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喝了牛奶的缘故。


    方然这一晚确实睡的很好，只是做的梦乱七八糟的，有小时候他和霍衍的，还有十年后霍衍的样子。


    睁开眼睛的时候，看着天花板，方然还有些茫然，差点没反应过来这是哪里，等意识渐渐回笼，敲门声也正好响起来。


    “然然，我可以进来吗？”


    方然揉了揉眼睛，“进啊。”


    霍衍推开门，外面泻进来的光打破了屋内的昏暗，男人走到床边，手里还端着一杯蜂蜜水，他一手揽着方然的腰，扶他坐起来，同时把水杯递到嘴边，喂着方然喝。


    连手都不用动，就这么仰头喝了几口水，方然摇摇头不要了，霍衍才放下杯子，伸手拨了拨方然额前的头发，“昨晚睡的好吗？”


    方然还困着呢，迷迷糊糊点点头，又要往被窝里滑，却被霍衍眼疾手快的捞出来，“先别睡了，下去吃点东西。”


    霍衍从小就是这样，对方然一日三餐把控很严格，从来不许方然少吃一顿，尤其是早餐。高中的时候学校有早读，很多学生为了多睡一会儿，干脆就不去吃早饭了。


    但是方然不行，霍衍每早都会把他从被窝揪出来，按时按点“押送”到食堂。


    谁能想到现在好不容易不用上早课，却还要被霍衍拎出来吃饭。


    方然哼哼唧唧的撒娇，但霍衍充耳不闻，把人从被窝里挖出来后，就给他换衣服，穿袜子。


    方然倒是没什么不自在，两个人一起长大，霍衍对他照顾更多一些，穿个衣服也不算什么事。


    直到霍衍抱着他要去给他洗漱。


    方然清醒了一点，“你干嘛！”


    霍衍语气自然，“给你擦脸，你睡你的，嘴巴张开就行，我给你刷牙。”


    “……”那谁还能睡得着。


    方然挣扎了两下，“不用，你放我下来，我醒了，我自己去洗漱。”


    “好吧。”霍衍把人从怀里放下来，语气隐隐还带着遗憾。


    方然几步跑进洗漱间，微微呼了口气。


    怎么感觉霍衍现在这么喜欢抱他。


    难道年纪大的人都这样吗？


    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下，方然又觉得自己是小题大做了，好兄弟抱一下怎么了。


    从洗漱间出去，一眼就看见霍衍正站在床边，背对着他，似乎在微微低着头，看不清具体在做什么。


    方然叫了他一声，“阿衍？”


    霍衍转身，方然这才看清，霍衍手里拿的是刚刚他换下来的睡衣。


    他眨了眨眼，“你在干嘛？”


    霍衍神色平静，语气自然，“衣服叠一下。”


    只是叠衣服？


    方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似的，又说不上来，就在他纠结的几秒钟，霍衍已经把衣服叠好，过去牵住他的手，“去吃饭吧。”


    一听“吃饭”两个字，方然瞬间把所有事抛之脑后，成了快乐小狗。


    刘妈做了一桌子的早餐，中式西式什么都有，好厨艺有了用武之地，再也不用像之前似的，只弄杯苦的要命的黑咖。


    方然也特别给面子吃的香喷喷的，嘴巴里塞的满满的还不忘给刘妈竖大拇指，“太好吃了阿姨，比我们学校食堂的强百倍！”


    刘妈笑的合不拢嘴，“诶呦，喜欢就多吃，我天天给你做。”


    “咽下去再说话。”


    霍衍把橙汁放到方然手边，温声开口。


    方然也有点噎，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此时霍衍身子微微往后靠，状似不经意的瞥了刘妈一眼，他的脸上还带着刚刚和方然说话时的笑，只是眼神却黑洞洞的，不带一丝温度。


    刘妈身子一僵，讷讷道，“你们先吃着，我去收拾厨房。”


    喝干净橙汁，方然轻轻打了个嗝，满足开口，“阿衍，你每天都吃这么好，太幸福了吧。”


    霍衍笑了一下，刚刚的冷漠瞬间荡然无存，他又给方然夹了一个蒸饺，语气温柔，“喜欢就多吃点。”


