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板前脚走，陆川后脚就去了工厂，把几个管事的都叫到了一起。


    王二庒挠挠头，说道：“小川，这么急着叫我们，啥事啊？现在厂里正忙呢，离不开人。”


    “都先坐下，有要紧事和大家商量。”陆川招呼众人，脸色认真。


    人差不多到齐了，陆川就把南洋布商那边低价布料和一千件工服的订单，还有陆老板想合伙扩厂的事，一五一十给大家讲了。好处坏处也都摊开说了个明白。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大家都说说看法吧。”陆川说完，看了看屋里的人。


    王二庒听完，使劲挠了挠他那头乱发，眉头皱得紧紧的说道：


    “小川，陆老板这主意听着是挺好，可咱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急了？厂子刚稳住没几天，又要扩厂……万一，万一那南洋布料不结实，或者这单做完就没了下文，投进去的钱不就全泡汤了？”


    陆怔一直没吭声，这时候看向陆川：“哥，你怎么想的？”


    陆川想了想，说道：“二庒的担心有道理。可机会不等人啊！南洋那布料便宜，质量我看着还行，要是抓住了，咱肯定能赚一笔。再说，陆老板自己都愿意掏钱，说明他觉得这买卖能成。我个人是觉得，分厂该建。”


    陆怔马上接话：“哥，我跟你，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咱就拼一回！”他年轻，心里憋着一股劲儿。


    王二庒急了，转头看老赵，指望这个厂里的老师傅能站自己这边。“老赵，你说说！”


    老赵却挪开视线，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我觉得小怔说得在理。机会得抓住，南洋这布料错过这村可没这店了。”


    他心里门儿清，这布料的消息还是他透给陆川的，他当然盼着成。


    王二庒一看老赵也倒过去了，心凉了半截，只好叹气道：“行吧行吧，可你们别忘了，当初建厂时说好了，大事得问问工友们的意思！”


    陆怔和老赵对视一眼，都没吭声。他俩也明白，建分厂不是小事，陆川虽然是厂长，但工人们的想法不能不问。


    王二庒还在那儿板着脸，一脸不乐意。


    陆川见状，一挥手说道：“走，去车间，听听大伙儿怎么说！”


    一帮人呼啦啦来到车间。工人们正忙着赶工，缝纫机踩得嗡嗡响。陆川站到个高点儿的地方，扯着嗓子又把事情前因后果讲了一遍，最后问道：“大家伙儿都说说，这分厂，咱建还是不建？”


    车间里一下子热闹了，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建啊！为什么不建？布便宜咱就能多赚！”


    一个小年轻嗓门特别亮。


    “话是这么说，可要是赔了怎么办？”有人小声嘀咕。


    “我们一大家子都靠这工资过日子呢！”


    一个年纪大点的女工担心地说道，手里把那块布料捏得紧紧的。


    “有啥好怕的，川哥办事，我们放心。”


    旁边一个壮汉嗓门粗粗地喊道：“跟着川哥干，肯定没问题。”


    “对对对，川哥带我们挣了这么多钱，我信他！”


    陆川看着下面议论纷纷的工友们，心里也暖烘烘的。大家都是真心实意信他，他不能对不起这份信任。


    支持的和反对的你说一句我顶一句，陆川干脆让大家举手表决。


    结果很明显，赞成开分厂的人占了大多数。


    “好，多谢大家信我，那我们就干。”


    陆川一句话定了下来。


    王二庒心里还是有点没底，但既然大家都同意了，他也只好跟着点头说道：“成吧，那就干！”


    陆川拍拍王二庒肩膀说道：“二庒，去把厂里账本拿来，咱俩算算。”


    王二庒虽然心里七上八下的，但答应了就不会再反着来。他转身去找账本，边走边嘀咕道：“这回要是赔了，我第一个找你。”


    陆川笑了笑没接话。他知道王二庒就是嘴硬心软，其实比谁都担心厂子。


    账本很快拿来了，厚厚一叠，记着厂子从开张到现在的每一笔进出账。陆川和王二庒趴在桌边一页页仔细翻，时不时讨论几句。


    一下午转眼就过去了，陆川揉揉发酸的眼睛，合上账本。


    “厂里现在这点钱，最多撑三个月。”


    “三个月？”王二庒眼睛瞪圆了，“够用吗？”


    陆川摇摇头说道：“不够。建厂房、买机器、招工人，哪样不花钱？三个月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王二庒一听就急道：“那……那怎么办？”


    陆川笑了笑，看上去心里有数说道：“别慌，咱可以先接短期工服的订单，用客户给的定金来盖分厂。”


    王二庒眼睛一亮说道：“咦，这法子好！拿别人的钱，先把咱自己的厂子建起来！”


    陆川收好账本站起身说道：“行了，明天我去找陆老板签合同。你把厂里的事安排一下，咱们抓紧动工。”


    说干就干，陆川没耽误，揣上整理好的材料，骑着自行车就直奔陆老板办公室。


    陆老板好像早就猜到他今天会来，陆川刚进门，他就笑呵呵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


    “陆厂长，你这动作可真快，我昨天连夜让人准备好的。”


    陆川接过合同，开玩笑说道：“陆老板，您这是算准了我今天一定来？会算命啊？”


    陆老板哈哈笑道：“哪儿的话，陆厂长做事向来痛快，我这不是怕耽误您工夫嘛。”


    两人又聊了几句，陆川仔细看完合同，觉得没问题，就爽快签上了名字。


    “合作愉快！”


    他乐呵呵地伸出手。


    “合作愉快！”


    陆老板一把抓住陆川的手，脸上笑开了花。


    第二天，陆老板就叫人把钱送到了厂里。


    王二庒盯着那一整箱钱，眼都看直了：“我的天，陆老板这么够意思？就这么信得过我们？”


    陆川心里也热乎乎的，陆老板这么信任他，让他一下子底气足了不少。


    “陆老板是做生意的，他看中的是咱们厂有前途。”


    陆川拍了拍王二庒的肩膀，说道：“别傻看了，钱到手了，该去找地方建分厂了。”


    王二庒一拍脑门，说道：“是是是，瞧我一高兴就懵了，分厂总不能还挤在这儿吧？地方小不说，万一出啥事，还把老厂拖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