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尊重人性

作品:《重生之耕读人家

    钱塘私塾离城东不远不近,走路需要两刻,坐马车比步行要快些,冯鲤正同江氏道:“江南女学极多,武昌府、汉口那边也有几间,如今他们是头一次在我们云水镇开,束脩可是不少。”


    一年二十两的学费,若是住在私塾,又要交四两的住宿费,若不住只吃饭,伙食费也要三五两,还有书本纸张二两,统共得二十好几两。


    但这笔钱冯鲤愿意出,他希望女儿能够真正读好书,就是十年他也照样供得起。


    江氏道:“虽说读书是好事,可是姑娘家读书的并不多,这位先生岂不是那么远过来,万一招不到许多人,如何是好?”


    “我不是说他们是一对夫妻么?做娘子的教姑娘们读书,那做相公的也是招了些男童,如此一来,做个三年五载的,岂不是赚个盆满钵满。”冯鲤笑道。


    夫妻二人说着,盈娘听着,她很难想象自己竟然还上了女学,和许多女学生一起读书,若是前世,肯定听起来是天方夜谭的。


    不一会儿就到了钱塘私塾的门口,也有几个穿着绸缎的人正和门口两人指七划八在说话,冯鲤告诉盈娘:“你看,那两位就是斋夫,斋夫就是学舍的仆役。”


    “哦,女儿明白了。”盈娘点头。


    冯鲤先下马车,也上前同两位斋夫说话,说完,又让盈娘和江氏下马车,让小厮丫头捧着束脩过去。


    闺塾坐落在一个叫静水堂的地方,东厢房种着翠竹玉梅,两边种着直挺挺的梧桐,长长的廊下摆着十几盆花,是个极其雅致的院子。


    花窗半开,透过花窗能看到一个穿紫袄的女人正在桌上写字,盈娘就是这个时候进去的。


    女先生姓舒,打扮得很庄重雅致,乌黑的发髻挽起,只插两根玉簪,皮肤带着江南人特有的细致,温声道:“你们可是来入学的?”


    冯鲤忙笑着拉过盈娘道:“这便是小女,某是专门为小女来敬拜先生的。”


    舒先生看了盈娘一眼,径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先生的话,小女冯持盈,小名盈娘,今年六岁,虚岁在七岁上。”盈娘上前道,丝毫不怯场。


    舒先生含笑点头,


    马上要行拜师礼,盈娘亲自奉茶,又奉上束脩,白银二十两,十条肉脯,再有红枣、桂圆、芹菜、莲子、红豆,舒先生接过之后,算是正式入学了。


    舒先生又和江氏道:“我们平日是放旬假,也就是一旬休息一日,初一、十一、二十一歇息。再有就是端午、中秋、冬至、重阳当日休息,还有从腊月中旬到正月十五之前,也放个长年假。”


    江氏表示知晓了,舒先生就让盈娘入座,并让家人申时末在门口接孩子就是。


    江氏原本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看着盈娘,很舍不得,还是冯鲤道:“走吧,咱们回去吧,你看外头又有人来了,别打搅人家先生。”


    若说盈娘是头一个到的,她刚领了新书在座位上看,就见到一个高个子姑娘走了进来,她未语先笑,盈娘还在踟蹰要不要开口,她就已经率先打招呼:“这位姑娘好,我是李家的元淑。”


    盈娘赶忙回礼:“李姑娘好,我姓冯,学名持盈。”


    那李元淑很自来熟地问起盈娘:“不知妹妹何时生辰?咱们俩谁大一些。”


    说起年龄,李元淑已然七岁了,比盈娘大,盈娘称呼她一声“李姐姐”。接着又有个黑瘦得跟铜豌豆似的小姑娘过来,她正好坐在盈娘前面,立马就介绍起自家来:“我祖父在县里户房做事,我爹在工房办差,就是我外公也在衙门办差呢。”


    李元淑惊讶:“这般说来,你全家都是公门中人了。”


    铜豌豆,不,郑荆玉小姑娘得意地点头。


    陆续进来好几个姑娘,最娇滴滴的小姑娘叫娄娇爱,生得最漂亮的叫顾妙静,还有一位似乎特别有背景,是范家主母送她来的,说她爹在朝廷做着御史,名字倒是很好听,叫庄雨眠,和庄雨眠一起来的,还有范家本家的姑娘范筠,杨姑娘杨蕙。还有她的同桌卢窈窈,说起来她们还是邻居,都住城东。


    最后进来的姑娘叫舒念慈,并非本地人,而是舒先生的内侄女。


    一共十位女学生,全部到齐了。


    舒先生开始教规矩,范家大奶奶也回去跟范老夫人说这里的情况:“这十位姑娘中,要说身份,自然当属庄家的姑娘身份最高,两榜进士的女儿,若非她娘执意要留在云水,也不会在咱们这里读书。除了庄家的,杨主簿的女儿,顾贡生的女儿都是本地大户,另外郑胥吏在衙门颇有些体面,咱们也不好得罪。”


    范老夫人点头,不由问起:“还有旁的姑娘呢?”


