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胡言乱语
作品:《三国:穿越魏延,从街亭兴复大汉》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刚蒙蒙亮,姜维果然踩着霜露来了。
魏延正在太守府后院那棵老槐树下,捧着一个粗陶大碗,吸溜着滚烫粘稠的粟米粥。
几块黑乎乎的咸菜疙瘩摆在旁边一块当桌子用的矮木墩上,便是全部早膳。
姜维也不客气,自己从旁边的锅里盛了一碗,学着魏延的样子,蹲在对面,就着咸菜,呼呼喝起来。
清晨寒气重,热粥下肚,浑身都舒坦。
一时间,只有呼噜噜的喝粥声和树梢偶尔掉落的枯叶声。
姜维的心思显然不在粥上。
他几口喝完,抹了抹嘴,犹豫片刻,开口道:“将军,我有个问题。”
魏延眼皮都没抬,沿着碗边又呲溜了一大口,细细咽下,才漫不经心道:“讲。”
“将军,”
姜维斟酌着词句,脸上竟难得露出一丝与年纪和战场杀伐不太相称的认真与困惑,
“您说……这娶妻,是该娶一个自己心仪的,还是……娶一个心仪自己的?”
魏延闻言,只是笑了笑,摇了摇头,没说话。
继续专注地对付着碗里最后几粒米。
姜维似乎也不指望他立刻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像是要把憋了一夜的思绪倾倒出来:
“若是娶一个自己心仪的,除了最初那份心动欢喜,往后……婆媳相处、家宅琐事、性情磨合,怕是件件都不轻松。”
他顿了顿,换了个角度:
“若是娶一个心仪自己的……除了或许少了那份最初的心动,其余诸事,想来都要顺遂许多。”
说完,他似乎觉得这对比还不够鲜明透彻,又皱起眉头补充道:
“简而言之,娶心仪之人,除了心动,难有顺畅;娶心仪己者,除了心动,似无坏处。”
可说完,他自己又觉得这说法过于绝对,不够圆融,张了张嘴,还想再修正。
就在这时,魏延放下了空碗,用袖子随意擦了擦嘴,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让姜维准备出口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有关系吗?”
魏延淡淡地问了一句。
姜维愣了一下:“将军是说……这选择,无关紧要?”
魏延没有直接回答,目光似乎飘向了远方灰蒙蒙的天空,说起了另一件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事:
“挟天子以令诸侯。这话你听过吧?”
姜维点头,这是世人皆知的对曹操的评断,有何疑问?
“要我说,”
魏延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这就是一句屁话。”
姜维愕然。
“明明是天子挟曹操以令诸侯。”
魏延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知道,这种屁话总会有人信。两千年后,照样会有人把它奉为圭臬,写在书里,讲在台上。但它仍然是句屁话。”
他转过头,看着姜维,眼神锐利:
“只有两种人会真心相信这种话。一种是蠢蛋,看不清权力到底攥在谁手里。另一种……”
他顿了顿,
“是坏蛋,自己想做同样的事,或者想借着这套说辞,来粉饰自己的行径,蒙蔽蠢蛋。”
姜维听得眉头紧锁,更糊涂了:
“将军,您这……和我说的事儿,有何关联?再说,曹贼篡逆,天下皆知,本就是乱臣贼子啊!”
魏延摆了摆手,似乎懒得再深入解释那套“屁话理论”。
他脸上那种神神叨叨、仿佛看透古今的深邃神情忽然一收,又变回了那个豪迈不羁的陇右都督。
“年纪轻轻的,着急娶什么媳妇儿?”
他拍了拍姜维的肩膀,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等咱们将来打到洛阳,我把曹叡那小皇帝的媳妇儿抢过来,给你当小妾!怎么样?”
这话说得粗豪无比,荒诞不经,却瞬间冲散了刚才略显沉滞的气氛。
姜维先是一愣,随即被这巨大的“画饼”和将军的豪气逗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将军,此话当真?那末将可就等着了!”
“哈哈哈!自然当真!我魏延何时说话不算?”
魏延也放声大笑。
晨光渐亮,霜气在笑声中似乎都消散了几分。
刚才那个关于“心动”与“顺遂”的纠结问题,就在这插科打诨般的大笑中,被轻轻搁置了,仿佛从未被认真提起。
残粥冷炙自有仆役手脚麻利地收走,地面洒扫干净。
魏延却不让那份刚刚燃起的谈兴冷却,他挥挥手,几名亲兵立刻会意,从厢房侧屋抬出一张沉重的木架,架上紧绷的,正是那份描绘得极为详尽的雍凉舆图。
舆图被稳妥地安放在方才用早饭的矮木墩旁,魏延就势拨了拨尚未完全熄灭的炭盆,添了几块干柴,火焰重新活泼地蹿升起来,驱散着清晨最后的寒意,也将舆图上蜿蜒的线条、密布的山川城池映照得清晰分明。
“伯约,来!”
魏延招手,自己先蹲在了舆图旁,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那片广袤的土地。
姜维精神一振,立刻凑上前,蹲在魏延对面。
炭火的暖意烘着两人的后背,面前则是冰冷的战略棋局。
魏延伸出粗糙的食指,精准地点在舆图上一个位置——广魏郡。
“我们现在在这里。”
他的声音沉稳下来,带着沙场统帅特有的冷冽质感,
“根基已固,粮草渐丰,兵马正锐。伯约,你来说说,若我军要东出,剑指关中,这第一步,该怎么走?这盘棋,该如何落子?”
姜维的目光立刻被吸引到图上。
他的视线先顺着渭水向东,掠过陇山险隘,最终牢牢钉在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节点上——陈仓。
“将军,”
姜维毫不犹豫,手指重重落在“陈仓”二字之上,
“无论最终方略如何千变万化,陈仓,乃必取之地,亦是首战之关键!”
他语速加快,手指沿着陈仓周边地形滑动:“陈仓扼守渭水河谷与陈仓古道交汇处,是陇右进入关中最便捷、也是最重要的门户。曹真经此前败绩,必在此处重兵布防,深沟高垒。此处地形虽不如街亭极端险要,但城池坚固,补给方便,实乃一块硬骨头。”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与好胜心:“但只要我们啃下陈仓,打开这扇门……”
他的手指猛然向东一划,掠过武功、槐里,直抵“长安”,
“自此以东,渭水两岸,尽为坦途平原!我陇右铁骑便可扬鞭驰骋,再无高山峻岭阻挡!曹魏步卒方阵,在旷野之上,如何抵挡我骑兵冲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