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之上,气氛凝重。


    “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箭雨如蝗,倾泻而下。冲在最前方的黄巾士卒,成片成片地倒下。


    可后面的人,却视若无睹。他们踏着同伴的尸体,眼中只有城墙上那些小小的木像,嘴里高喊着狂热的口号,继续向前。


    鲜血,很快染红了城下的土地。浓郁的腥气混杂着泥土的气息,被风送上城头。


    荀衍扶着墙垛的手,指节收紧。


    他见过死人,前世在屏幕上,这一世在街角。可如此大规模的、如同屠宰场一般的景象,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又恢复了往日的苍白。


    一只温热的手掌,覆在了他的手背上,将他冰凉的手指包裹住,随后不容分说地将他从墙垛边拉开。


    “别看了。”郭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他将荀衍拉到女墙的阴影下,隔绝了那片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若你是波才,当如何破此局?”郭嘉没有安慰他,反而提出了一个问题。


    荀衍定了定神,强迫自己从那股不适感中抽离出来。他闭上眼,脑海中飞速推演。


    “我会告诉所有士卒,城中守军此举,是对大賢良师最大的侮辱。神像有灵,不堪受辱,定会选择玉石俱焚。”


    “然后,我会亲自下令,让投石车,第一个砸碎我们自己的神像。用神像的毁灭,点燃信徒心中的愤怒,将他们彻底变成‘复仇者’。”


    郭嘉的眼中,亮起一抹欣赏的光。


    他抬手,揉揉荀衍的头。


    “很好。”郭嘉说,“所以,对什么人用什么计,取决于敌将的性情,也取决于他麾下士卒的构成。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荀衍安静地听着,贪婪地吸收着来自顶级谋士的教导。这些知识,远比书本上的兵法,来得更加鲜活,也更加实用。


    “奉孝兄,”他忍不住问,“你为何要教我这些?”


    郭嘉斜倚着墙垛,目光投向远方厮杀的战场,却没有焦点。


    “卜算之术,窥探天机,恐对你身体不利。”


    “在这乱世,谁也无法预料明天会发生什么,我不可能让你完全弃之不用。但……”


    他转回头,目光落在荀衍的脸上,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桃花眼里,此刻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但你若多学一些谋略,多懂一些人心,便可少用一次卜算,少损一分元气。”


    “我希望你,能活得久一些。”


    城墙上的风,带着铁锈的味道,呼啸而过。


    可荀衍却什么都闻不到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郭嘉那句低沉的话语,在耳边反复回响。


    “我希望你,能活得久一些。”


    这句话里,没有试探,没有算计,没有对天机的窥探。


    只有一种纯粹的,希望他这个人,能好好存在于世的愿望。


    荀衍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了。


    他最初接近郭嘉,是为了系统,为了续命。他所做的一切,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他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孱弱、聪慧、极度依赖他的少年,精准地踩在郭嘉的每一个兴趣点上。


    他以为这是一场他主导的狩猎。


    可现在,却被一句肺腑之言,彻底击中了软肋。


    卜算之术,窥探天机,不过是他为了解释天机系统的借口。


    可郭嘉当真了。


    他真的在设身处地地为自己着想,荀衍缓缓抬起头,看向对方。


    对方的桃花眼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明亮。那双总是带着戏谑与慵懒的眸子里,此刻映出的,全是他的身影。


    这一刻,郭嘉不再是历史书上那个算无遗策的鬼才,不再是系统绑定的那个续命的能量源。


    他只是郭嘉。


    荀衍眼中溢满了柔和与亲近。


    郭嘉看着他神情的变化,轻笑一声,揉着他头发的手并未拿开,反而将他被风吹乱的发丝慢慢理顺。


    “怎么?被你奉孝兄感动了?”


    就在此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阿衍。”


    是荀彧的声音。


    荀衍回过神,刚要开口,就见荀彧已经走到了两人面前。


    荀彧的目光,先是落在荀衍略显苍白的脸上,确认他无恙后,才缓缓移到郭嘉还放在荀衍头顶的手上。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下一刻,荀彧伸出手,动作平稳而坚定地,将郭嘉的手腕握住,从荀衍的头上拿了下来。


    “郭奉孝。”


    郭嘉眉梢一扬,任由他将自己的手拿开,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文若兄,阿衍方才受了惊吓,我不过是安慰一二。”


