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小孩子就是喜欢随便许诺言
作品:《雨打芭蕉落闲庭》 谭柳真看着蹲在地上的谭晏,跑过去将他扶了起来。
“阿晏——”
话还没说完,谭晏已经扑上来,一头撞进她怀里,两只手死死地攥着她腰间的衣裳,攥得指节都发了白。他把脸埋在她肩窝里,整个身子都在抖,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谭柳真愣了愣,随即伸手揽住他的背,一下一下地拍。
“你没事吧?没事了……没事了。”
谭晏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谭柳真感觉到肩窝里湿热了一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只是继续拍着他的背,周围的人群还在慢慢散去,过了好一会儿,谭晏的抖才慢慢止住。
谭柳真低头看他,轻声道:“刚才我也吓死了,我找了你半天。街上那么多人,我一回头你就不见了,我到处跑到处喊,喊得嗓子都哑了……”
她说着,声音也有些发哽。
谭晏从她肩窝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最后只是又把脸埋下去,埋在她肩上,不肯起来。
谭柳真由着他,手还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没事了哈,”她哄他,“我找到你了,没事了。”
“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谭柳真的手顿了顿。
“怎么可能,”她把他箍紧了些,“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谭晏没吭声,只是把她攥得更紧。
两人就那么站在巷子口,抱着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街上的人散得差不多了,天也渐渐暗下来,谭柳真才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走吧,回家。”
谭晏松开她,低着头,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
谭柳真看他那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伸手把他额前蹭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又看了看他手上的血痕,眉头皱起来。
“手怎么了?”
谭晏低头看了看,像是才注意到似的:“不知道……可能是跑的时候蹭的。”
谭柳真拉着他的手看了看,还好只是蹭破了皮,不算深。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给他把上面的土擦了擦,然后包上。
“回去得洗洗,上点药。”
谭晏点点头,乖乖地让她包。
包好了,谭柳真拉起他的手,往家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谭晏忽然停下来。
谭柳真回头看他:“怎么了?”
谭晏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问出声:“阿姐……你为什么要给我在镇上租房子?”
谭柳真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看着谭晏那双红红的眼睛,忽然又说不出来了。
谭晏看着她,声音有些发紧:“我刚才……刚才跑的时候,一直在想,阿姐是不是……是不是借着这个机会,就这么走了。我知道我不该这么想,阿姐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能这么想阿姐……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我就是害怕……”
他说着,声音又有些哽咽。
谭柳真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拉着他走到路边,在台阶上坐下来,让他也坐下。
“阿晏,”她看着他,认真地说,“阿姐给你租那个房子,不是要赶你走。”
谭晏看着她,没说话。
谭柳真想了想,慢慢地说:“你今年十七了,不小了。等过两年,总归是要成家的。总不能……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山上,跟我还有有福过一辈子吧?”
谭晏的眉头皱起来。
谭柳真继续说:“山上那地方,你知道的,偏僻,穷,连个像样的路都没有。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我乐意待在那儿,可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你得有自己的日子过,得有自己的活法。”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不是要赶你走,我是想……想让你有个地方,能慢慢开始你自己的日子。镇上的房子是旧了点,可好歹离镇上近,你要是在镇上找个活干,或者做点小买卖,总归是有个奔头的……”
“我没想过那些。”
谭晏忽然打断她。
谭柳真一愣:“什么?”
