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搭档好像有点眼熟

作品:《全地府都在嗑我和我搭档的CP

    于等等下意识侧身,想挡住小女孩的视线。


    晚了。


    小女孩一脚迈进了房间。


    于等等看见她的表情从好奇到僵住,最后开始扭曲,五官像融化的蜡像一样变形。


    “妈妈,我爸爸呢?”


    尖锐的哭嚎炸开。


    于等等下意识捂住耳朵,没用。那哭声像是直接钻进脑子里,一下一下搅得她脑仁生疼。


    “妈妈,我爸爸呢?”


    “妈妈,我爸爸呢?”


    哭嚎声还在重复。她用对讲器喊元宝,只听到刺啦刺啦的电流杂音。


    “这又是什么崩坏规则?难不成真要现场给她变个爹出来?”


    她崩溃地开口,声音被那哭喊声压得发飘。


    话音落下的瞬间,“咔嚓——”


    巨大的水箱轰然碎裂。


    浑浊的液体疯涌向四周,瞬间没过脚踝,冰凉刺骨。


    于等等踉跄了一下,还没站稳,头顶传来破风声。


    一道白光闪过,她被一股力道猛地扯进一个怀抱。天旋地转后,沉闷的响声隔着捂住她耳朵的那只手传来,那双箍住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她的侧脸贴上一个胸膛。


    里面的心跳又快又重,隔着湿透的衣料一下下撞进她的耳朵里。


    轰鸣声远去,脚下的地面不再震颤。捂住她耳朵的那只手缓缓松开。


    “受伤没?”


    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明显的紧绷。


    一只手在她手臂上快速按过,又按了按后背。


    “有没有扎到玻璃?”


    于等等耳朵还在嗡嗡响。她晃了晃脑袋,想说什么,却发现嘴唇有点发抖。


    她抬起头。


    昏暗的光线里,一双异色瞳正盯着她看。一蓝一黄,亮得惊人。


    原来是元宝。


    他居然可以变回人形。


    于等等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半寸。


    “吓傻了?”


    元宝蹙着眉又问了句,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了一遍。


    “没……我没事。”


    于等等从他怀里退出来,理了理皱成一团的袖子。


    胳膊上的锁链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当啷的脆响。


    她看了一眼元宝那身和自己款式相同,颜色却是纯白一片的白无常制服,叹了口气。


    “我们的伪装好像失效了。”


    元宝嗯了一声,目光扫过破碎的水箱和满地狼藉:“规则彻底崩了。小女孩不见了,那个娃娃也消失了。”


    他侧过身打量这个房间,走廊透进来的光线正好打在他转过来的侧脸上。


    乌黑的短发被雨水打湿,几缕垂下来遮住一点额头。下颌线条利落,鼻梁挺直,皮肤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点苍白。


    于等等刚站稳的腿忽然又软了。


    那个角度。那个轮廓。


    手机相册里删掉的那张照片。


    那个只露了侧脸的人。


    那个让她在咖啡馆等了三个小时的人……


    心脏漏跳了一拍,然后开始疯了一样乱撞。


    可是……怎么可能??


    元宝明明早就不是活人了才对,怎么可能会是“他”?


    这个念头卡在脑子里,怎么也转不动。


    她呆愣地盯着那张侧脸,雨声、滴水声、不知道哪里传来的窸窣响动好像也变得遥远起来。


    腰上忽然一紧。


    于等等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腾了空,她本能地想要挣扎。


    “还说不是吓傻了。”元宝带着点无奈的声音落进她耳朵里。“腿软就别逞强。”


    抬起一半的手悬在半空,推他不对,搂他也不对。最后只能攥住他湿透的袖口,攥得指节发白。


    “我们先离开这里。”元宝的声音好像又近了点。


    她僵硬着身子,任由元宝抱着她出门。蓝色木门被元宝随脚一勾,彻底关上。


    门板将让人窒息的扭曲感彻底隔绝,但空气里依然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尘土味。天花板开始淅淅沥沥往下渗水,灯光闪烁了几下,变得更暗。


    元宝在相对干燥的角落停下,把她轻轻放下,靠墙坐着。


    黑色的无常劲装几乎湿透,水滴顺着发梢往下淌,有几滴滑进领口,冰得于等等一哆嗦。


    “叮铃——”


    于等等抬头。


    一把白伞在她头顶撑开。


    伞沿坠着一圈细小的银铃。半透明的伞面上,淡金色的符文缓缓流转,隔绝了雨水,也隔绝了嘈杂的雨声。


    手好像被握住了。


    元宝正半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蹭过。那里有一道被碎片划出的红痕,不深,但渗着血珠。


    他皱着眉,目光在那道红痕上停了两秒,又往上移,扫过她的手臂、肩膀、脖子、脸,最后落在她眼睛上。


    “于等等?”他声音很轻,“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太近了。


    于等等对上他的视线。


    近到能看见他瞳孔里倒映着的狼狈的自己。


    近到能数清他的睫毛有几根。


    近到她看见雨水顺着他脸颊的弧度滑下来,留下一道水痕,又顺着下颌钻进脖颈。


    心跳声混在雨声里,停了两拍,随后鼓动起比雨点还要慌乱的节奏。


    “能……”她垂下眼,把手从元宝的掌心抽出,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伞……挺好看的。”


    话一出口她就想咬舌头。


    说的什么鬼。


    元宝看着空荡荡的手心,把手往于等等的方向伸了伸,又收回,嘴角扯动了下,最终还是把手抬了起来,指腹拂过于等等的脸颊。


    “沾到灰了。”元宝解释。


    他的动作很轻,轻到于等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被吓到了?”


