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秋玉愣在原地，脸上流露出惊慌而又难以置信的神色。


    瞪大的眼睛直勾勾看着顾欣悦，好像没反应过来，又好像反应过来了，但还是不敢相信。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明明刚才他还在幻想着美好的前途，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了这样。


    一切就都成了梦幻泡影？


    “欣悦姐，你，你开玩笑的是不是，你肯定是开玩笑的吧，你都已经告诉我了，已经答应我了，怎么会突然又变了呢。”


    黎秋玉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好像这样能让事情有改变一样。


    顾欣悦低着头，心里也感觉非常憋闷，可事实已经是这样了，她却没有办法撒谎。


    “秋玉，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很不公平，我也没想到陆程昀他们竟然会用集体请辞这种方式来倒逼我。”


    “林杰也趁机利用自己的关系让赵力取消了订单，所以给你奖励的基础就不存在了，这件事……”


    “总之，事情就到此为止了，可以后我肯定还会给你机会的，你就算是从基层做起，以你的能力我相信你必定还能崛起，甚至做得更好。”


    “你……没什么事就先出去吧。”


    顾欣悦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黎秋玉，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只好让他先走。


    这样她才能平静下来，不去面对黎秋玉的失望和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其他事情。


    顾欣悦说到这里，黎秋玉就算是再不愿意相信，也明白事情无可挽回了。


    他刚才期待的一起，全都已经没了！


    只用了几分钟，他就从天堂跌落进了地狱。


    黎秋玉只感觉身体和心脏狠狠一颤，接着心脏就飞快往下沉，像是被一座山压住了，根本拦不住，身体也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进来打招呼的时候，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会那么怪异。


    他之前还以为那些人是嫉妒，是羡慕，可此时想来，那哪里是嫉妒羡慕，分明是都已经知道了内情，把他当傻逼一样看呀！


    偏偏他还很中二地觉得其他人都是嫉妒。


    到头来才知道，原来真正的小丑，是他自己！


    一种无力感和愤怒瞬间就冲破了他的脑子，让他感觉身体好像燃烧了起来，气得他要疯，气得他发狂。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明明是我凭实力拿到的订单，明明我就值得拥有这一切，凭什么他林杰一句话就取消了订单，一句话就让我失去了这么多东西？”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黎秋玉握着拳头咬着牙，面红耳赤，一阵低吼。


    第一次，他在顾欣悦面前没办法装下去，强行装也装不下去。


    怒火像是野兽一样吞噬着他的理智，让他对林杰的恨意急速攀升，恨不得把林杰给剥皮生吃了。


    话语之间，也把自己说的堂堂正正，好像订单真的是他拿到的，林杰这么做毫无道理，而且还是故意在害人一样。


    他却成了无辜者，成了被陷害的那个人。


    顾欣悦沉着脸，说道：“好了，我说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别为这么一件事失去了理智。”


    她对林杰很不满，对黎秋玉也有些愧疚，可黎秋玉突然就这么在她办公室里大发脾气，却也让她忍不住皱眉，有些不喜欢。


    她心里本来就很乱了，被黎秋玉这么一阵乱叫，就更是心乱如麻。


    可黎秋玉却还没意识到问题，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可自拔。


    “都是林杰害得，都是他害得！”


    “我知道，他看不惯我，他唯恐我威胁到他的地位，所以千方百计要陷害我，要打压我。”


    “可我到底哪里不如他，凭什么我就要一直被他压着！”


    顾欣悦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确实觉得林杰做得有些过分了，也对林杰的行为非常不满。


    可此时听到黎秋玉这么说林杰，这么大声，她却又感觉到心里有些不舒服。


    “好了！黎秋玉，你有些不理智了，赶紧出去冷静一下吧，我还要工作。”


    她语气已经有些不满意，可黎秋玉还是没察觉到，他以为顾欣悦肯定是站在他这边的。


    所以非但没有察觉到，甚至还凑到了她面前，瞪大眼睛，一脸不服。


    “欣悦姐，你帮帮我，帮我压一下林杰，我实在是不甘心啊。”


    “他凭什么一直高高在上，他就不是比我早生了几年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如果我和他一样大，一样的环境，我怎么可能比他差。”


    “我不仅不会比他差，我还会做得比他更好！”


    “他算个什么东西！他算个什么东西！”


    “砰！”


    顾欣悦脸色突然巨变，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两只眼睛直勾勾看着黎秋玉，瞳孔里闪烁着惊讶又愤怒的目光。


    “黎秋玉！你到底在说什么！”


    “啪！”


    随后就是一耳光重重抽在黎秋玉脸上。


    黎秋玉脑袋歪到一边，瞳孔里光芒闪烁，刺痛感传来，让他刚才的怒火一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越界了。


    顾欣悦瞪大眼睛看着他，脸上些许冷意。


    “黎秋玉，我知道这件事你觉得不公平，但不管怎么样，林杰是我的男人，是公司运营总监和中流砥柱。”


    “你说这些话，太不符合你的身份了！”


    “我确实对你有偏袒，也对你有很高的期望，可这并不代表你就可以在我面前这么说林杰了。”


    “他是我丈夫，我和他拌嘴也好闹脾气也好，那都是我们家里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你也别把我对你的好当成羞辱他的本钱。”


    “我照顾你是出于你的家庭环境不好，不是出于你的不知天高地厚！”


    “这样的话，以后再也不许说了！”


    顾欣悦冷着脸，一番话钻进黎秋玉耳朵里，让他有一种如坠冰窟的感觉，全身都是一片冰冷，血液都好像被冻结了。


    这番话让他突然间明白，其实不管他戏演得多好，有多让顾欣悦同情，可在顾欣悦心里，林杰的地位永远都在他之上。


    她可以说林杰这不好那不行，说林杰小肚鸡肠，说林杰无情无义，但这个话只能她说，却绝对轮不到他来说。


    一种无力感和愤怒同时在他心里涌起，他不甘心，也不能接受。


    明明自己这么努力了，为什么到了现在，在顾欣悦心里林杰还是他不可触碰的呢！


    他不明白这一点，但他明白现在绝对不能再在顾欣悦面前继续说林杰。


    于是他低下了头，凄然笑了一声：“呵呵，欣悦姐教训的是，确实是我越界了，林总监不管怎么样，对顾家和公司的贡献都远远不是我能比的。”


    “对不起欣悦姐，是我说话没轻没重了。我会按照欣悦姐的吩咐去做的，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对不起。”


    黎秋玉捂着脸，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顾欣悦看着黎秋玉的背影，看了看自己刚才抽他耳光的手掌，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