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直面风雨
作品:《时光赠礼》 回北京的飞机上,林溪一直攥着顾怀瑾的手。
戒指硌在掌心,提醒着他们昨夜许下的承诺。但林父电话里压抑的怒火,像一片乌云压在心头。
“别紧张。”顾怀瑾轻轻摩挲着他的手指,“有我呢。”
林溪勉强笑了笑:“该紧张的是你吧?我爸那人……脾气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见过。”顾怀瑾平静地说,“上次拜访你祖父时,远远见过一面。你祖父说你爸在楼下等着,但没上来。”
林溪愣住了:“你一直知道?”
“知道。”顾怀瑾望向舷窗外的云层,“你祖父说,你爸觉得我把你带歪了,让你放着好好的家业不继承,非要在事务所从底层做起。”
“那是他自己的执念。”林溪声音低下来,“他一直希望我能接手家里的设计院*,觉得那才是正路。”
顾怀瑾转过头看他:“那你呢?你自己想要什么?”
林溪沉默片刻,握紧他的手:“我想要现在的路。想和你一起做云岭村那样的项目,想让建筑真正为需要的人服务,而不是……”他顿了顿,“而不是成为家族企业的一颗螺丝钉。”
飞机落地时,北京正下着小雨。两人拖着行李走到到达口,远远就看见林父林母站在那里。
林母眼睛红肿,显然哭过。林父板着脸,双手抱胸,目光锐利如刀。
“爸,妈。”林溪上前,声音有些干涩。
林父的目光直接越过他,落在顾怀瑾身上:“顾先生,久仰。”
这个称呼,这个语气,让林溪的心沉了下去。
“林叔叔,林阿姨。”顾怀瑾微微颔首,姿态不卑不亢,“外面雨大,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聊吧。”
“不必。”林父干脆地拒绝,“就在这儿说清楚。”
机场人来人往,不时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林母拉了拉丈夫的衣袖:“老林,找个安静的地方……”
“就在这儿。”林父不为所动,“让这位顾先生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他是怎么把我儿子骗到手的。”
“爸!”林溪的脸瞬间白了。
顾怀瑾握住他的手,往前站了半步,将林溪护在身后:“林叔叔,您对我有误解。我和林溪……”
“你们是什么关系?”林父打断他,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同事?师徒?还是别的什么?”
林溪深吸一口气,挣脱顾怀瑾的手,站到父亲面前:“爸,我和顾怀瑾是恋人。我们彼此相爱,已经决定要共度余生。”
这句话说出来,周围仿佛都安静了。
林母捂住了嘴,眼泪又掉下来。林父的脸色从铁青转为煞白,又从煞白涨红,嘴唇颤抖着,半晌才挤出声音:“你……你说什么?”
“我爱他。”林溪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他也爱我。我们已经在云南交换了戒指,许下了承诺。”
他抬起左手,无名指上的素圈在机场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林父盯着那枚戒指,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半步:“胡闹!简直是胡闹!你才二十三岁!你懂什么是爱?!”
“我懂。”林溪的声音在颤抖,但依然坚持,“我懂爱是尊重,是支持,是愿意为了对方变得更好。在云南这一个月,我学到的东西比过去四年都多。顾怀瑾教会我的,不只是怎么画图,更是怎么成为一个有担当的建筑师,一个……完整的人。”
林父看向顾怀瑾,眼神复杂:“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教’他?顾先生,你比他大十岁!你是他的上司!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滥用职权!这叫欺骗!”