    “安慰就安慰,少对别人的弟弟动手动脚。”荀彧松开手。


    郭嘉闻言,嘴角咧开一个弧度,带着几分无辜,几分无奈。


    “怎么办呢,”他拖长了调子,声音里听不出是玩笑还是认真,“我自己没有弟弟啊。”


    荀彧的眉头跳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郭嘉的家事。郭嘉虽出身颍川郭氏,却是旁支,自幼丧父,与主支关系不睦。那些所谓的堂兄弟,名为兄弟,实则与路人无异,甚至还多有排挤。


    自家阿衍这般聪慧可人,乖巧懂事,郭嘉会羡慕,会想要一个这样的弟弟,似乎……也合情合理。


    想到这里,荀彧看着郭嘉那副略带落寞的模样,心头那点因领地被侵犯而升起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同情与愧疚的复杂情绪。


    自己刚才的语气,是不是太重了?


    “咳。”荀彧清了清嗓子,神情有些不自然,“方才是我言重了,奉孝莫怪。”


    他迟疑了一下,最终竟鬼使神差般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以后,阿衍这个弟弟,分你一半便是。”


    此言一出,不仅郭嘉愣住了,连一直安静扮演背景板的荀衍,都差点没绷住。


    分……分一半?


    兄长,我荀衍是块饼吗,还能掰开分一半?


    “没人问我的意思吗?”荀衍瞪大了眼睛。


    郭嘉最先反应过来,他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手臂顺势一揽,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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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将荀衍的半个身子都圈进了自己怀里。


    他低下头,凑到荀衍耳边,用一种亲昵地语气问道:“怎么?阿衍不愿意多一个哥哥?”


    【体力值+1.5!+1.5!+1.5!……】


    荀衍心想:求之不得。


    他抬起头,迎上郭嘉戏谑的目光,绽开一个清浅的笑涡,他对着郭嘉,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阿兄。”


    这一声“阿兄”,叫得又甜又软,比他平时喊荀彧那声规规矩矩的“兄长”,不知道亲近了多少倍。


    郭嘉脸上的笑意彻底绷不住了,而一旁的荀彧,表情已经开始变得有些后悔。


    他看着自家幼弟那副乖巧依人的模样,听着那声亲昵的“阿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好像自己辛辛苦苦种了多年的小白菜,刚长出嫩芽,就被隔壁家的猪给盯上了,自己还亲手把栅栏给拆了。


    郭嘉的计策,终究只拖延了三日。


    当最后一个木像被黄巾军用人命填回来后,波才的耐心也耗到了极限。


    震天的战鼓再次擂响,这一次,攻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疯狂。


    城墙上的守城器械,在连日的高强度使用下,已是捉襟见肘。滚木礌石消耗巨大,几处城垛甚至被投石车砸出了缺口。


    太守刘翊彻底慌了神。他不再登上城墙,终日在府衙内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援军何在”,看谁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怨怼。


    城中的气氛一日比一日压抑。


    荀氏、陈氏等几家大族,不得不站出来稳定局面。他们打开自家粮仓,每日在城中设粥棚,安抚百姓。同时,以粮食为酬劳,招募青壮百姓挖掘石料,削制箭杆,补充守城物资。


    但这些被招募的百姓,都被严格限制在城中心区域活动,绝不允许他们靠近城墙或是城门半步。


    人心隔肚皮,谁也无法保证,这些饿了太久的普通人,会不会为了活命,生出里应外合的念头。


    派出去清剿各县乡黄巾余孽的郡兵,也许可以利用一番。


    “系统,”荀衍趁着晚间一人在房中,在心中发问,“锁定城池外郡兵位置。”


    【信息筛选与定位需消耗10%体力值。确认执行?】


    “确认。”


    一股熟悉的虚弱感涌来,荀衍的脸色白了一分。


    代表郡兵的光点在城南五十里外的一处山谷中。


    找到了!


    荀衍精神一振,可当他试图探查那支军队的动向时,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那支近五千人的郡兵,在校尉的带领下,既没有选择绕道去寻皇甫嵩将军的主力求援,也没有想过在外围袭扰黄巾军的后勤,为城内分担压力。


    他们竟然在休整过后,选择了拔营北上。


    看他们的行军路线,目标赫然是——返回被重重包围的颍川城!


    蠢货!


    荀衍气得差点捏碎了手中的竹简。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这支兵马若是在没有通知城内守军的形况下,就这么一头撞进波才的大营,无异于飞蛾扑火,白白断送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