    于等等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干脆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水。


    视线从他脸上滑过,顿了一下,又飞快收回来,钉在那扇紧闭的蓝色木门上。


    “那个小女孩不见了。”她哑声说。


    元宝站起身。


    那把伞还撑在她头顶,自己的半边肩膀却露在外面,被雨水快速淋透。


    “房间规则崩坏,她的执念化身可能暂时溃散了,或者躲到了更深的地方。”他低头看她,“还能继续吗?时间应该不多了。”


    于等等深吸一口气。湿凉的空气灌进肺里,冲散了刚才那一瞬间的混乱。


    她抬眼看他,扯出一个笑。


    “当然。都走到这儿了,哪有临阵脱逃的道理?而且……”她目光扫过他被划破的袖口,那里有红色的痕迹渗出,“你受伤了。”


    元宝把她的动作看在眼里。


    那双眼底还残留着刚才的慌乱,可嘴角偏偏往上翘着,翘得很努力。


    莫名有些烦躁,他强压下那股上涌的情绪,垂下眼,扯了扯袖子,遮住那道红痕。


    “小伤。先找怨灵本体。”


    于等等看着那把伞始终稳稳撑在她头顶的伞,攥紧了湿冷的掌心。


    “嗯。先找怨灵。”


    她撑着墙站起来。


    元宝伸手扶了她一把,手在她胳膊上顿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于等等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他正盯着那扇蓝色的房门,侧脸隐在昏暗里,轮廓模糊又清晰。


    像那个人。


    但只是像而已。


    她都没看过那个人的正脸,凭什么确定?


    嗯。只是像而已。


    她朝元宝靠近了半步,伸手把白骨制成的伞柄往他的方向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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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


    “走吧,找找线索。”


    伞外的雨好像越来越大,但伞下听来却仿佛隔了很远。


    于等等又试了一次对讲机,依然只有电流声。她皱了皱眉。


    “地府的道具质量堪忧啊。”


    “净魂伞应该有一定的隔音效果。”元宝侧过头,声音压低,“我们说话小点声,抓紧我胳——”


    他的声音忽然停住。


    太近了。


    刚才没注意,伞就这么大,两个人挤在下面。他侧过脸低头的时候,气息几乎擦着她的耳廓。


    于等等的肩膀绷了一下。


    元宝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


    他的目光掠过她耳后,几缕被雨水打湿的发丝黏在那里,有一缕正往下滴水。水珠滑过耳廓,沿着耳垂边缘滚落。


    他看见那耳尖慢慢染上一点红,很淡,淡到像是光线造成的错觉。


    他收回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


    “抓紧我袖子。”他改口,转头看向走廊另一侧,“我们去其他几个房间看看。”


    于等等低头看了眼递过来的袖子。


    没有红色,不是受伤的那只。


    她伸手攥住。


    袖子往前带了带,像是在确认她抓稳了没有。伞沿的银铃随着动作发出“叮铃”脆响。


    “走了。”元宝没有低头。


    “嗯。”她也没有抬头。


    两人就这么在净魂伞撑出的这片小小天地里,并肩往走廊深处走去。


    走廊两侧还有几扇门,他们在其中一扇前停下。


    于等等看了元宝一眼,伸手推开了第一扇。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灰尘味扑面而来。


    是个堆满杂物的储藏室。墙角的地面上躺着一个洋娃娃。


    和之前那只款式一模一样,只是干净一些,身上没有水渍。


    她又推开第二扇门,是个看似正常的卧室。


    床上被褥整齐,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娃娃。


    还是那个款式,但衣服崭新,裙摆上没有一丝污渍。它正对着门口,脸上挂着甜美的笑。


    于等等盯着那个笑,后背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这是他们进入鬼屋以来,见到的第一个笑着的娃娃。


    她下意识攥紧了元宝的袖子,指节抵在他小臂上。那只手臂顿了一下,没有抽开。


    第三扇门后,是个简陋的父母房。


    里面同样空无一人。


    梳妆台上,依然有一个同款娃娃。这次不仅衣服崭新、面带微笑,连头发都更有光泽,鲜亮得和整个房间的风格格格不入。


    两人退回走廊,雨点似乎更急了些。


    “看来只有走廊在下雨。”


    元宝握伞的手收紧了些,伞面符文流转加速,驱散周围的阴湿感。他目光扫过那几扇门。


    “每个房间都有娃娃。款式一样,但是……”


    “越来越新。”


    于等等接话,说完自己也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还攥着他袖口的手,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拼接起来。


    检票员递来的那张票,背面印着湿漉漉的小手印;


    见到小女孩后,那个通过眨眼吸引了他们注意力的娃娃;


    水箱边缘紧挨着他们两张门票的、浑身湿透的娃娃;


    储藏室、卧室、父母房……


    他们每到一个地方,娃娃就会出现,而且存在感越来越强。


    她松开元宝的袖子,又猛地攥紧。


    “元宝。”


    她抬头看他,声音压得极低,心跳却越来越快。


    “我们会不会……从最开始就推理错了?”


    “怨灵本体不是小女孩,也不是爸爸,而是那个从头到尾一直存在的……”


    “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