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楼，一整面超大的游戏屏幕。


    方然玩疯了，乐的快要晕过去了。


    没有哪个男生不爱玩游戏，尤其是像方然这种整天被题海淹没的高三生，更别提十年前又根本没有这么酷炫的游戏。


    他拿着游戏手柄都要按出火花来了。


    自己玩有什么意思。


    当然是和好兄弟打游戏更爽了！


    霍衍把公司一堆事扔下，坐在懒人沙发里陪方然打游戏。


    他按了两下手柄，目光往旁边挪，深深的落在少年身上。


    是鲜活的，会喜会怒会嗔会笑的然然。


    “阿衍，你怎么不动了！”


    霍衍回过神，皱了一下眉头，装模作样的按了按手柄，“然然，我太久没玩过游戏了，不太会弄。”


    眼看着新一轮怪又刷出来了，方然急的直接走过去，“你按这个。”


    懒人沙发不大，霍衍又是一个成年人，旁边一点空隙都没有，他好整以暇的坐着，一点要给方然让位置的意思都没有。


    方然急的绕了两圈，最后一屁股坐在霍衍腿上，直接把男人的手柄抢过来，“你按这个键！”


    霍衍从后面探头，顺理成章的把下巴垫在方然的肩膀上，从后面看，男人好似整个把方然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个大型玩偶一样。


    “好，然然教我。”


    把方然整个抱在怀里，霍衍只觉得心脏涨的满满的，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涌上来，吸一口气，感觉周围萦绕的都是然然身上的味道。


    他眸色暗下来，喉结上下滚了滚。这个位置偏一下头就能看到方然软软的耳垂，如果能含在嘴里，不知道滋味有多么美妙。


    方然对于身后贪婪的目光一无所知。他紧紧盯着游戏屏幕，手上吧嗒吧嗒的按着手柄，“阿衍，你看没看会啊。”


    霍衍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嗯”了一声，“感觉还是有点难。”


    他把胳膊从两边伸出去，盖在方然的手上，握着手柄，“你这样教我。”


    方然这才觉得不对。


    他整个人像个大玩偶一样被男人抱在怀里，身后就是霍衍滚烫的胸膛，男人呼吸间喷洒的热气就打在耳侧，带着细微的痒。


    不是……这个姿势……


    好像不太对吧。


    方然试探的挣扎了两下，可霍衍抱的更紧了，语气平静，“然然，是这样出招吗？”


    什么？


    方然抬头看着游戏屏幕，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皱眉急切开口，“不对，你要前踢。”


    霍衍“嗯”了一声，“这样？”


    “不是，你这个是后退。”


    方然接过手柄，又按了两下，“这样，这样出连招。”


    男人微微偏头，看着方然一动一动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扑腾扑腾，他一边盯着人看，一边漫不经心道，“然然再教我两次吧。”


    ……


    在游戏房泡了两天，方然终于兴趣稍减。


    第三天吃完饭，方然把自己变成一长条铺在沙发上，霍衍走过来，半蹲在沙发边，一颗一颗的喂方然吃草莓。


    “还打昨天那个副本吗？”霍衍诚恳表示，“今天我一定努力跟上你的节奏。”


    方然有气无力的摇摇头。


    霍衍打游戏水平太烂是一方面，打游戏累的眼睛疼也是一方面。


    天天泡在题海里的时候，方然梦想着如果什么时候可以不用学习，从早到晚都打游戏就好了，现在梦想成真了，反而觉得没意思。


    “在家里闷了两三天了。”方然把嘴里的草莓咽下去，“我想出门。”


    男人身形微僵，眸色暗沉下来，顿了顿才若无其事般的开口，“出门？”


    方然一骨碌坐起来，“我突然想到，你说我莫名其妙失踪了十年，咱们班的老师同学是不是都吓坏了？福利院的阿姨们呢？有没有想我？我的床位还在吗？”


    “阿衍，我能不能见见他们啊。”


    霍衍垂着眼，神色很淡漠。


    他想，他怎么知道。


    方然刚失踪那会儿，他恨不得也一头撞死跟方然一起走了，行肉走尸般活着，哪里还会管别人怎么想。


    “对了阿衍，我还没问你。”


    方然把脑袋凑过来，认认真真的盯着霍衍，“我怎么觉得，我穿越这件事，你一点也不震惊啊。”


