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作品:《鼠鼠很爱猫猫头》 第十三章无光者的阴影
周二下午的民间信仰研讨会,气氛比梁灶君想象中更热烈。
会场设在大学历史系的小礼堂,来了大约五十人——有学者、研究生、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民俗爱好者的中年人。林教授作为主持人,在台上介绍今天的嘉宾。
梁灶君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高狸奴在她身边,穿着简洁的浅灰色衬衫和深色长裤,看起来就像个对民俗学感兴趣的普通书店老板。但梁灶君注意到,她的坐姿虽然放松,眼神却始终保持着警觉,不时扫视全场。
“紧张吗?”高狸奴低声问。
“有一点,”梁灶君承认,“林教授说要介绍我认识几个人,但没说是谁。”
“随机应变就好,”高狸奴的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有我在。”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梁灶君的心安定下来。
研讨会开始了。第一个发言的是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讲的是“中国民间信仰中的动物崇拜变迁”。内容很学术,但梁灶君听得很认真——里面提到了灶神信仰中鼠类形象的变化,从“偷食害虫”到“守仓灵物”的转变过程。
高狸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什么。梁灶君瞥了一眼,发现她画的不是文字,而是某种简图——看起来像是……缘线示意图?
“你在画什么?”她小声问。
“观察,”高狸奴把笔记本推过来一点,“你看这个老教授,他的缘线很有意思。”
梁灶君仔细看去。在高狸奴的简图上,代表老教授的线条延伸出许多分支,连接到在场的好几个人身上。那些线条大多是浅黄色的,代表学术连接。但有一根线特别显眼——是深红色的,连接到后排一个穿黑色外套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根线不仅颜色深,而且……不自然。不是流畅的曲线,而是僵直的、像被强行拉扯的直线。
“那是什么?”梁灶君低声问。
“控制,”高狸奴的声音很轻,“或者……胁迫。有人用某种方式,在影响这位老教授。”
梁灶君的心沉了下去。她顺着那根红线看向后排的中年男人。他大约四十多岁,相貌普通,戴着无框眼镜,穿着普通的黑色夹克,看起来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但当他抬起头,视线扫过全场时,梁灶君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那不是视觉上的寒意,而是……感知上的。就像她的灶君能力在预警:这个人,不对劲。
“能感觉到吗?”高狸奴问。
梁灶君点头:“很冷。不是温度上的冷,是……情绪上的。他身上有种……空白感。像是什么都没有,又像是什么都隐藏起来了。”
“信息素呢?”
梁灶君闭上眼睛,专注感知。片刻后,她睁开眼睛,表情困惑:“几乎没有。不是隐藏得很好,而是……真的几乎没有。像一堵墙,把所有气息都挡住了。”
高狸奴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不正常。每个人都有信息素,只是强弱不同。完全空白……除非用了强效抑制剂,或者……”
她顿了顿,没说完。
“或者什么?”
“或者,他不是普通人,”高狸奴低声说,“可能是‘无光者’。”
梁灶君想起了高狸奴之前提到的那个名字——那个试图消除所有超常血脉的组织。她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你能确定吗?”
“不能,”高狸奴摇头,“只是怀疑。但如果是真的,说明他们已经注意到这个领域的研究了。”
研讨会继续进行。第二位发言者是个年轻的女博士,研究“城市化进程中家宅信仰的变迁”。她的研究很扎实,引用了大量田野调查数据。
梁灶君听得很专注,但余光始终注意着后排那个黑衣男人。他一直在记录,偶尔抬头,目光总是落在发言者身上,眼神专注得……有点过头。
中场休息时,林教授找到了她们。
“灶君,狸奴,”她看起来有些兴奋,“来,介绍你们认识几位同行。”
她领着她们走向礼堂角落的一小群人。那里站着三个人:一个穿着唐装的老先生,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戴眼镜的女学者,还有一个……梁灶君愣住了。
是赵老太太。
她今天穿着整洁的深蓝色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看到梁灶君,她微微点头,脸上有极淡的笑意。
“赵老师也来了?”梁灶君惊讶地问。
“赵老师是民俗学的前辈,退休前在博物馆工作,”林教授介绍,“她对家宅信仰有很深的研究,尤其是……灶神崇拜。”
赵老太太看着梁灶君:“上次的点心很好吃。谢谢。”
“不客气,”梁灶君连忙说,“您喜欢就好。”
唐装老先生姓吴,是民间艺术研究者。戴眼镜的女学者姓孙,研究民俗心理学。加上林教授和赵老太太,这个小圈子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学术交流。
但梁灶君能感觉到——不仅是她,高狸奴也感觉到了——这些人都不是普通人。
不是指他们有什么超能力,而是指他们的“气息”。吴老先生身上有浓厚的乡土气息,像是长年与土地打交道的人。孙学者身上有种敏锐的洞察力,像能看透人心。赵老太太……她的中药味信息素今天似乎不那么苦涩了,多了一丝温和。
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向梁灶君和高狸奴的眼神,不是看普通晚辈的眼神,而是……审视?确认?
