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观衡视线向下,看清了手机界面的文字。


    见是徐教授发的,他也没多在意。


    “要买颜料?”他问道。


    书楹栀点头。


    梁观衡示意她回复消息。


    书楹栀只好拿起手机,当着他的面,回复老师消息。


    ‘老师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过来找你看看。’


    徐教授回复随时。


    她就跟老师约了明天去学校。


    老师答应了。


    梁观衡似是突然想起,问书楹栀:“明天要是离开学校,或者见了除徐教授之外另外的人,都要跟我报备。”


    书楹栀微微蹙眉。


    他以前虽然让她报备,但也没有细致到这种地步。


    现在就差在她身上装监控了!


    她没有说话。


    梁观衡捏着她的下巴,逼她转过头来看着他。


    “不愿意?”


    书楹栀问道:“为什么?要报备得这么仔细?”


    “你是不是想跟孟扶礼,或者别的男人见面?”


    “不是,我只是想要点自己的空间。”


    书楹栀挣扎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说出自己的诉求。


    梁观衡闻言,唇角的弧度停滞,含笑的眸光也生出几分寒意。


    “自己的空间?栀栀,你是不是想做什么瞒着我的事?”


    书楹栀心脏骤缩。


    垂着眸生怕男人看出她的心虚。


    “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赌气。


    梁观衡低头打量她的脸色良久,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才没有继续发难。


    他始终坚信,书楹栀在他面前没有秘密。


    并且,她绝对离不开他。


    所以他只轻轻抚摸着她的头,视线落在自己养了八年的小玫瑰身上。


    “没有最好,以后栀栀的私人空间,就是跟我在一起的每一刻。”


    书楹栀没话反驳了。


    梁观衡从来都是这样,不会把她的感受当回事。


    窒息感在全身蔓延。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名为恐惧隐忍的手,按着她的头颅缓缓点头。


    梁观衡这才算满意。


    这一晚,梁观衡没有离开。


    直到次日早上,书楹栀起床了,他都还在五清园。


    “你不去上班吗?”


    书楹栀已经收拾好,准备出发去学校了。


    梁观衡在餐厅坐着,身上穿着家居服,丝毫没有去上班的样子。


    他的面前放着电脑,手里拿着咖啡。


    洁白的纯棉家居服将他硬朗的眉宇印得柔和,窗外照进来的冷白的自然光落在他身上,无端生出一副柔软的形象。


    与平日里矜贵冷硬的他,非常不一样。


    听到书楹栀的声音,他指了指自己对面位置。


    “吃了早餐再走。”


    桌上摆放着精致的早餐,他对面位置上放着热乎的三明治和牛奶。


    是她喜欢的甜口早餐。


    她想了想,还是走过去坐下。


    梁观衡这才回答她刚刚的问题:“这两天我会在这里办公,今天5点之前回来,陪我吃晚餐。”


    这话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命令。


    本来准备买完颜料就回来的书楹栀,心里一下就生出了几分叛逆。


    她道:“我可能要和老师吃晚餐。”


    话音刚落,梁观衡就抬眸看她。


    眉眼里尽是不悦。


    书楹栀继续道:“山取的颜料很难买,老师肯割爱给我,我应该请老师吃晚餐。”


    她句句有理,就算是梁观衡,也没办法反驳。


    他果然沉默下来。


    书楹栀吃完早餐就离开了。


    梁观衡等书楹栀离开后,才给石哲发消息。


    ‘让人跟着她,接触的人或事,都要给我汇报。’


    ……


    港大的秋天是暖黄色的,太阳光并不强烈地照射着路旁金黄的银杏叶,那种偏向希望的光是书楹栀大学时代憧憬未来的要素之一。


    她是院里的绘画天才。


    展出作品一度被艺术泰斗或者收藏家称赞。


    可因为梁观衡的原因,她所接受的所有称赞,都夹杂着‘梁观衡’的名字。


    ‘梁观衡对这个替身好,就算画得不怎么样,那些拿了钱的评委还不是找大把夸奖的话来说?’


    ‘要不是梁观衡,她的画肯定不值钱。’


    ‘……’


    诸如此类的话,她听过许多。


    可她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她知道,她画笔下的世界,就算被人唾弃,也是她心中独一无二的象牙塔。


    徐教授看重她的天赋和心态,无视外界的声音。


    有意培养她成为新时代让人无法忽视的画家!


    可惜,书楹栀注定要徐教授失望了。


    在办公楼找到徐教授的时候,书楹栀看到她一把年纪,抱着偌大的箱子,正步步往上爬。


    书楹栀赶紧跑过去。


    “老师,我来帮你。”


    她接过徐教授手中的箱子。


    好重!


    徐教授看到书楹栀,有些欣喜,“栀栀,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以为你们年轻人会多睡会儿呢。”


    她笑得温柔,柔软的目光好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书楹栀鼻头一酸,掂了掂有些重的箱子。


    “我都跟老师约好了,怎么能睡懒觉?我们先上去吧老师。”


    办公室在四楼,没有电梯。


    书楹栀哼哧哼哧抱着箱子爬上去,手酸了,汗水也浸了满头。


    等将箱子放下来时,她已经累得大口大口喘气。


    “老师,要不是我刚好碰到你,这么大的箱子,你还准备一个人搬上来呀?”


    她瘫在沙发上喘气,汗水打湿了头发,脸蛋儿红彤彤的。


    徐教授拿纸给书楹栀擦着脸上的汗水。


    “我慢慢搬还是能搬上来的。”


    “以后这种事,找学生帮你,别什么事都自己上。”


    书楹栀缓过来后,看向那纸箱。


    “这里面是什么?”


    徐教授笑着看向她:“你不是要是山取的颜料吗?”


    书楹栀:……


    所以她等会儿还要把这颜料哼哧哼哧搬下去?


    徐教授突然道:“栀栀,我听画展的负责人说,你的作品还没有交过去,是不是遇到了难题?需要这山取的颜料完善啊?”


    书楹栀猛地看向徐教授。


    画展负责人怎么把这事告诉老师了?


    书楹栀不想骗老师。


    她抿抿唇,道:“老师,我的画,你会看到的。”


    徐教授没有疑心,只道好。


    书楹栀在徐教授的办公室待了一个上午。


    直至中午,一个熟悉的人影突然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