“我没有。”顾怀瑾迎上他的目光,“我爱林溪,和我是不是他的上司无关。事实上,从云岭村项目开始,我们已经不再是上下级关系,而是平等的合作伙伴。”
他从随身的文件袋里抽出一份合同复印件:“这是事务所关于云岭村项目的会议纪要。上面清楚写明,这个项目由我和林溪共同负责,所有决策需要两人共同签字。您可以看看。”
林父接过文件,草草翻阅。会议室记录、成本核算、设计方案……每一页都有两个人的签名,并排而立,不分主次。
“而且,”顾怀瑾继续说,“我已经向事务所提交申请,从下个月开始,林溪将晋升为主创设计师,独立负责项目组。他将不再是我的下属。”
林父愣住了。他没想到顾怀瑾会做到这一步——让林溪独立,意味着放弃了对这个年轻人的“控制”。
“你以为这样就能证明什么?”林父的声音依然严厉,但气势已经弱了几分。
“我不想证明什么。”顾怀瑾看着林溪,眼神温柔而坚定,“我只是想告诉您:我爱林溪,爱的是他这个人,不是他的身份,不是他的年龄,也不是他是不是我的下属。我爱他的才华,爱他的善良,爱他眼睛里的光。”
他转向林父林母,深深鞠了一躬:“我也理解二位的担忧。林溪还年轻,我比他大十岁,又是他的前上司,这些客观事实我无法改变。但请相信我,我会用一生的时间,向你们证明我的诚意。”
林父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顾怀瑾。机场广播在提醒登机,人来人往,但这片小小的空间仿佛凝固了。
良久,林母轻声开口:“怀瑾……我能这么叫你吗?”
顾怀瑾点头:“当然,阿姨。”
“你父母……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顾怀瑾说,“我父亲已经过世,但姐姐知道,也很支持。我父亲的遗物里有一对戒指,是他和我母亲的结婚戒指。昨天晚上,我把其中一枚给了林溪。”
林母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所以……你是认真的。”
“是。”顾怀瑾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我这辈子,只认真过三次:第一次是决定学建筑,第二次是决定成为合伙人,第三次……就是决定爱林溪。”
林父猛地转身,大步朝出口走去。林母犹豫了一下,对林溪说:“今晚回家住。”
“妈……”
“回家住。”林母重复,语气不容置疑,“有些话,我们需要单独谈。”
她看了顾怀瑾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追着丈夫去了。
林溪站在原地,像被抽空了力气。顾怀瑾揽住他的肩:“去吧。和爸妈好好谈谈。”
“那你呢?”
“我回公寓。”顾怀瑾揉了揉他的头发,“放心,我没事。你回家后好好说,别和爸爸顶嘴。”
林溪红着眼眶点头。顾怀瑾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戒指戴好,让它给你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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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客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林父坐在沙发上,一支接一支地抽烟——他已经戒烟五年了。林母坐在旁边抹眼泪,茶几上摊着顾怀瑾给的那份会议纪要。
林溪站在客厅中央,像等待审判的犯人。
“什么时候开始的?”林父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今年春天。”林溪如实回答,“但真正确定关系,是在从伦敦回来之后。”
“所以你去伦敦读书,也是因为他?”
“不全是。”林溪说,“去伦敦是我自己的选择。顾怀瑾只是给了我机会,但把握机会的是我自己。”
林父冷笑:“你就这么相信他?万一他只是玩玩呢?他三十三岁,事业有成,长得也不错,想找什么样的人找不到?为什么偏偏是你?”
这个问题很残忍,但林溪早有准备。
“因为他懂我。”林溪平静地说,“爸,您知道吗?从小到大,我听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是林家的孩子,将来要继承家业’。所有人都告诉我该走哪条路,该成为什么样的人。只有顾怀瑾……”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只有他告诉我:林溪,你要先成为你自己。你想做什么样的建筑?你想过什么样的人生?这些问题的答案,不在你祖父的图纸里,也不在您的规划里,在你自己心里。”
林父愣住了。
“在云岭村,我们睡在没有暖气的房间里,吃最简单的饭菜,每天在泥水里打滚。”林溪继续说,“但每天晚上,我们坐在溪边看星星,讨论怎么让祠堂的天窗更好,怎么让村民住得更安心。那种感觉……是我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充实。”
他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这枚戒指,是顾怀瑾父母爱情的见证。他把这么珍贵的东西交给我,不是一时冲动,是想告诉我:他父母当年怎么相爱,他现在就怎么爱我。”
林母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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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父掐灭了烟,双手捂着脸,许久没有说话。客厅里只剩下林母压抑的啜泣声。
“爸,”林溪轻声说,“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您怕我年纪小,被人骗;怕我走弯路,耽误前程;怕我……选了条难走的路,将来后悔。”
他走到父亲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这个一直严厉却深爱自己的男人:“但您看,我现在不是过得很好吗?我在做自己喜欢的事,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我们设计的祠堂,真的帮到了一个村子的人。这不是您和祖父一直希望我做的事吗——用建筑,让世界变得更好一点?”