“林教授跟我说了你们的事,”吴老先生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关于青云巷路灯的事,处理得很好。”
梁灶君和高狸奴对视一眼。这件事她们没有对外公开,连林教授也只是大致知道。
“您怎么……”梁灶君迟疑地问。
“这个城市有很多故事,”吴老先生微笑,“有些故事需要被看见,有些故事需要被解决。你们解决了其中一个,这是好事。”
孙学者推了推眼镜:“我研究过类似案例——执念影响现实的现象。通常需要两个条件:强烈的情感,以及与地点的深刻连接。你们能解决,说明你们的‘连接’很强。”
赵老太太没有说话,只是从布包里取出一个小纸包,递给梁灶君。
“自己种的薄荷,晒干了,”她说,“泡茶喝,清心明目。”
梁灶君接过,能感觉到纸包里的薄荷叶散发着温和的能量——不是玄乎的东西,而是一种精心的、带着善意的照料。
“谢谢您,”她真诚地说。
这时,礼堂后方传来一阵骚动。梁灶君回头,看见那个黑衣男人正在和一个学生模样的人说话。学生的表情看起来很紧张,似乎在解释什么。
高狸奴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看他们的缘线。”
梁灶君看向高狸奴——她眼中金色微闪,开启了缘线视觉。梁灶君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高狸奴的紧张。
“那根线……在吸取,”高狸奴低声说,“不是连接,是吸取。他在吸取那个学生的……能量?情绪?说不清,但很不舒服。”
“我们要做点什么吗?”梁灶君问。
“现在不行,”高狸奴摇头,“人太多,容易引起混乱。而且……我不确定他是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扫视全场,眼神锐利。梁灶君也跟着看,突然注意到另外两个可疑的人——一个坐在靠门位置的女人,一直在玩手机,但摄像头对着讲台方向;一个站在饮水机旁的年轻人,看似在倒水,实则观察着所有人。
“三个,”梁灶君轻声说,“至少三个。”
高狸奴点头:“看来这个研讨会,比我们想的要复杂。”
下半场研讨会开始了。发言者换成了吴老先生,他讲的题目是“民间信仰中的守护者形象变迁”。内容很学术,但梁灶君注意到,他多次提到“那些真正在守护的人,往往隐于市井”这样的说法。
黑衣男人听得很专注,记录的速度更快了。
孙学者第二个发言,讲“民俗心理与现代心理健康”。她提到一个概念:“集体潜意识中的守护者原型”,并说这种原型在压力大的社会中会自然觉醒。
梁灶君感觉到,礼堂里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几个真正的学者听得津津有味,但黑衣男人和他的同伴们,表情越来越严肃。
研讨会结束后,人群开始散去。林教授走过来,低声对梁灶君和高狸奴说:“你们先走。从侧门。”
“怎么了?”梁灶君问。
“有人问起你们,”林教授的表情有些凝重,“问那两个年轻女孩是谁,为什么对民俗学这么感兴趣。问话的人……看起来不像学者。”
梁灶君看向高狸奴,后者点了点头。
“好,我们先走,”高狸奴说,“您也小心。”
她们快速收拾东西,从礼堂侧门离开。侧门外是一条小巷,连接着校园的另一条路。雨后的空气湿润,巷子里很安静。
但没走几步,高狸奴突然停下了。
“怎么了?”梁灶君问。
高狸奴没说话,只是把梁灶君拉到身后,目光盯着巷子深处。
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是那个黑衣男人。
他摘下眼镜,露出一双毫无情绪的眼睛。他的信息素依然是一片空白,像一堵墙,把所有的气息都隔绝在外。
“高狸奴小姐,梁灶君小姐,”他的声音平淡无波,“能耽误你们几分钟吗?”
高狸奴把梁灶君护得更紧了:“有事吗?”
“只是想聊聊,”男人向前走了一步,“关于你们最近在青云巷做的事,关于你们的能力,关于……你们的身份。”
梁灶君的心跳加速。他能说出青云巷的事,说明已经调查过她们了。
“我们没有什么身份,”高狸奴平静地说,“只是对民俗学感兴趣的普通人。”
“普通人不会解决‘执念显化’事件,”男人又向前走了一步,“普通人不会有你们这样的信息素契合度。普通人……不会让‘无光者’感兴趣。”
他承认了。
高狸奴的手指微微收紧:“无光者……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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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做什么?”