    范大奶奶笑道:“您好歹让孙媳先喝口水才是,除了方才说的那四位姑娘,再有我家筠姐儿自不必说,再来就是冯秀才的女儿了,冯家一门三个秀才,又有好几百亩田,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是殷实人家,再有卢家,有个叔父做千户,她家中还有一艘船,往两边拉货,又有铺子——”


    “唔,上回来的那位卢大奶奶一共生了六个儿子,才生了这位小闺女。”范老夫人这个年纪的老人,喜爱多子多福。


    范大奶奶笑着应是,又继续介绍:“再说李家姑娘,原本家里开着绸缎铺,只可惜分家的时候她爹没分到什么钱,后来在码头拢着一帮袋工,帮人扛包,日子也还过得去。”


    “还有舒先生的侄女,她爹做斋夫,管着些许事情,倒是个随分从时的姑娘,至于还有一位娄姑娘,那是三弟妹娘家的姻亲。”


    范老夫人这才放心,她的大儿子做过官,如今赋闲在家,因此女眷们都想结交一些人,将来让范大老爷继续做官,光耀门楣,所以才问得这般详细。


    大人们想这么多,小孩子们的想法就单纯许多了,比如渴了在哪里喝水,何处如厕,吃饭怎么吃,读书读什么,这些问题对于小姑娘们才是最大的问题。


    坐在盈娘旁边的小哭包卢窈窈也是很神奇,她爹娘在的时候,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下气,她爹娘一走,她还拿糖出来吃,还给了一颗给盈娘。


    盈娘见她两边还有酒窝,很是喜气的样子,也把自家带的米花糖给她吃。


    “你有几个哥哥姐姐啊?”卢窈窈还问起。


    盈娘摇头:“我们家就我一个女儿。”


    卢窈窈很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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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好多哥哥呢,不过我爹娘可宠我了,让哥哥们陪我玩儿,那你平日一个人怎么在家里玩儿啊?”


    “我跟我娘一起啊。”盈娘笑道。


    卢窈窈“哦”了一声,才道:“我也常常和我娘一起玩。”


    喝水不能在课堂喝,因为可能会打湿书,都要在外面喝,茅厕在隔壁院子,她们几个小姑娘一开始还要结伴去如厕。


    范筠是范家本家人,对这里熟悉,主动带她们过去。


    混了一上午,中午斋夫挑了饭来,每人四道菜,盈娘吃得津津有味,卢窈窈也是,她还跟盈娘道:“我在家吃饭最快,吃得最多,我娘说别的姑娘老是挑嘴,就我不会。”


    盈娘挺喜欢卢窈窈的,性情天生敦厚,很好相处。


    舒先生先从《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教起,据说把这些学会了,才能识字断句,一旬十日,有五日工夫专门拿来读书、背书、描红,两日学琴、棋,一日学女红、描花,一日专门吟诗,还有一日就温书、小考。


    这些对于盈娘来说并不难,兴奋劲头过去之后,她慢慢的习惯这里的生活了。


    她和卢窈窈既是同桌,又是邻居,二人几乎每日差不多一起上学一起读书,关系比起别人而言更亲近了。


    舒先生从开学头一日就会布置功课,几乎每日都要小考,每旬有旬考,每月有月考,据说还有季考,岁考,反正一个考字当头。


    她们姑娘家的私塾竟然比那些要考科举的男孩子的功课都多。


    常老夫人带着孙子常遂过来的时候,见到盈娘功课那般多,还十分讶异。


    常遂是在家中请的先生教书,他祖母常常不让他吃零嘴,上次盈娘在后门找货郎买东西,碰到他了,还给了一点零嘴给他,他馋零嘴,就常常过来玩耍。


    盈娘正和江氏说呢:“娘亲,我们舒先生说寒食节不开火,要自己带吃食过去。”


    正走进门来帮盈娘默写的冯鲤道:“娘子,你可得给咱们女儿准备得丰盛一些,做不出来宁可去外边买都成。”


    江氏还笑道:“就带个提盒,哪要这般?”


    冯鲤却道:“你没有这般读过书不知道,我先时考到书院,家里没人管我,衣裳穿的也比人家差,被嘲讽欺负都是小的,有一次我要进去沐浴,被人直接推到池子里,背上戳到石头,一个月都没好。”


    盈娘也懂这种心情,她一开始在傅家做小丫头的时候,没有认什么干娘,地位不高,被欺负那是家常便饭,同样奴婢,那些家生子有背景的,得到的活更轻省,地位也更高。


    这江氏听到咋舌:“小孩子之间也如此么?”


    “当过学生的都知道,攀比固然不对,但是太过寒酸了,咱们大人是无所谓,可是盈娘会被人家瞧不起。三月咱们家刚刚卖了油菜、蓖麻、黄豆,家里也不是没这个条件,那闺塾能去的都是非富即贵的,那些束脩都出得起,何必在一点吃食上又节俭?”冯鲤看着女儿笑道。


    盈娘一直她爹很尊重人性,如果是别家的爹肯定会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不要攀比,节俭为上,但她爹就会将心比心,不会让她没苦硬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