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省城风波

作品:《重生1979:逆袭从遇梅姨开始

    早晨七点八点多,刘志浩从县城提着印着“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的灰白色布袋,挤上了绿皮火车。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出远门,裤头口袋里缝着的那一沓卷得皱巴巴的钱,在候车室里被他摸了不下十多遍。


    大约四个多小时,火车进站了,南济火车站的喇叭喊道:“南济火车站到了,南济火车站到了,需要下车的……”


    下了火车,周围人声鼎沸,找人声,小贩的吆喝声混在一块儿,震得他耳朵嗡嗡响。脚下的解放鞋踩在滚烫的水泥地上,烫得刘志浩直咧嘴。等他挤出火车站,看了看车站墙上挂着的挂钟,时针不偏不斜指向十二点半。


    刘志浩站在台阶上,俯看着眼前四通八达的大马路,有点手足无措。村里的路不是田埂就是土路,哪见过这么宽的道,又车水马龙的,汽车屁股后面还冒着烟。


    这么多的路口,刘志浩不知道怎么走了,梅姨给他的地址是“新平家属院”。


    这时,刘志浩看见公路中间有个穿着制服的交警,立刻就跑了过去,憋红了脸问:“同志,问一下,新平家属院怎么走啊?”


    交警倒是和气,给他指了方向,还嘱咐了几句换乘公交的路线。刘志浩听得一知半解,可还是连连点头道谢。


    然而,省城的路弯弯绕绕,他走一段就问问,遇上扫街的大娘,卖冰棍的大爷,就凑上去问几句。一路问下来,走了好久,他终于看见了“新平家属院”的牌子,孤零零地立在巷子口。


    刘志浩心里一阵狂喜,刚走到家属院门口,就被一个满脸疙瘩保安拦了下来。


    这保安二十出头的年纪,脸上坑坑洼洼的,长满了青春痘,看着就跟撒了一把黑芝麻似的。


    他站在大门口上下打量着刘志浩,眼神如锥子似的,目光最后落在刘志浩手里灰色布袋上,嘴角撇出一抹鄙夷之色。


    “你是干啥的?”保安抱着胳膊,下巴扬得老高。


    刘志浩微微一笑,礼貌的说:“同志,我找苏梅。”


    “苏梅?哪个苏梅?”保安翻了个白眼,像审犯人的一审问道。


    刘志浩皱了皱眉头,耐着性子把梅姨的名字和长相说了一遍,可保安却不依不饶,盘问得很仔细道:“你跟她啥关系?来干啥?带介绍信了吗?是偷跑出来的吗?”


    保安尖酸刻薄的话,像小刀子似的往刘志浩心上扎。他本就紧张,被这么一挤兑,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可还是忍了下来,说:“苏梅是我小姨,我来给她送红枣……”


    保安听完他的介绍,而后阴阳怪气地说:“我们这里没有你找的人,你走吧。”


    刘志浩看了看手里的地址条,若有所思的说:“就是这里啊。同志,我,我进去问问行吗?”


    青春痘保安板着脸,嘲讽道:“不行!看你这穷酸样,再瞅瞅你这鞋,都露脚趾头了,这里是你这种土包子来的地方吗?”


    刘志浩被他推搡着,可他还是想进去问问他们,哀求说:“同志,我就是进去问问,没有我就走……”


    “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耳朵聋了是吗?滚!”


    青春痘保安,拿起桌上的警棍指着他的鼻尖厉声喝道。


    这话一出,刘志浩的火气“噌”地就窜了上来,梗着脖子怼道:“我是来找亲戚的,你怎么骂人呢?真是狗眼看人低!”


    “嘿,你个泥腿子还敢顶嘴?你他妈的找揍是吧?”青春痘保安当即就炸了毛,伸手就去推刘志浩。


    “你以为穿上这身皮就是个人了?”


    刘志浩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再加上他是重生之人,知道苏梅家的背景完全可以为他兜底,所以他也不怕把事情闹大。


    于是,两个人你推我,我推你的,保安没占到便宜,急了眼,挥手就往刘志浩脸上招呼。


    刘志浩见青春痘保安没完没了,仗着上一世学过的散打反手就把他的胳膊拧在了身后,


    青春痘保安疼得把头抵在了桌子上,扯着嗓子喊:“大强,大强,有人闯小区,还打人……”


    这时,正在小区里巡逻的三个保安听见同事呼喊,“呼啦啦”跑了过来,个个虎背熊腰的,直接就扑向刘志浩。


    就在这时,保安科孙科长也赶到了现场,大声的呵道:“哪来的不开眼的小子?给我拿下……”


    最终,刘志浩因寡不敌众,没几下就被他们按在了地上,把他关到小区里面的小黑屋,“哐当”一声锁了门。


    这小黑屋又闷又潮,一股子霉味儿。刘志浩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肚子饿得咕咕叫,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就啃了三个玉米饼子,喝了几口开水。


    委屈、愤怒、后悔一股脑儿涌上心头,刘志浩想想自己刚才太冲动了,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可他转念一想,主要是那保安的话也太气人了,瞎逼逼没完没了的。


    第二天中午,苏梅下班回来,在传达室门口停下问:“同志,有没有苏梅的信件?”


    一个光头保安,翻看了一下桌上的信件,说:“没有。”


    这时,苏梅不经意间看见了墙角那个熟悉的灰白色布袋。袋子上“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的红字褪了些色,“大”字下面,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圆点——那是她前几天去东谷村时,小强用圆珠笔画上去的。


    苏梅的心猛地一沉,蹙起眉头,指着布袋问光头保安:“同志,这个布袋是哪儿来的?”


    光头保安不以为为然的说:“这是昨天一个农村小子的,那小子愣了吧唧的,想闯家属院,还把小高给打了,我们就把他关起来了。”


    苏梅一听,心提了起来,立刻拿起传达室的登记本,翻到昨天的记录,一眼就看到了“刘志浩”三个字。她又急又气你,对着保安呵斥道:“人呢?他人在哪儿?”


    保安见她急眼了,指了指旁边的小黑屋,怯怯的说:“在,在里面关着呢。”


    “赶紧开门!那是我亲戚!”苏梅撂下句话,心急如焚的就朝小黑屋走去。


    保安哪敢耽搁,慌忙掏出钥匙开了门。门一打开,刘志浩蔫头耷脑地从里面走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有几道抓痕,蓝布褂子也扯破了,活脱脱像个逃难的。


    苏梅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一疼,满满的自责涌了上来,嗔怪说:“浩子,你来之前怎么不给姨打个电话说呢?不方便的话写个信也行啊,他们打你了?”


    刘志浩抬头淡淡地一笑,说:“没事,我当时没想他们会把我关起来。”


    苏梅伸出纤细的手为他整理来了衣领,心疼的说:“浩子,委屈你了,都怪梅姨,没考虑周全。”


    刘志浩苦涩的一笑,说:“也怪我,来之前没给你说一声。”


    苏梅绷着嘴唇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而看向身后的保安,柳眉倒竖,语气严厉的道:“你们就是这么值班的?不问青红皂白就把人关起来?还动手打人?你们科长呢?把他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