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7章迷雾中的杀机与青铜令牌

作品:《暗局之谜

    镇江的雨,下得没完没了。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水花。楼明之站在巷口,看着眼前这栋老旧的二层小楼,眉头微蹙。


    这里是第三个死者的住处——王老五,青霜门当年的外门弟子,专司采买。三天前,他被发现死在家中,胸口一道剑痕,与之前两名死者如出一辙。


    “现场已经清理过了,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谢依兰撑着伞走过来,眉头同样紧锁,“邻居说,王老五这几年深居简出,很少与人来往,唯一的爱好就是去巷口的茶馆听评书。”


    楼明之没说话,目光扫过小楼斑驳的墙面,最后落在二楼的窗户上。窗户半开着,窗帘在风中轻轻晃动。


    “上去看看。”他说。


    两人走进小楼,木质楼梯发出吱呀的声响,在空荡的楼里回荡。


    王老五的家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客厅里只有一张方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山水画,画纸边缘已经卷起。


    “奇怪。”谢依兰环顾四周,“王老五虽然只是外门弟子,但青霜门当年家大业大,即便没落了,也不至于过得这么清贫。”


    楼明之走到方桌前,手指划过桌面,指尖沾了一层薄灰。


    “有人来过。”他说,“而且就在最近。”


    谢依兰凑过来:“你怎么知道?”


    “桌上的灰尘分布不均匀。”楼明之指着桌面,“这里有一块明显比周围干净,像是放过什么东西,被拿走了。”


    他蹲下身,看向桌底。在桌腿与地面的缝隙里,隐约能看到一点白色的粉末。


    “这是……”谢依兰也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闻了闻,“石灰?”


    楼明之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山水画前。画轴是木质的,因为潮湿,有些发黑。他伸手摸了摸画轴,手指在画轴末端停顿了一下。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


    “画被人动过。”楼明之说。


    他小心地取下画,露出后面的墙壁。墙面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楼明之用手指敲了敲,声音有些空洞。


    “有暗格。”


    他仔细检查墙面,在靠近墙角的位置,发现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他用匕首小心地撬开,一块砖头松动了。


    砖头后面,是一个小小的空间,里面放着一个油纸包。


    楼明之取出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账本,和一枚青铜令牌。


    账本的封面上,用毛笔写着“庚辰年采买录”。翻开第一页,记录的是青霜门当年的日常采购,米面粮油,布匹药材,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翻到中间,笔迹突然变了,内容也开始变得诡异。


    “三月初七,购朱砂五十斤,雄黄二十斤,硝石……”


    “三月十五,购精铁三百斤,送至后山禁地……”


    “四月十二,夜,黑衣人至,取走木箱十个,付银票千两……”


    楼明之的眉头越皱越紧。青霜门是武林门派,买朱砂、雄黄、硝石做什么?还有后山禁地,那是青霜门历代门主闭关的地方,怎么会运送精铁?


    “你看这个。”谢依兰指着其中一条记录,“五月初三,购黑狗血十桶,公鸡百只……这哪是武林门派,倒像是要做法事。”


    楼明之继续往后翻,账本的最后几页,被人撕掉了,只留下参差不齐的纸边。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看到后面的内容。”他说。


    他又拿起那枚青铜令牌。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青霜”二字,背面则是一个复杂的图案,像是一条盘绕的蛇,蛇眼处镶嵌着一颗小小的红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


    “这是青霜门的掌门令。”谢依兰惊呼,“据说只有门主才能持有,怎么会在这里?”


    楼明之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眼神深邃:“王老五不是普通的外门弟子,他手里掌握着青霜门的核心秘密。有人杀他,就是为了灭口,取走这些东西。”


    “那为什么没拿走?”谢依兰问。


    “因为来不及。”楼明之看向窗外,“凶手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找到这里,或者……他没想到王老五会把东西藏得这么隐蔽。”


    突然,楼下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熄灭了手电。


    黑暗中,脚步声由远及近,很轻,但很稳,显然是个练家子。


    楼明之做了个手势,示意谢依兰躲到门后,自己则闪身藏到衣柜旁。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黑影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到墙边,伸手摸了摸那块被撬开的砖,似乎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楼明之动了。


    他如同一道鬼魅,瞬间欺近黑影,手中的匕首直刺对方后心。


    黑影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向楼明之胸口。掌风凌厉,带着一股腥气。


    楼明之不敢硬接,后退半步,匕首划向对方手腕。


    “叮!”