    好像很平静就接受了，甚至没多问方然一句。


    霍衍笑了，“你能回来就好。”


    至今霍衍仍旧害怕这是一场虚幻的梦，他必须要方然时刻在他的视线内。


    但他没有立刻拒绝方然，而是轻笑，“去福利院的事不急，倒是今天原本我让人送个烧烤架过来，我们在院子里烤烧烤好不好？”


    方然眼睛一亮，“好啊，我来串烤串！”


    “好，我让刘妈把食材准备好，一会儿我们一起弄。”


    霍衍语调轻松而温柔，“草莓还要不要？”


    “要！”方然张开嘴巴。


    霍衍又喂了他几颗，等方然拍拍肚子示意吃饱了才罢手。


    他站起身，从旁边抽了张纸，却在转身的一瞬间，把纸巾握在手心里，并没有去擦手。


    背对着方然，霍衍垂眸看着指尖上从少年唇边蹭下来的草莓汁，停顿几秒，他低下头，微微舔了两下。


    然然的味道。


    他要用不断的新事物把然然留在别墅里，可总有一天，当他拿不出新东西，当然然觉得无趣时，又该怎么办。


    ……


    刘妈弄了很多食材，洗干净又切好，一样一样摆在盘子里，旁边又放了烧烤专用的铁签。


    方然带着一次性手套，认认真真的串串，旁边霍衍盯紧他的动作，生怕他不小心扎到手上。


    串成了几个后，霍衍见他动作还算熟练，才放下心来。


    “你还记得咱们初中那次春游吗？”


    方然突然开口，“也是户外烧烤，回来的同学和我说，他们烤糊了，还有的半生不熟，都没法吃。”


    霍衍当然记得。


    初中的时候班里组织春游，是爬山加上户外烧烤，每人五十元，自主报名。


    五十块钱不多，班级里百分之九十的学生都参加了，毕竟是集体活动，大家都兴致勃勃的。


    但五十块钱对于方然和霍衍来说却是很大的一笔数字。


    住在福利院，基本的衣食住行有保证，只是这种额外的活动，却没有经费，那个时候刚上初中，两个人又没有零花钱。


    霍衍对于这种春游当然是毫无兴趣，不如多做两套卷子。


    方然却很想去，他从小就是个闹腾性子，院子里的狗打架他都能蹲旁边看半天。


    他去求福利院的院长，连着去求了好几天，院长都没松口。


    其实院长也很无奈，给了方然钱，要不要给别人钱？他管的是一整个福利院，不能为一个人破例。


    方然蔫头巴脑的回宿舍，像一个被浇成落汤鸡的小狗。


    没想到回去的时候，霍衍正在收拾东西。


    方然看见愣了一下，“阿衍，你要干嘛呀。”


    “给你收拾的，明天你去春游，这是五十块钱，放到你书包夹层里了，明早记得交给老师。”


    霍衍低头，一样一样的往包里放东西，“水杯，纸巾，还有几包零食，我还放了一袋创可贴，万一磕碰伤了要记得贴。”


    方然瞪圆眼睛，讷讷的重复。


    “我去……春游？”


    “嗯。”


    “不是……你哪里来的钱？”


    霍衍没回应他的话，只是说，“今天早点睡，不然明早要起不来了。”


    跟做梦一样。


    竟然可以去春游了。


    可方然心里却隐隐觉得什么不对劲。


    他平时不够聪明，但这一刻脑子却突然灵光了起来，环顾四周，方然忽然发现了什么，“阿衍，你的魔方呢？”


    霍衍有一个魔方，是从霍家被送到福利院的时候带过来的，很漂亮，材质特殊，是霍衍的母亲当年送给他的，霍衍很宝贝这个魔方。


    听到方然的话，霍衍动作微顿，语气很平淡，“我已经玩够了，不喜欢了。”


    方然眼圈红了。


    他直接跑过去把书包抢过来，从夹层里翻出五十块钱，转头就跑走了。


    方然能猜到霍衍把魔方卖给谁了。


    隔壁宿舍住了一个小胖子，经常有故去父亲的好友来探望他，给他塞钱，他一直很喜欢霍衍的魔方。


    很快，方然又回来了，手里的钱没了，他把霍衍的魔方换回来了。


    来回都是跑着的，方然微微喘着气，站在霍衍面前，伸出手，把魔方递给他。


    “阿衍，我不去了。”