林父放下手,眼睛通红。他看着儿子,这个从小被捧在手心长大的孩子,不知何时已经长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男人。
“你真的……想好了?”林父的声音干涩,“这条路不好走。会有闲言碎语,会有偏见歧视,甚至……连法律都不承认你们。”
“我知道。”林溪点头,“但顾怀瑾说,只要我们彼此认定,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能互相支撑,共同成长。”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就像您和妈妈一样。”
林母听到这话,眼泪流得更凶。她想起年轻时,自己不顾家人反对嫁给林父——那时他只是个穷设计师,所有人都说她傻。但现在,他们一起经营着设计院,一起把儿子养大,一起走过了三十年。
林父长长叹了口气,像是要把胸中所有郁结都吐出来。他看向茶几上那份会议纪要,上面林溪的签名笔力遒劲,已经有了成熟设计师的风骨。
“那个祠堂的设计……真的是你独立完成的?”他问。
“天窗部分是我独立设计的。”林溪说,“但结构计算和施工图是顾怀瑾做的。我们分工合作,就像……就像您和妈妈的配合一样。”
这个比喻让林父的表情松动了一些。他和妻子一个负责设计,一个负责管理,三十年来一直是这样的模式。
“下个月真要独立带组了?”
“嗯。”林溪点头,“事务所已经批了。第一个项目是东城区的社区活动中心改造,预算不高,但很有意义。”
林父沉默良久,终于站起身:“今晚就住家里吧。明天……明天让顾怀瑾来家里吃顿饭。”
林溪的眼睛亮了:“爸,您……”
“先别高兴太早。”林父板着脸,“我只是想再跟他谈谈。如果谈不拢,这事没完。”
但林溪知道,这已经是父亲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他扑上去抱住父亲:“谢谢爸!”
林父身体僵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背,动作有些笨拙:“多大了还撒娇……去,给你妈倒杯水,眼睛都哭肿了。”
林母破涕为笑,一家人终于有了些许轻松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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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林溪躺在床上给顾怀瑾发消息:“我爸让你明天来家里吃饭。”
几乎是秒回:“好。我需要准备什么?”
“不用,人来了就行。我爸可能还会为难你,你……”
“放心。”顾怀瑾回复,“我有心理准备。早点睡,明天见。”
林溪抱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简短的对话,心里涨满了暖意。他举起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窗外,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云层散开,露出几颗疏星。
林溪想起云岭村的那个夜晚,想起祠堂的天窗,想起顾怀瑾说“让星星作证”。他轻轻吻了吻戒指,在心里默念: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而城市的另一端,顾怀瑾站在公寓窗前,同样看着夜空。他手上的戒指和林溪的是同款,朴素,却承载着两代人的爱情。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林溪发来的:“我想你了。”
顾怀瑾嘴角上扬,回复:“我也想你。睡吧,明天就能见面了。”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的城市灯火。明天会是一场硬仗,但他不怕。因为他知道,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有林溪在身边,有爱在心上,再大的风雨,他们也能一起走过。
就像父亲当年在日记里写的:“真正的爱,不是避风港,是两个人并肩站在风雨中,为彼此撑起一片晴空。”
明天,他就要去为他的爱人,撑起那片晴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