“你说的那些,”谭晏说,“什么成家,什么自己的日子,我从来没想过。”
谭晏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包着的那块帕子,声音低低的:“我就想跟阿姐和有福在一起。山上也好,山下也好,哪儿都行。我不想要什么自己的日子,我就想……就想我们在一块儿。”
他抬起头,看着谭柳真,眼眶又红了:“阿姐,你别赶我走,行不行?我听话,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不去镇上,我不要娶媳妇,我就跟你和有福在一起。我会好好干活,我会修院墙,我会做饭,我会看好有福,我什么都不问……”
谭柳真听着,心里像被人用手狠狠揉了一把,又酸又软。
其实她根本不确信谭晏说的话,小孩还小,一路上历尽了奔波与磨难。随便抓住一个人,被给点好吃的好穿的还有好脸色,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一样,一瞬间以为这块浮木就是他的全世。
现在说不想分开,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小孩子就是喜欢随便许诺言。
唉,算了。
她在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至少谭晏现在还能陪她一段时间。
现在他还不想分开,就随他去吧。
“那帮工的事……”
“我不去了,我和阿姐学医,以后一起跑诊,也可以赚钱。”
谭柳真微微点头。
她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个人他捡回来以后,就一直跟着她,她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她说什么他都听,都这般体贴懂事了,居然还要担心被人赶走。
“阿晏,”她轻声说,“阿姐不是赶你走……”
谭晏看着她,眼睛里满是祈求。
谭柳真看着他,忽然就说不下去了。她叹了口气,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身边带了带。
“好了好了,行,这次可是你选的,丢了这次机会,以后可别埋怨我。”她轻声说。
谭晏看着她,眼睛红红的。
谭柳真说:“我们先回去跟刘大夫说一下?往后的事儿,往后再说。”
谭晏愣了一下,跟着谭柳真去了刘大夫的铺子里,刘大夫是个爽快的人,谭柳真与他三言两语就道了明白,帮工的事情怕是再考虑。
最后出了铺子,谭晏还像是没反应过来。
谭柳真看他那样,忍不住笑了下:“傻愣着干什么?回家!”
谭晏这才回过神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谭晏蹭地站起来,又把手伸给她,要把她拉起来。谭柳真拉着他的袖子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两人往家走。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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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有福蹲在院子里,看见他们回来,蹭地站起来跑过去,仰着脑袋摇尾巴,呜呜地叫,像是在埋怨他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谭柳真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谭晏径直进了厨房。谭柳真跟进去的时候,他已经挽起袖子在生火。
果然,这一天谭晏格外殷勤。
做饭的时候,他把灶台擦了又擦,锅刷了又刷,切菜切得格外仔细,恨不得把每根菜丝都切成一样粗细。
吃饭的时候,他不停给谭柳真夹菜,夹得她碗里都堆成小山了还不肯停。吃完饭,他又抢着洗碗,洗完了碗又开始扫地,扫完了地又开始收拾屋子,里里外外忙个不停,像只停不下来的陀螺。
谭柳真坐在炕沿上,看着他忙进忙出的,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
“阿晏,”她喊他,“行了,别忙了,过来坐会儿。”
谭晏应了一声,把手里的抹布放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坐得端端正正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是等着她吩咐什么。
谭柳真看他那样,忍不住笑了。
“你这是干什么?”
谭晏看着她,认真地说:“阿姐,我在听话。”
谭柳真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淡淡的,柔柔的。
车轮辘辘转动,驶出皇城。
车内燃着一盏小小的琉璃灯,光晕昏黄,映得萧珩的面容半明半暗。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似是在养神。
随行的侍卫长周绪策马靠近车窗,低声道:“殿下,再往前二十里便是关口,过了关就进朝阳地界了。您是直接回宫,还是……”
萧珩掀开车帘一角,看了看外头的天色。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天快亮了。
“前面可有歇脚的地方?”
周绪道:“再行五里有个镇子,镇上有家酒楼,叫醉仙居,是咱们朝阳的馆子,干净得很。殿下可要歇歇脚,用些茶点再赶路?”
萧珩点点头:“也好。”
马车在醉仙居门前停下。周绪先下车打量了一番,这才回身掀开车帘。萧珩下了车,抬头看了看那招牌
“醉仙居”三个字写得龙飞凤舞,倒有几分意趣。
酒楼里尚早,客人不多。掌柜的见来人衣饰华贵,身后还跟着侍卫,连忙迎上来,点头哈腰地往里让。
周绪道:“要一间雅间,清净些的。”
“有有有,楼上请——”
萧珩随着掌柜上楼,刚在雅间落座,茶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周绪忽然快步走近,压低声音道:“殿下,您看楼下。”
萧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手中茶盏微微一顿。
楼下大堂靠窗的位置,坐着个年轻公子。一身月白长袍,束着玉冠,生得唇红齿白,眉眼间自有一股风流意态。
此刻他正左拥右抱,左边揽着个清秀少年,右边靠着个俊朗青年,两人一左一右给他斟酒布菜,好不热闹。
萧珩看着那张脸,周绪小心翼翼道:“殿下,那是……太子妃?”
萧珩没应声,只静静看着楼下那人。
那人浑然不觉,正捏着身边少年的下巴,不知说了什么,惹得少年红着脸往他怀里钻。他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姿态潇洒,毫无女儿家模样。
萧珩看了许久,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她倒过得逍遥。”他低声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