“观察,记录,评估,”男人的语气依然平淡,“我们不相信超自然,但我们相信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存在。我们的目标是……理解这些现象,控制这些现象,最终,让它们不会干扰正常的世界秩序。”
梁灶君突然开口:“你们在吸取那个学生的能量,那也算‘不干扰’吗?”
男人第一次露出了表情——一丝微小的惊讶,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你能感觉到?”他看着梁灶君,“有趣。看来资料没错,灶君一族的感知能力确实特别。”
他伸出手——不是攻击,而是展示。掌心向上,空无一物。
但在高狸奴的缘线视觉中,梁灶君能看到她突然绷紧的身体。
“他在展示‘线’,”高狸奴低声说,“他能看见缘线,但……是黑色的。不是自然的颜色,是被污染的颜色。”
男人点头:“没错,我能看见。但我看见的,是混乱,是异常,是这个世界不该有的东西。你们的‘缘’,你们的‘连接’,你们的‘能力’……都是异常。需要被纠正,或者……消除。”
最后一个词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梁灶君感到刺骨的寒意。
“你们凭什么决定什么正常什么异常?”高狸奴的声音冷了下来,“就凭你们看不见,不理解,就认为不该存在?”
“就凭我们代表了大多数,”男人说,“大多数普通人,他们不需要这些‘异常’干扰生活。他们需要稳定,需要秩序,需要一个……没有神秘的世界。”
他向前又走了一步,距离她们只有三米了。
“我们今天只是接触,不是行动。但请记住——你们被关注了。你们的能力,你们的行为,你们的……‘结合’,都在我们的观察范围内。”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扔在地上。卡片是纯黑色的,只有一行白色小字:无光者观察局。
“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我们,”他说,“如果愿意配合研究,我们会提供保护。如果继续……干扰秩序,我们会采取必要措施。”
说完,他转身,走入巷子深处的阴影,消失不见。
梁灶君和高狸奴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雨后的冷风吹过小巷,带来刺骨的寒意。
高狸奴弯腰捡起那张黑色卡片,看了一眼,然后把它撕成碎片,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们知道,”梁灶君的声音有些颤抖,“知道我们的一切。”
“但他们不理解,”高狸奴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他们只能看见表象,看不见本质。他们看见‘异常’,看不见‘守护’。”
她拉着梁灶君快步走出小巷,来到明亮的大街上。午后的阳光刺眼,车流人潮,熟悉的日常景象让人稍稍安心。
“我们先回书店,”高狸奴说,“那里安全。”
回到梧桐街17号,推开书店的门,熟悉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面包立刻迎上来,蹭着她们的腿。米粒从窝里探出头,“吱吱”叫着。
梁灶君抱起米粒,感受着它小小的身体传递的温暖和生命感。
“它们的世界那么简单,”她轻声说,“没有阴谋,没有威胁,只有吃饭、睡觉、囤粮、和彼此依偎。”
高狸奴关好门,拉上窗帘,打开了所有的灯。
“我们的世界也不该那么复杂,”她说,“我们只是想守护一些东西,想过平静的生活。”
她走到梁灶君面前,双手轻轻捧住她的脸。
“听着,灶君,”金棕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她,“无光者只是阴影,不是全部。这个城市里,还有很多人理解我们,支持我们。林教授,吴老先生,孙学者,赵老太太……他们都是。甚至陈老,也是。”
“但他们能做什么?”梁灶君问,“无光者看起来……很有组织,很有力量。”
“力量不只有一种形式,”高狸奴说,“他们的力量是控制,是消除。我们的力量是连接,是守护。也许我们人少,但我们不孤单。”
她把梁灶君拥入怀中。不是刚才在窗前那种温柔的拥抱,而是坚定的、保护的拥抱。
“我们会一起面对,”她在梁灶君耳边轻声说,“就像百年前念卿和月华面对战乱和非议一样。我们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梁灶君闭上眼睛,让自己完全沉浸在这个拥抱里。高狸奴的烤面包信息素温暖地包裹着她,她的谷香信息素也不自觉地溢出,与之交融。
蜜糖味的谷香,和温暖的面包香,在空气中交织成完整的、家的气息。
面包走到她们脚边,蹭着她们的腿。米粒跳到高狸奴肩上,用小脑袋蹭她的脸颊。
小小的守护者们,用它们的方式,表达支持。
窗外的阳光开始西斜,梧桐街渐渐染上黄昏的颜色。
阴影已经出现,但光依然存在。
而且,光会一直存在。
因为在这个家里,有炉火,有粮食,有猫,有鼠,有彼此。
还有,百年前就许下的,守护的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