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京城的石榴,该熟透了吧
作品:《雨打芭蕉落闲庭》 谭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发现谭柳真的脸色有点不太对。
天刚亮她就起来把要带的东西收拾好,又去灶房看了看昨儿晚上焖的粥。粥还温着,她盛了两碗,一碗自己喝了,一碗留给谭晏。
谭晏从柴房那边过来,头发还有些乱,显然是刚起。他走到灶房门口,看见谭柳真已经在喝粥,愣了愣。
“阿姐,你起这么早……”
“不早了,”谭柳真指了指另一碗粥,“快吃,吃完下山。”
谭晏点点头,坐下喝粥。有福蹲在他脚边,仰着脑袋眼巴巴地看着他,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谭晏第一次有种被催着的感觉。
吃完饭,两人收拾妥当,锁了门,带着有福往山下走。
山路还是那条山路,但比起前些日子好走了许多。天晴了好几日,路面干爽,踩上去踏实得很。有福跑在最前头,一会儿追个蝴蝶,一会儿闻朵野花。
谭晏走在谭柳真旁边,时不时看她一眼,又飞快地把目光移开。
谭柳真没有注意到,仿佛心思都不在这,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走了小半个时辰,到了镇上。刘大夫的药铺还是老样子,门口挂着的招牌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白,里头飘出淡淡的药香。
刘杏儿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药材,看见谭晏进来,眼睛顿时亮了。
“谭晏哥!你来啦?”
她说着,目光往旁边一扫,看见了谭柳真,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了些,换上一副客气的模样。
“谭大夫也来了。”
谭柳真点点头,笑道:“来复查。刘大夫在吗?”
“在在在,”刘杏儿连连点头,朝里头喊,“爹!谭大夫来了!”
刘大夫从里间出来,手里还拿着个药碾子。他看见谭柳真,笑着招呼:“来了?坐坐坐,我看看你的手。”
谭柳真在凳子上坐下,把左手伸出来。刘大夫解开纱布,仔细看了看伤口,又让她动了动手指,点点头。
“好得差不多了,伤口都长好了,就是新肉还嫩着,得再养养。再过几天就能拆纱布了,不过拆了之后也别太用力,慢慢来。”
谭柳真点点头:“多谢刘大夫。”
“客气啥,”刘大夫摆摆手,又给她换上新药,重新包扎好,“再敷这一回,下次来就不用包了。”
谭柳真应了一声。
刘杏儿在旁边站着,眼睛一直往谭晏那边瞟。谭晏站在门口,抱着有福,目光落在门外的大街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杏儿咬了咬唇,忽然开口:“谭晏哥,你渴不渴?我给你倒碗水?”
谭晏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刘杏儿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又很快恢复过来,转身去给她爹帮忙了。
谭柳真看在眼里,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刘大夫,”谭柳真站起来,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钱,“这是今天的药钱。”
刘大夫摆摆手:“不用不用,你已经付过了,我哪能再收呢?”
谭柳真心里门清,不是上好的药,她的手是好不了这么快的。她坚持要给,刘大夫坚持不收,推让了几个来回,最后还是谭柳真败下阵来。
“那改日我送些山货来,”
刘大夫见拗不过她,只好笑着点头:“那行那行,山货我爱吃。”
谭柳真笑了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对谭晏道:“阿晏,我有点事要办,办完了就去找你。”
谭晏愣了愣:“阿姐要去哪儿?我陪你去。”
“不用,”谭柳真笑着摆摆手,“一点小事,一会儿就好。你先去,把东西买齐了,回头咱们在馄饨摊那儿碰头。”
谭晏还想说什么,可看着谭柳真若有心事的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阿姐你小心点,”他说,“办完了就来找我。”
谭柳真点点头,转身走了。谭晏抱着有福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有福趴在他怀里,眼睛还望着谭柳真消失的方向,呜呜叫了两声。
谭柳真走得很快。
她穿过几条街巷,绕过几个弯,最后在一座气派的衙门前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两扇黑漆大门,沉默了一会儿。
陈捕头那天来的时候,她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已经离开京都九年了,对宫里的情况一无所知,需要找人打探消息。
谭柳真知道自己迟早要回去,但是回去之后怎么活,还要不要继续活成一个傀儡的样子,由她自己决定。她不想再做傀儡,现在就不能坐以待毙,得先弄清楚情况。
谭柳真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上台阶。门口的衙役看见她,伸手拦住:“站住,什么人?”
