了一些材料回来,我觉得我可以把八嘎车改成八嘎滑雪车,你不用骑爹那辆滑雪车,这个简单,两个小时搞定。”


    “那说什么废话?那一起去改呀!”王小小赶紧穿上衣服,在套上她爹十年前的破外套。


    贺瑾把所有工具拿出来,得瑟的说:“姐,这次你给我打下手,你们都要听我指挥!”


    王小小拍了拍他的头。


    贺瑾的小脸涨得通红,扳手在螺丝上发出"咔咔"的脆响。


    边三轮的最后一个轮胎"哐当"落地,在雪地上砸出个浅坑。


    “姐,弹簧!”他头也不回地伸手。王小小立刻递过两根摩托车避震弹簧,还顺手用袖子擦了把他额头上的机油。


    红红和花花抱着一捆桦木料小跑过来,辫梢上沾着木屑。


    红红喘着气,“按你说的烤弯了,用灶火煨了整宿呢!”


    贺瑾单膝跪地,把弹簧一头拴在车架,另一头固定在弧形木板上。他的动作又快又狠,像在给战马钉蹄铁。


    “防滑条!”小瑾喊道


    花花赶紧递上裁好的轮胎皮,看着贺瑾用小锤"砰砰"地把橡胶钉在木板底面。


    “边斗要加配重。”贺瑾突然说。


    王小小已经拎着半袋苞米站在旁边:“早备好了。”


    贺瑾把汽车破轮胎垫进边斗,就全部完成了。


    王小小看着改装的车,小瑾用桦木烤弯做滑板,摩托车弹簧当减震,轮胎皮当防滑条,玉米袋配重平衡边斗。


    “试车我来!”贺瑾一个箭步跨上坐垫。


    王小小却按住车把:“我先。车要是散架了,你得负责修。”


    八嘎车在雪地骑行不再打滑,但是八嘎车冲下山坡时,整个世界都在颠簸。


    贺瑾死死抓着边斗栏杆, 转弯太急,边斗几乎要翘上天。


    骑上坡的时候,贺瑾骑八嘎雪车就比较吃力了,但是对王小小来说,绝对比走路快多了。


    但是贺瑾在平地上骑八嘎雪车,那就是轻轻松松。


    贺瑾再次改装了一下,让八嘎雪车下坡,边斗保持了平衡,把刹车改的更加坚固灵敏。


    次日,王小小打算出发,身后的三个崽崽估计在家里待久了,要死要活也跟着出发。


    虹彩玻璃不能用了,视线口冷风吹进来。


    到了县城,王小小看到贺瑾冻得瑟瑟发抖。


    无语中……


    王小小直接到了火车站,拿到了一麻袋的肉,才知道火车铁路积雪,走不了。


    王小小“刘叔,跟我回家住?”


    老刘摇头:“不行,我们不能离开,在火车上不冷,快回去,你六伯知道你零下三十多度又出来浪,真的会打你。”


    王小小嘴角抽抽,想了一下,六伯是唯一一个会打她的人,再一想,她六伯又不在,怕个毛线。


    王小小眨眼,“刘叔,告状是个不好的事,希望你不要有这种恶习。”


    刘叔拍拍她头,指着一个麻袋子说:“你叫你六伯妈做的小炉子,放到麻袋里,等下在麻袋里,等下在八嘎车上就用,暖和一点,你给我老实回去,免得我和六哥告你的状。”


    回到车上,王小小打开刘叔给的麻袋,一个围炉。


    耶耶耶~


    六伯妈最厉害了,她都不用听她解释,就能看懂她的画。


    刘叔给她了一袋的炭,王小小直接在八嘎车边斗上点上炭火,“小瑾,你去边斗上挤一挤。”


    王小小看到小瑾不冷了,她就去了钢铁厂的副食厂,她去问问需不需要杀猪师傅?


    钢铁厂副食科的门帘上结着冰溜子,王小小刚掀开帘子,就被扑面而来的暖气熏得眯起眼。办公桌后坐着个穿蓝布棉袄的中年女人,正嗑着瓜子看报纸。


    “同志,请问……”


    女人头也不抬,“出去,没看见外头''闲人免进''的牌子?”


    王小小杵在原地没动:“我想问厂里需不需要杀猪师傅?”


    女人把瓜子壳"噗"地吐到王小小脚边,她故意提高嗓门,“杀猪师傅?大伙儿快看啊,这小丫头片子说要当杀猪匠!”


    办公室里的几个女工哈哈笑起来。


    有个扎红头绳的探出头:“细得跟麻杆似的,别让猪给拱了吧?”


    “你能什么?会算账吗?认识秤吗?”她指着窗外雪地里蹒跚的运猪车,“知道三百斤的活猪怎么按倒吗?”


    王小小心里叹气,她太小了,谁会相信她能当杀猪师傅?


    运猪车在雪地里翻车,猪跑出来。


    王小小眼神一凛,机会来了,她二话不说冲出办公室,三头肥猪正"嗷嗷"叫着四处乱窜,几个壮汉手忙脚乱地追着。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单手抓住一头乱窜的肥猪后腿。


    那猪少说也有两百多斤,在她手里却像只小鸡仔似的被轻松提起。


    王小小腰身一拧,借着巧劲把猪往肩上一甩,肥猪顿时动弹不得。


    "砰!"


    猪被重重摔在磅秤上,溅起一片雪沫。


    办公室里顿时鸦雀无声。那个嗑瓜子的女人张大了嘴,瓜子壳粘在嘴唇上都忘了吐。


    王小小拍拍棉袄上的雪,呼吸都没乱:“我在老家公司杀过三百斤的野猪。在脖子下刀,三分钟放血,十分钟开膛破肚,分解肉,猪血能接八斤半,板油能出二十斤。"她边说,边指着女人的身体比划,把她当猪示范。


    蓝棉袄女人的脸色变了几变,突然堆起笑脸:“哎哟小同志,刚才是阿姨眼拙,来来来,吃糖!"


    王小小也不客气接过糖,脸部表情稍微笑意:“麻烦阿姨,我能见你们科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