    “你今天是不是要去公司啦？”方然随口问他，“会很忙吗？”


    “还好，这几天我都不过去了，居家办公。”


    方然瞪圆了眼睛看他，“是为了陪我吗？不用不用的，我自己在家也可以啊。”


    “是我自己想歇歇。”


    霍衍笑着说，“是你陪我，不是我陪你。”


    听他这么说，方然才松了口气，“不会打扰你就好。”


    “不要有这种想法，你什么时候都不会打扰我。”


    霍衍这句话说的很认真，但方然显然没听进去，埋头咬了口包子，被汁水烫的斯哈斯哈，吐着舌尖。


    男人目光在嫩红舌尖上停了一秒钟，才克制的挪开，又给他倒了杯水。


    饭后，方然想去楼下的花园逛逛。


    正好这个时候助理打电话过来，方然很怕耽误他的正事，赶紧让霍衍先打电话，他自己一溜烟跑了。


    霍衍皱了一下眉，到底没有跟出去，他去了三楼的书房，这个位置推开窗，就可以把整个花园一览无余。


    男人的目光一寸不落的落在方然身上，随着他每一丝动作而移动。


    助理在电话里汇报了近期被关在疯人院的霍老夫人的情况，“昨天又砸了饭菜，说想见您，还说……”


    助理顿了一下，“说有小方先生的消息。”


    跟了霍衍好几年，他也知道方然是霍衍的逆鳞，之前每次被提起来，霍衍周身气压都很低。


    没想到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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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两秒后，竟然听见了从电话里传来的男人的笑声。


    微微压低，隐隐带着几分讥讽。


    助理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


    “不吃就饿着吧，绝食死了应该不违法吧。”男人语调冷漠，“她已经没有价值了，帮我转告她，请到了地下，给我的父母带声好。”


    助理，“……”


    “还有件事要你去办，定制一批微型定位器。”


    “一批？”


    霍衍大致算了一下，“二十个就可以。”


    手表上，鞋子里，胸针上，或者是领带结……然然常穿戴的都要放。


    助理没敢多问，应下了。


    挂了电话，霍衍再次抬眸，看到花园里方然正坐在小喷泉边上，低头在看鱼。


    男人勾了一下唇角。


    好乖。


    就这样吧，永永远远，都要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霍衍转身，从旁边柜子上开始拿药吃，一瓶又一瓶，一把又一把。


    最后顺水咽下后，他随意一瞥，身子僵住。


    然然呢！


    男人骤然瞳孔微微放大，血液直冲头顶，心跳剧烈的像要跳出嗓子眼。他飞速的扫视了一眼，明明只是吃个药的功夫，花园里的人就没影了。


    他飞快的转身往外走，恐慌的情绪蔓延，几乎麻痹了霍衍所有的理智，唯一的念头就是出去找人。男人走的很快，但隐隐看呼吸很急促，手指在抖，下楼梯的时候脚步甚至踉跄了一下，险些没摔下去。


    直到霍衍在一楼的楼梯口，看见了在玄关换鞋的方然。


    听到声音，方然抬起脑袋，“诶，阿衍，你打完电话了？”


    霍衍足足僵了半分钟，才语气微哑的开口，“怎么回来了？”


    “我突然想起来，四楼不是有游戏室么。”方然完全不知道刚刚那几分钟之内霍衍经历了什么样的心情过山车，他还乐呵呵的，“我们去打游戏吧。”


    男人顿了顿，应声，“好。”


    方然换好鞋子，几步走过来，他想像哥俩好似的揽着霍衍的肩膀，胳膊伸出来才想到自己现在和霍衍的身高差点可不是一星半点，只好退而求其次揽着霍衍的腰背。


    “阿衍，我觉得你和从前不一样了，性格开朗了很多。”


    霍衍没在乎这不伦不类的姿势，和方然并排往上走，“哦？怎么这么说？”


    “刚刚我在楼下，看见你打电话在笑，你跟别人都很少笑的。”


    霍衍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冷了，除了对着方然，和其他人连表情都很少有。


    听到方然的话，霍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垂了一下眼，语气莫测。


    “是啊，十年了，我当然和从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