谭柳真看着他,神色平静:“我找陈捕头。”
衙役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像是想起了什么,态度忽然恭敬了几分。
“陈捕头?您找陈捕头?那可巧了,陈捕头前些日子刚被调回京都了。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新来的县令大人今日正好在,您要不要见见?”
谭柳真看着他,心里有了数。
她点点头:“劳烦通传。”
衙役应了一声,转身进去了。不一会儿,他小跑着出来,躬身道:“大人请您进去。”
谭柳真跟着他进了衙门,穿过几道门廊,最后在一间书房前停下。
“大人就在里头,”衙役说,“您请。”
谭柳真推门进去。
书房不大,陈设也简单,但处处都是讲究。书案上摆着文房四宝,墙边立着几架书,书脊朝外,整整齐齐。
窗下养着一盆兰草,叶片舒展,郁郁葱葱,与这屋中其他物什比起来,倒显得格外精心。
往里看去,书案后面坐着个人。
四十来岁年纪,面容清瘦,下颌蓄着几缕长须,穿一身青灰色长衫,半旧的,洗得有些发白。若是在街上遇见,怕是要当成哪个学堂的教书先生。
温温和和的,像春日里化开的溪水。可那溪水底下沉着什么,看不透,也摸不着。只让人觉得,这人说的话,得在心里过上三遍,才敢信一半。
他看见谭柳真进来,站起身来,拱手一礼。动作不疾不徐,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长公主殿下,别来无恙。”
谭柳真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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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那人笑了笑,伸手道:“殿下请坐。”
窗外的光从窗棂里漏进来,落在他身后的书架上,落在那一盆兰草上。兰草的影子投在墙上,微微晃着。
谭柳真在椅子上坐下,他也重新落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从茶盏边缘看过来,落在她脸上。
“京城的石榴,”她忽然说,“这时候该熟透了吧。”
那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像是想了想,才道:“京城的事,离得远,不太清楚。不过听说今年雨水多,果子怕是不如往年甜。”
谭柳真看着他,开门见山:“你是谁?”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殿下快人快语,”他放下茶盏,“微臣姓章,单名一个翊字,翊卫的翊。”
“原是京城兆尹府里一个不入流的小吏,承蒙丞相大人抬爱,荐来此地做个县令。说来惭愧,这县里的事,还在慢慢学着。”
谭柳真点点头,没再追问,章翊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恭敬的笑容。
“前些日子,听说京城来了信。”谭柳真缓缓道。
章县令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
“信?”
“一封家书,”谭柳真看着窗外,声音淡淡的,“说是家里人惦记着,问什么时候回去看看。”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家里人惦记,是好事。”
“可我这记性不太好,”
“离家太久了,家里人什么样,都快记不清了。想写封回信,都不知道从何下笔。”
章县令听着,手指突然在茶盏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殿下放心,皇上的身子虽然还是咳疾不断,但太医说是旧疾复发,可以慢慢养着,只是皇后娘娘……”
“只是娘娘这些年来,一直惦记着殿下。殿下当年走的时候,娘娘大病了一场,好些年起不来床。这几年才好些,可心里那根刺,一直没拔出来。”
谭柳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玩转了一下手里的茶杯:
“不知如今京中风向,可还如当年那般?”
章翊笑了笑,随即低声道:“殿下,微臣只是个地方小官,这些大人们的事……我不知道。”
谭柳真看着他,没再追问,明白就算他知道也不会说。
“章大人,”
“我跟你讨样东西。”
章翊站起来,神色恭敬:“殿下请说。”
“传信的鸟。”
章翊愣了一下,谭柳真走回他面前:“你既然能在这儿等我上门,那肯定有门路跟京都那边通消息。”她说,“我要一只鸟,能跟那边通信的。”
章翊看着她,没说话,谭柳真继续道:
“我离开宫里九年了。从前的很多人、很多事,我都记不清了。我想跟我母后、跟我外公好好聊一聊,叙叙旧。可他们派人来盯着我,却不给我传消息的门路。”
她顿了顿,笑了笑:“这算怎么回事?”
章翊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微臣会把殿下的意思传回去。至于鸟的事,得看那边的意思。”
谭柳真点点头:“多谢。”
“殿下客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