    “你不去我也不去。”方然认认真真的说，“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很多年了，霍衍一直记得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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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大概方然已经忘了。


    “以后不会再让你受这种委屈。”霍衍语气很认真的说，“现在我有钱了，然然想做什么都可以。”


    方然弯起眼睛，“阿衍特别厉害，我从来没想过还能住这么大的房子。”


    他感叹，“我当时还想，毕业了我们考同一所大学，到时候可以去一家公司上班，甚至以后结婚生子，孩子也可以上一个小学，就像我们一样。”


    随着方然说的话，霍衍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他就那么面无表情的，静静的看着方然。


    第一次见到竹马的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


    方然懵了，眨了眨眼，“怎么了……”


    霍衍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语调莫名带着一种阴阳怪气的感觉，“然然倒是想的远。”


    方然茫然的“啊”了一声。


    霍衍别开目光，垂下眼，“快点弄吧，不然天要黑了。”


    “好！”


    在方然看不见的地方，霍衍的神情显得很冷，他像是很漠然的微微挑了一下唇角。


    想结婚？


    除非他死了。


    食材串到一半，刘妈忽然端着一个盘子走进来，“先生，这是上次送来的鹿肉，要不要一起烤了？”


    霍衍刚要拒绝，旁边的方然先一步开口，“鹿肉？好吃吗？”


    “想尝尝？”


    方然用力点头。


    霍衍点点头，“拿过来吧，一起烤了。”


    食材各种各样，最后弄成烤串足足有好几个盘子，院子里的烧烤架已经弄好了，方然要凑过去帮忙，霍衍没拦着，让他和自己一起弄。


    初中没去上的那场春游，时刻多年，终究还是霍衍给他补回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动手的原因，方然吃着烤串总觉得格外香，连鹿肉串都多吃了一些，嘴巴上油亮亮的，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等着霍衍给他擦嘴巴。


    好像自己还是福利院要被霍衍照顾的小孩一样。


    吃的太多了，方然微微打了个嗝，又捂着嘴巴，弯着眼睛冲着霍衍笑。


    宝宝好可爱。


    霍衍一瞬间好像心跳都停住一瞬，而后指尖隐隐在颤抖，半晌才僵硬的吐出一口气。


    是不是又该吃药了。


    .


    吃了烤串原本挺开心的，直到去浴室洗澡的时候才发现事情不太妙。


    霍衍本来是要给方然送几套新的睡衣，但等了好久也不见方然从浴室出来，他微微皱眉，走过去敲了敲浴室的门，“然然，我能进来吗？”


    客套性的问了一句，不等方然回话，霍衍直接推门进来。


    浴室里的热气扑面而来。


    男人的目光瞬间落在站在花洒边，夹着腿，样子有些局促的方然身上。


    明明已经看过然然这幅样子了，但今天的然然好像更诱人，脸颊微微透着粉红色，眼睛圆圆的，像是蒙着一层水雾，可怜又无辜的看着自己。


    霍衍嗓子眼有些发紧，身上像是被点了一把火。


    他沙哑开口，“在外面叫你一直不应，我怕你在浴室摔到了。”


    方然有些局促又尴尬的开口，“不是，我……”


    他说不出口，但霍衍已经看到了。


    其实也能猜到。


    鹿肉性热，方然又是刚满十八岁的小伙子，血气方刚的。


    他语气自然的问，“下不去了？”


    不知道是被热气熏的还是什么原因，方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烧着了，他羞耻的点点头。


    但相比之下，霍衍显得很平静。


    甚至直接走过去，“我帮你。”


    什么？


    “不不不……”方然骤然瞪圆眼睛，连连后退，地上湿滑，他又退的急，差点一个踉跄滑倒，还好被霍衍拽了一下。


    身子猛的往前扑，直接贴在霍衍身上，那里就明晃晃的戳着霍衍的腿根。


    “……”


    “有什么可害羞的。”霍衍一本正经的开口，“你第一次把床单弄脏，还是我给你洗的。”


    话是这么说，但……


    眼前的霍衍毕竟不是十年前的竹马，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成年男子，比自己高大许多，满是压迫性的站在自己面前。


    可霍衍根本不给方然拒绝的机会，直接伸手握上去。


    他低声哄着，“然然别怕，我帮你。”


    他的然然还小，这些事，由他这个未来老公代劳，不是很正常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