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砰砰砰”的敲门声就把他吵醒了。


    “谁啊？”陆川揉着眼睛开了门。


    只见老赵举着张纸条，喘着大气说：“小川，好……好消息！”


    估计是跑得太急了，老赵脚下一绊，差点摔着。陆川赶忙伸手扶住他。


    “老赵，慢点儿，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急慌慌的。”


    老赵摆摆手，连身上的灰都顾不上拍，直接把纸条塞到陆川手里，激动地说：


    “小川，你快看，真是好消息！”


    陆川接过来一看，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南洋布商，低价供应，质优价廉，欲购工服”。


    字写得跟狗爬似的，像小孩写的，陆川不由得皱了皱眉。


    “老赵，这啥啊？哪个南洋布商这么寒酸，连张正经纸都不舍得用？”


    老赵嘿嘿笑：“小川，你别小看这张纸，这可是个好东西！”


    “人家说了，手里布料多的是，价格比我们之前问的还低不少！”


    “真的假的？”陆川半信半疑，说道：“不会是骗子吧？”


    “骗子？我老赵没别的本事，看人看货还是有点眼力的！”


    “人家带着样布来的，我给江大姐看了，那布料，哎呀，真是好！”


    老赵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块折得方方正正的布，递给陆川。


    陆川把布摊开，仔细看了又看。这布摸起来又软又细，光泽也好，确实比他们之前用的强不少。


    陆川点点头，说道：“这布是不错，那价钱怎么说？”


    老赵伸出一根手指头：“比我们原来用的还便宜一成！”


    “这么便宜？”


    陆川眼睛都瞪圆了，这价也太划算了吧！


    要是真能用这价钱拿下布料，这批工装裤别说亏本了，还能挣上一笔！


    他小心地把布料叠好，塞进口袋说道：“老赵，天上哪会掉馅饼啊，对方肯定有条件吧？”


    老赵点点头说道：“人家说了，想拿这批布换咱一千件工服。”


    陆川摸了摸下巴，皱起眉。这消息他其实也猜到了。


    “一千件工服，老赵，这数量不小啊。电子厂的单子已经忙得团团转了，再加一千件，恐怕……”


    老赵一听就急道：“哎呦，小川，我的好兄弟！”


    “这机会多难得啊！这么便宜的布料去哪儿找？你要是不接，以后肯定后悔。”


    “我明白，我明白。”


    陆川叹了口气，说道：“可我也没法子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总不能把人撕成两半用吧？”


    “那你说怎么办？”


    老赵眼巴巴瞅着陆川，生怕他一口回绝。


    陆川搓了把脸，说道：“你再让我琢磨琢磨，看看有没有别的路子。”


    老赵催道：“那你可得快点儿，我感觉那南洋布商也不会干等着咱们，说不定转头就找别人了。”


    “。”


    陆川点头，“嗯，我知道，你放心，我尽快给你回话。”


    老赵走了以后，陆川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眉头紧皱。


    这问题真叫人头疼。电子厂的订单不能耽误，可南洋布商的低价布料也实在诱人。


    两个都想要，但人手不够，机器也不够；放弃哪一个，心里都舍不得。


    想来想去，他还是没理出个头绪。


    这时候，院门“吱呀”一声开了。陆老板慢悠悠晃进来，手里拎着个鸟笼，里头一只画眉跳上跳下，叫得挺欢。


    “哟，小川，想什么呢？眉头皱得能夹蚊子了。”


    陆老板笑呵呵地走到陆川旁边，一屁股坐下，顺手把鸟笼挂树枝上。


    陆川抬头一看是陆老板，勉强笑了笑道：“陆老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陆老板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了一口，才说：“闲着没事，来你这儿讨杯茶喝。”


    说着，他瞥了眼陆川手里的布料，说道“怎么，又遇上什么难事了？”


    陆川一愣：“您怎么知道？”


    陆老板哈哈笑道：“你招工的事儿，附近谁不知道？我还听说有人来闹，骂你没良心啥的。”


    陆川这才反应过来。招工的事确实闹得动静不小，难怪陆老板会听说。


    他摇摇头，有点无奈的说道：“招人是解决了，可现在又来新问题了。”


    “哦？说来听听？”


    陆老板一副挺感兴趣的样子。


    陆川把南洋布商和一千件工服的事跟陆老板说了说。


    陆老板听完，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


    他咂咂嘴，“一千件啊……这量可不小。不过那布料价钱确实划算。”


    陆川叹口气说道：“我也知道机会难得，但眼下红星厂的订单都快忙不过来，哪还有力气再接这一千件？”


    陆老板眼睛突然一亮说道：“小川，这单子，接！”


    陆川一愣说道：“接？陆老板，你不是开玩笑吧？现在人手都不够，怎么接？”


    陆老板笑道：“人手不够就招啊。你做不出来，不就是地方小、机器少嘛？扩厂不就得了！”


    陆川有点无语地看着他，心里想：你说得倒轻松，扩厂得要多少钱？一个红星厂已经够我头疼了，哪还有心思再扩厂？


    陆老板像是看出他的心思，指了指自己说道：“钱的事，你别操心。”


    陆川一下子明白了，试探着问道：“陆老板，你是说你要出钱？”


    陆老板点点头说道：“我们合伙开个分厂，怎么样？”


    陆川摸着下巴，有点犹豫的说道：“合伙是挺好，但风险也不小。万一南洋的布料出问题，或者这两个单子做完后面接不上活儿，那可就砸手里了。”


    陆老板摆摆手说道：“小川啊，做生意哪有一定赚的？风险肯定有。你啊，就是想太多。我当年刚开始干的时候，胆子比这大得多，不也闯过来了？”


    他压低声音又说：“照现在这行情，咱稍微搞一下，肯定能赚！”


    “可……”陆川还想再说。


    陆老板打断他道：“行了别纠结了。我陆某看人还没走眼过。信你，也信这笔买卖。你回去好好想想，我可是认真的。”


    说完，陆老板拎起鸟笼，哼着曲晃晃悠悠走了。


    陆川看着他背影，心里挺乱。陆老板说得对，生意没有稳赚的。但扩厂毕竟不是小事，万一亏了可麻烦。


    想来想去，他决定还是问问厂里人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