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我也记起来了。”


    一个年纪大点的猎户拍了下大腿，说道：“当时报纸上还说，那虎特别凶，咬死过好几个人。”


    老胡一听，一拍大腿说道：“敢情这畜生前头是混马戏团的！怪不得这么精！”


    “少说两句，赶紧弄死它！”赵老四喊道。


    大伙立刻端起猎枪，砰砰砰一阵开火。


    黑虎被子弹打得不停后退，可就是没倒下。


    有人喊道：“这皮也太厚了！枪子儿不太管用啊！”


    赵老四赶紧叫停：“都别打了！”


    “我来！”杨季吼着就要往前冲。


    陆川一把拽住他说道：“你一只胳膊上去送死啊？我来！”


    杨季咬了咬牙说道：“行，给小栓子报仇靠你了。”


    陆川没吭声，抓过杨季手里的柴刀，借着硝烟猫腰绕到黑虎侧面。这时他突然想起以前看马戏团驯兽，一吹哨动物就有反应。


    他掏出兜里的铜哨，猛吸一口气吹出刺耳的长音。


    黑虎身子果然僵了一下，动作慢了半拍。它甩着头想躲开这声音，可哨声一直往它耳朵里钻。正面几个人还在开枪牵制它，让它没法乱动。


    陆川看准机会，冲上去把猎枪管插进黑虎前爪的铁链环里，使劲一撬。


    “咔嚓！”锈住的铜锁一下崩开。


    黑虎一下子失了平衡，往前冲了好几步，脑袋“咚”地撞上后面石壁。陆川赶紧甩出绳子，正好套住它脖子。


    他大喊道：“快来帮忙！”


    一群人全扑上来，七手八脚把黑虎按在地上。黑虎拼命吼着挣扎，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


    “力气也太大了！”老胡憋着劲拽绳子，脖子上的筋都绷起来。


    “抓紧！别松！”赵老四吼道。


    黑虎眼看就要挣开，所有人都急出一身汗。


    就在这时，黑虎突然发出一声嘶吼，扭头就朝陆川左肩咬去。


    “小川！”林海棠吓得尖叫。


    陆川本能地把柴刀往身前一挡。


    “咔嚓！”


    虎牙穿透肩膀，血瞬间冒出来。陆川疼得闷哼一声，不但没退，反而把柴刀用力卡进虎嘴里。


    “老四！快打！”他咬着牙喊道。


    赵老四枪口早就对着虎头，立刻扣下扳机。


    “砰！”


    黑虎身子一抖，软软倒了下去。另一边，另外几只老虎也陆续被制住了。


    陆川脸色发白，把柴刀递还给杨季：“行了，总算完了。”


    杨季接过柴刀，盯着已经不动了的黑虎，想到死了的两个兄弟，眼睛一下就红了。他咬着牙没吭声，抡起柴刀就狠狠剁了下去。


    血猛地溅出来，泼了他一身，衣服上晕开一大片暗红。杨季愣愣地看着黑虎的尸首，手里的柴刀慢慢垂了下来。


    周围的人都沉默着，大伙明白杨季现在啥心情，只好轻轻拍拍他肩膀，算是安慰。


    “我没事。”


    杨季深吸口气，想把情绪压下去，可声音还是有点抖。


    旁边陆川捂着哗哗流血的肩膀，脸色白得吓人，汗珠子顺着脑门往下滚。


    赵老四带来的人手脚利索，把剩下几只老虎全都补了刀，确认没一个能喘气的。


    赵老五走到正在看老虎尸体的赵老四旁边，小声说道：“查完了，都断气了。”


    “嗯。”赵老四点点头，扫了眼大伙，瞧见陆川肩膀还在渗血，赶紧快步走过去，问道：“怎么样？撑得住不？”


    陆川摇摇头，意思还能挺住，刚想开口，就被赵老五打断了。


    “我来帮你弄弄。”赵老五说着，直接拿过陆川手里的水壶搁地上，低头检查他的伤。


    陆川松开捂着伤口的手，任赵老五处理。


    周围的人也互相搭着手，各自包扎收拾。


    陆川抓起水壶灌了一大口，凉水过喉，人清醒了点。


    他抬头往四周看了看，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正这时候，洞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像是野兽低哼，又有点像人呻吟。


    陆川皱起眉，低声说道：“里头是不是还有动静？”


    他放下水壶，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杨季一把拽住。


    杨季压着嗓子，急道：“你不要命啦？伤成这样还往里凑？”


    “可是……”陆川指指洞穴里头，还想说啥，被赵老四打断道：“我去吧，你伤着，别硬撑。”


    赵老四把手里的猎枪递给旁边的人，拍了拍陆川。


    陆川摇头，态度强硬道：“不行，我也得去。”


    赵老四还想劝，可一看他那眼神，只好让步道：“成，那就一起。”


    俩人互相搀着，慢慢朝洞深处挪去。


    洞里很黑，只有洞口透进来一点微光，勉强照着脚底下的路。


    越往里，那怪声越清楚，听着像是小动物在哼唧。


    “什么东西？”赵老四举起火把，警惕地往暗处照。


    “留点神，别还有没出去的老虎。”


    陆川也绷紧了神经，手里死死攥着柴刀，随时准备动手。两人一步步慢慢往前挪。


    突然，陆川脚底下踩到个软乎乎的东西，他低头就着微弱的火光一瞅，地上居然趴着个毛茸茸的小家伙。


    陆川眼睛瞪圆了，你难道：“这虎崽子？”


    那东西跟小狗差不多大，一身黑条纹，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们，可不就是只小老虎。


    赵老四也懵了：“还真是小老虎，这群老虎怎么把娃丢在这儿了？”


    陆川没接话，举着火四下照了照，转眼又瞧见好几只小老虎挤在角落。有的哆嗦着抱成一团，有的瘫在地上小声哼唧。


    赵老四嘴巴张得老大：“我的天，怎么这么多虎崽子？我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


    他凑近看了看，发现这些小老虎都是刚出生的，有的连眼睛都没睁开。


    陆川蹲下身，一只崽儿就蹭到他腿边。


    赵老四愁得直挠头问道：“小川，这洞里一堆小崽儿，可怎么办啊？”


    陆川皱着眉，看这些小东西嗷嗷待哺的样子，实在狠不下心弄死，就说道：“要不先带出去？”


    赵老四一拍大腿说道：“行，总不能眼看着它们饿死。这洞里乌漆麻黑的，谁知道还有啥玩意儿。”


    两人轻手轻脚抱起几只，结果还剩一半没搬动。


    陆川扭头朝洞口喊道：“杨季，老五，进来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