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怒意,在山林间回荡:


    “倭寇就是倭寇!狗改不了吃屎!今日我若为几艘船放过你们,如何对得起今夜战死的英灵?如何对得起历年来被你们屠戮的万千冤魂?如何对得起我身后这些舍生忘死、保卫家园的父老乡亲?!”


    “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往后,你们倭寇的船,敢来一艘,老子就带人打沉一艘!这片海,只要我王明远在一天,就永远没你们撒野的份!”


    “儿郎们!乡亲们!”王明远霍然转身,面对所有台岛军民,振臂高呼,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刺破夜空:


    “听我号令——!”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积郁的所有怒火、悲愤、仇恨,化作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


    “杀——!!!”


    “一个不留——!!!”


    “为阿鲁卡死难的兄弟姊妹报仇——!!!”


    “为所有被倭寇残害的同胞报仇——!!!”


    “血债血偿——!!!”


    “杀——!!!”


    积蓄已久的怒火与仇恨,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开!


    王明远这毫不妥协、斩尽杀绝的命令,如同一把钥匙,彻底释放了所有台岛军民心中那头被血腥和悲痛折磨已久的猛兽。


    “杀光狗-日-的倭寇——!”


    “报仇!报仇啊——!”


    “宰了他们!一个都别放跑!”


    震耳欲聋的怒吼声从四面八方爆发出来,汇聚成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


    王明远那句“血债血偿”,彻底说到了他们心坎里。


    是啊,跟这些畜生有什么条件可讲?他们杀我们的人,烧我们的家,辱我们的同胞的时候,可曾讲过条件?


    血债,只有用血来还!


    王大人才是真正把咱们的血仇放在心上的青天大老爷!


    这一刻,王明远在台岛军民心中的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能干、仁慈的官员,更是能带领他们复仇、守护他们家园的统帅和支柱!这种发自内心的认同与拥护,甚至超越了朝廷律法,成为了这片土地上最朴素也最坚定的信仰。


    此刻若王明远真有什么“别样”的念头,这些刚刚经历了血火洗礼的军民,恐怕真的会毫不犹豫地跟上。


    至于王明远为何如此有底气,对那几十条船看似毫不在意?


    他并非不想要,相反,他想要,而且要全部吃下,一口汤都不留给这些畜生!


    他早就有猜测,倭寇定然会来袭,无非是时间问题,而秋收后防备松懈无疑是最佳的时机,他早都做了最坏的打算和最周密的布置,除了加强台岛本岛和澎湖的防御,他更给远在厦门卫的师兄季景行送去了密信。


    请师兄同上次一样,调动福建水师部分精锐战船,不必靠近台岛打草惊蛇,而是悄悄埋伏在台岛的外围海域,张网以待!


    倭寇狡诈,劫掠得手或遭遇强力抵抗后,定会从海上撤退。届时,以逸待劳的水师精锐突然杀出,截断其归路,与台岛岸防力量前后夹击,必能将其主力尽数歼灭于海上,夺取其所有船只!


    这才是他真正的后手,真正的底牌。那几十条船,他早就视为囊中之物,又怎会拿来跟这群畜生做交易?他要的,是连船带人,一锅端!


    “放箭——!”话音刚落,一旁的孙副将也嘶声下令。


    早已在两侧山林高处就位的弓弩手和火铳手,立刻将复仇的箭矢和弹丸,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噗噗噗!”


    “砰砰砰!”


    箭矢入肉声与火铳闷响连绵不绝。被围在狭窄坡地上的倭寇残兵,此刻成了最好的活靶子。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不断有倭寇中箭倒地,或被铅弹铁砂打得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