    匕首与对方手臂相撞,发出金属交击的声音。


    楼明之眼神一凛:“铁臂功?”


    黑影不说话,另一只手突然洒出一把粉末。


    “闭气!”楼明之大喝,同时屏住呼吸,匕首横扫,逼退对方。


    谢依兰从门后闪出,手中银针发射而出,直取黑影面门。


    黑影似乎对银针颇为忌惮,不敢硬接,闪身避开。趁着这个空隙,楼明之一脚踹在对方腹部。


    黑影闷哼一声,撞在墙上,却借力向后一翻,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


    楼明之冲到窗边,只见黑影几个起落,消失在雨幕中。


    “追!”楼明之就要跳窗,却被谢依兰拉住。


    “别追了,你看这个。”谢依兰指着地上。


    黑影刚才站立的地方,掉落了一个小小的布包。楼明之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青霜门的服饰,正对着镜头微笑。而在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下一个,是你。


    楼明之看着照片上的男人,瞳孔微缩。


    那是他的恩师,林正风。


    ......


    回到临时住处,已经是深夜。


    楼明之坐在桌前,看着那张照片和青铜令牌,脸色阴沉。


    “看来,凶手的目标不仅仅是青霜门的幸存者,还有当年查案的人。”谢依兰倒了杯热茶递给他,“你师父当年查到了什么,才会惹来杀身之祸?”


    楼明之接过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师父当年是刑侦队的顾问,青霜门案是他经手的最后一个案子。案发后,他曾经跟我说过,青霜门的覆灭没那么简单,背后牵扯到一个庞大的组织,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查,就……”


    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谢依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她知道楼明之对师父的感情,那是亦父亦师的存在,他的死,是楼明之心中永远的痛。


    “那这个令牌呢?”她转移话题,“王老五为什么会有掌门令?”


    楼明之拿起令牌,对着灯光仔细查看。令牌上的红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他轻轻转动宝石,发现宝石竟然可以活动。


    “有机关。”他说。


    他小心地按下宝石,令牌侧面弹开一个小暗格,里面藏着一张折叠的纸条。


    纸条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


    “庚辰年五月初五,子时,后山禁地,见。”


    落款只有一个字:许。


    “许?”谢依兰皱眉,“难道是许又开?”


    楼明之摇头:“不一定,姓许的人很多。但这张纸条藏在掌门令里,说明写纸条的人身份不一般,而且,他和王老五有联系。”


    “五月初五……”谢依兰突然想起什么,“青霜门覆灭是在五月初七,也就是说,在灭门前两天,有人约王老五去后山禁地。”


    楼明之点头:“而且,这个‘许’很可能就是灭门的幕后黑手之一。王老五作为内应,参与了灭门行动,但他留了一手,藏起了账本和令牌,作为保命的筹码。”


    “可惜,他还是没保住命。”谢依兰叹了口气,“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楼明之看着纸条上的日期,眼神变得锐利:“五月初五,就是后天。既然有人约,那我们就去会会。”


    ......


    第二天,楼明之和谢依兰去了镇江图书馆,查阅二十年前的旧报纸。


    关于青霜门覆灭的报道很少,大多语焉不详,只说是门派内讧,导致惨案。但在一条不起眼的边栏新闻里,他们发现了一条线索。


    “著名武侠家许又开先生,将于五月初五在镇江举办新书签售会。”


    谢依兰指着报纸:“五月初五,又是这个日期。”


    楼明之看着报纸上许又开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年轻英俊,笑容儒雅,但眼神深处,似乎藏着某种难以捉摸的东西。


    “看来,这位许先生,和青霜门的关系,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他说。


    下午,两人又去了王老五常去的茶馆。


    茶馆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听说他们打听王老五,叹了口气:“老王啊,是个老实人,就是命不好。前几年他老婆孩子出了车祸,都没了,他就一个人过,挺可怜的。”


    “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楼明之问。


    老板想了想:“要说异常,也就是前几天,他好像特别高兴,说快要发财了,等发了财,就离开镇江,去乡下养老。”


    “发财?”谢依兰挑眉,“他怎么发财?”


