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爸爸不理囡囡了…他怎么叫都不醒……


    贫民区的街道依旧嘈杂，但林渊的心情和昨天完全不同。


    他穿过拥挤的人群，脚步轻快。


    草莓蛋糕不好找，末世里新鲜水果是奢侈品。


    但他运气不错，在内城区一家高档甜品店找到了最后一份。


    价格贵得离谱，三千贡献点，相当于普通人半年的收入。


    但他眼睛都没眨就买下了。


    芭比娃娃更容易，精品店里就有，虽然是旧时代的存货，但保存得很好。


    两百贡献点。


    林渊提着这两样东西，站在街边，想象着囡囡看到礼物时的样子。


    小家伙一定会开心得跳起来吧？


    一定会扑进他怀里，用她软软的小脸蹭他，甜甜地说“林叔叔最好了”。


    林渊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张震小区的地址。


    车子启动，驶向内城区。


    林渊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从破败的贫民区，到相对整洁的外城区。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也许没有那么糟糕。


    至少，还有值得守护的人。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


    林渊付了车费，提着礼物下车。


    这是一个老旧但还算整洁的小区，六层楼，没有电梯。


    张震住在三号楼四层。


    林渊走进小区的一瞬间，手机突然响了。


    是张震打来的。


    他笑了笑，接起来：“老张，我已经到你们小区了，马上就到。囡囡等急了吧？”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


    只有嘈杂的背景音——很多人在走动，有人在说话，还有……小孩的哭声。


    林渊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听得出来。


    那是囡囡的哭声。


    撕心裂肺的，绝望的哭声。


    “老张？”林渊的声音开始发抖，“你怎么不说话？囡囡怎么哭了？你快哄哄她啊！”


    电话那头还是没有张震的声音。


    几秒后，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来：


    “请问，是林渊林先生吗？”


    林渊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是。”他的声音干涩，“你是谁？张震的手机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林先生，你先别着急。”那个陌生的声音说，“我是负责此地治安的巡警队队员，我叫李青。张震先生他……”


    李青停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很短，但在林渊听来，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怎么了？”林渊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你说啊！他怎么了？！”


    “张震先生他……”李青的声音低沉下来，“不幸遇害了。”


    轰——


    林渊感觉整个世界在那一瞬间崩塌了。


    手里的草莓蛋糕“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精致的包装盒摔开了，粉色的蛋糕摔得稀烂，奶油溅了一地。


    芭比娃娃也从袋子里滑出来，掉在奶油里，金色的头发沾满了污渍。


    “林先生？林先生你还在听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遥远，模糊。


    林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见地上的蛋糕，看见沾满奶油的娃娃。


    他看见自己的手在发抖。


    他看见阳光照在地上，那么刺眼。


    “我们了解到，你是张震先生最好的朋友。”李青的声音继续传来，“他家里有个三岁的女儿，叫囡囡。现在……她需要人照顾。请问你方便吗？”


    囡囡。


    那个哭着喊爸爸的囡囡。


    林渊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试了好几次，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方便……我这就过去……这就过去……”


    电话挂断了。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摔烂的蛋糕。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弯腰捡起娃娃的。


    不知道是怎么擦掉娃娃头发上的奶油的。


    不知道是怎么一步一步走上楼梯的。


    他感觉自己像个行尸走肉，灵魂已经飘走了，只剩一具空壳在移动。


    三楼。


    四楼。


    402室。


    门开着。


    门口拉着黄色的警戒带。


    里面有很多人。


    穿制服的警察，穿白大褂的法医，还有几个邻居在探头探脑。


    林渊推开警戒带，走进去。


    屋里一片狼藉。


    柜子被翻得乱七八糟，抽屉全被拉开，东西扔了一地。


    墙上还有喷溅状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了暗红色。


    客厅中央，用白布盖着一个人形的轮廓。


    白布下面，露出一只手。


    林渊认识那只手。


    那只手给他递过烟，拍过他的肩，在他喝醉时扶过他。


    那只手给囡囡换过尿布，喂过饭，擦过眼泪。


    现在，那只手冰冷地垂在地上，毫无生气。


    白布旁边，一个小小的身影跪在那里。


    囡囡。


    她穿着粉色的小裙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泪痕。


    她紧紧握着那只冰冷的手，用她稚嫩的声音一遍遍地说：


    “爸爸……你醒醒……”


    “爸爸……囡囡不哭了……囡囡听话……”


    “爸爸……你起来呀……你起来抱抱囡囡……”


    她不知道死亡是什么。


    她只知道，妈妈是这样睡着的，再也没醒。


    爷爷奶奶是这样睡着的，再也没醒。


    外公外婆是这样睡着的，再也没醒。


    现在，爸爸也这样睡着了。


    她害怕。


    害怕爸爸也再也不醒了。


    一个女警蹲在囡囡身边，试图把她抱开：“小朋友，跟阿姨到外面去好不好？这里……”


    “不要！”囡囡死死抓着爸爸的手，“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她哭得撕心裂肺，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


    林渊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手攥住了，攥得紧紧的，快要捏碎了。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女警看到他，站起来：“你是……”


    “林渊。”他说，“张震的朋友。”


    女警点点头，退开一步。


    林渊在囡囡身边蹲下。


    小家伙转头看到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林叔叔……”她扑进他怀里，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落叶，“爸爸……爸爸不理囡囡了……他怎么叫都不醒……”


    林渊抱住她，抱得很紧。


    他的下巴抵在她小小的肩膀上，眼睛盯着地上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囡囡……”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爸爸……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很远是多远？他会回来吗？”


    林渊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囡囡愣了愣，然后“哇”的一声哭出来。


    她懂了。


    她终于懂了。


    爸爸和妈妈一样，和爷爷奶奶一样，和外公外婆一样。


    都不会回来了。


    她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了。


    林渊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的眼睛盯着那具尸体，眼神冰冷得像万年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