    “这我就不知道了。”老板摇头,“不过他那天喝多了,嘟囔了一句,说什么‘二十年的债,终于要还了’。”


    二十年的债。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从茶馆出来,天色已晚。两人沿着江边散步,江风带着水汽,吹在脸上有些凉。


    “看来,王老五是想用账本和令牌勒索凶手,结果反而送了命。”谢依兰说。


    楼明之点头:“凶手很谨慎,而且势力很大。我们查到的线索,说不定都是他故意放出来的。”


    “你是说,他在引我们去后山?”


    “很有可能。”楼明之看着江面上闪烁的灯火,“既然他设了局,那我们就闯一闯,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停在路边,车门打开,几个彪形大汉走了下来,将他们围住。


    “楼先生,谢小姐,我们老板想见你们。”为首的大汉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楼明之看着他们,神色平静:“你们老板是谁?”


    “见了就知道了。”大汉做了个请的手势。


    楼明之看了谢依兰一眼,微微点头。


    两人上了车,车窗被蒙上,看不清外面的路。大约过了半小时,车停了。


    他们被带进一栋豪华的别墅,客厅里,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们,正在欣赏墙上的字画。


    听到脚步声,男人转过身,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许又开?”谢依兰惊呼。


    许又开笑了笑,目光落在楼明之身上:“楼队长,久仰大名。”


    楼明之看着他,眼神冰冷:“许先生请我们来,有什么事?”


    许又开走到沙发旁坐下,示意他们也坐:“我知道你们在查青霜门的案子,我也在查。”


    “哦?”楼明之挑眉,“许先生查这个做什么?”


    “因为我也是青霜门的幸存者。”许又开的声音低沉下来,“二十年前,我是青霜门的内门弟子,那场屠杀,我侥幸逃脱。”


    楼明之和谢依兰都是一愣,没想到许又开还有这层身份。


    “那你为什么……”谢依兰想问什么,被楼明之拦住。


    楼明之看着许又开:“许先生找我们,是想合作?”


    “聪明。”许又开点头,“我知道凶手是谁,但我一个人对付不了他。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凶手是谁?”


    许又开吐出三个字:“买卡特。”


    楼明之眼神微动:“地下皇神买卡特?他为什么要灭青霜门?”


    “为了青霜剑谱。”许又开说,“青霜剑谱不仅是武功秘籍,据说还藏着一个巨大的宝藏。买卡特觊觎已久,当年就是他勾结内奸,血洗了青霜门。”


    “内奸是谁?”楼明之问。


    许又开摇头:“我不知道,但我查到,内奸和买卡特一直有联系。王老五就是被内奸灭口的,因为他手里有证据。”


    “什么证据?”


    “一本账本,和一枚令牌。”许又开看着楼明之,“我知道在你们手里。”


    楼明之不动声色:“许先生消息很灵通。”


    “在镇江,没什么能瞒过我。”许又开笑了笑,“把东西交给我,我能找出内奸,为青霜门报仇。”


    楼明之沉默片刻,突然问:“许先生,五月初五,子时,后山禁地,是你约的王老五吗?”


    许又开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不是我,是买卡特。他想杀人灭口,我得到消息,才想抢先一步找到王老五,可惜晚了一步。”


    楼明之看着他,没有说话。


    许又开站起身,走到窗边:“楼队长,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明天晚上,后山禁地,买卡特一定会出现。到时候,真相自然会大白。”


    他转过身,看着两人:“你们可以不去,但错过这次机会,可能就再也抓不到他了。”


    楼明之站起身:“好,明天晚上,我们会去。”


    许又开笑了:“明智的选择。我会派人接应你们。”


    离开别墅,回到车上,谢依兰低声问:“你相信他吗?”


    楼明之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眼神深邃:“半真半假。他确实是青霜门的人,但内奸是不是买卡特,还不一定。”


    “那明天……”


    “去。”楼明之斩钉截铁,“不管是不是陷阱,我们都要去。这是唯一接近真相的机会。”


    谢依兰看着他坚毅的侧脸,点了点头:“好,我陪你。”


    夜色深沉,别墅的书房里,许又开站在窗前,看着远去的车尾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拿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鱼上钩了,准备好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