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顾笙就离开了家，比原计划提早了大半天返校。


    推开寝室门，还没来得及放下背包，上铺的灵均就“刷”地一下探出头来，脸上挂着兴奋。


    “笙笙！你可回来了！爆炸新闻！”


    顾笙被她的嗓门震得一顿，放下包：“怎么了？体能测试提前了？”


    “比那个劲爆一万倍！”灵均手舞足蹈，差点从上铺栽下来，“我们学校的训练设备，要全面更新换代了！不是小打小闹，是据说对标一线特警标准的那种！”


    另外两个室友也从书桌前转过头。


    “真的，通知都下来了，先从我们这届试点。”一个室友补充道，“以后不用再对着那些吱嘎吱嘎的老古董了，听说新护具，新靶场，新模拟对抗系统...简直鸟枪换炮！”


    “对啊对啊，终于不是我一毕业学校就翻新了。”


    “最绝的是，”另一个室友深吸一口气，眼睛亮得惊人，“捐赠方超级大方，据说还是位超级大美女！名字也特好听，叫宋...宋什么来着？”


    “好像..宋祁晚？”


    “对！就是宋祁晚！”灵均猛地转头看向顾笙，刻意拖长了语调，“哦——宋～祁～晚～呀——”


    她冲着顾笙用力眨了眨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顾笙正拿着水杯的手晃了一下，几滴水溅到了手背上。


    宋祁晚？


    捐赠？


    所以昨天临走前那句意有所指的嘱咐——


    “下次见面，希望你能放松点。”不是暗示，是明示。


    她早就知道，会在见面。


    灵均看她愣神，从床上爬下来，凑到她跟前，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兴奋：“笙笙，你老实交代...这位宋总，该不会就是...”


    “我不知道。”顾笙飞快地打断她，转身去整理自己根本没多少东西的背包，“可能是企业正常的公益捐赠吧。”


    “正常的公益捐赠会精准投放到我们学校？还恰好在我们这届？”灵均才不信。


    顾笙抿紧了嘴唇，没有回答。


    “听说等正式仪式，捐赠方代表会出席，还要参观训练场呢。”一个室友略带憧憬地说，“不知道能不能近距离看到那位宋总..”


    顾笙看着灵均的眼神，赶在她话音落下前开口，“你昨天不是发消息，哭着求我提前回来救你于水火，帮你突击训练么？”


    她拉好背包拉链，转过身看向瞬间僵住的灵均：“体能测试，引体向上，你还差几个及格来着？”


    灵均的脸立马皱了起来，“顾笙！你简直杀人诛心！”


    “所以，”顾笙不再看她，径直走到自己衣柜前，开始利落地换上作训服，“与其关心捐赠方是谁，不如担心一下测试，别到时候，别人在试用新靶场，你还在旧操场上补考。”


    “啊啊啊！别说了！”灵均哀嚎一声，被戳中了最痛的命门，刚才那点八卦心思被对体能测试的恐惧压得稀碎。她瘫倒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造孽啊...我这是什么命，不仅要学会安慰自己，还得时刻克制自己，不要因为你嘴毒，哪天对你下毒手...”


    顾笙已经换好了衣服，她没接话，只是将换下的衣物叠好放回，然后拿起水杯和毛巾，径直朝门口走去。


    “诶？等等我！”灵均见状，一个鲤鱼打挺从椅子上弹起来，“顾笙你不能这样！说好帮我的！这就开始了对吧？等等我！我马上好！”


    顾笙在门口顿了顿，没有回头，但脚步明显放慢了。


    灵均手忙脚乱的套上作训服，头发胡乱一扎，抓起自己的水壶就冲了过去，差点在门口绊了一下。


    ——


    晚上，被训练折磨的灵均正大字形瘫在草地上，“不..不行了...真不行了..”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有气无力地扑腾了两下腿，“顾笙..饶了我吧..再练下去..我妈会心疼的..她会哭的..”她的声音拖得老长，带着夸张的哀怨。


    顾笙没理会灵均的鬼哭狼嚎，只是微微低着头，单手拿着手机，屏幕正对着草地上瘫软成一团的灵均。


    “你...你干嘛？”灵均察觉到她的动作，“不准拍！顾笙！你还有没有人性！我都这样了你还录像！给我删掉！我要告你侵犯我肖像权！我要把你高中时候的糗事印成传单发遍全校！”


    “随便。”顾笙声音带着些沙哑，“前提是，你还有力气印传单。”


    她收起手机，拧开自己的水壶喝了一口，然后走到灵均身边，弯腰将另一个水壶递过去。


    “喂，”灵均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顾笙，“食堂今天有红烧排骨，去晚了可就没了。”


    顾笙站起身，顺手将灵均也从草地上拉了起来。灵均腿一软，差点又坐回去，被顾笙稳稳架住了胳膊。


    “能走吗？”


    “能...吧，”灵均借着她胳膊的力道站稳，拍了拍身上的草屑，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腿脚，“为了红烧排骨..爬也得爬过去。”


    俩人到了食堂，刚要吃抢到的排骨，顾笙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出她倒背如流的手机号码，呼吸有片刻的凝滞。指尖在接听键上悬了一瞬，才按下去。


    “喂？”


    电话那头传来宋祁晚的声音：“顾笙？抱歉这个时间打扰你。宋栀和朋友在外面玩，有点喝多了，我这边临时有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走不开。能麻烦你...帮忙去接一下她吗？”


    请求，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商量的余地。更像是..她知道顾笙不会拒绝。


    顾笙握紧了手机，指尖微微发白。“好，地址发我吧，我这就去。”


    “好，谢谢你，把她送回家就好，司机会在学校门口等你。”


    挂了电话，她看着对面鼓着腮帮子的灵均，简短解释：“宋栀喝多了，我得去接她一下。”


    “宋栀？那个大小姐？”灵均立刻放下筷子，抹了把嘴，“走走走，我跟你一起！你一个人怎么弄得了喝醉的人？”她根本没给顾笙拒绝的机会，随意扒拉了两口饭，就把餐盘收拾了。


    酒吧里音乐震耳欲聋，顾笙皱着眉，很快，她在吧台附近看到了宋栀。大小姐正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眼神已经有些迷离，显然醉得不轻。


    “小姐，再喝一杯嘛，我请客。”那男人试图把酒杯往宋栀嘴边送。


    宋栀虽然醉着，但还有几分清醒，用力想推开他：“走开...”


    还没等顾笙反应，灵均直接快步上前，一把挡开那男人的手，力道恰到好处，既推开了他，又没引起太大冲突。她扶住摇摇欲坠的宋栀，：“她说让你走开，没听到吗？”


    那男人被灵均推的踉跄了几下，悻悻地走开了。


    宋栀迷迷糊糊地抬头，看到不认识的人，愣了一下，随即又看到旁边的顾笙：“怎么..怎么是你啊？顾笙？你来干嘛...看我笑话吗？”


    “你小姨让我来接你。”顾笙言简意赅，“能自己走吗？”


    “要你管..”宋栀嘴上逞强，脚下却一个趔趄，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灵均身上。


    顾笙无奈，只能上前和灵均半扶半抱地带着她往外走。


    把宋栀塞进车里，顾笙给宋祁晚发了条消息：「我接到宋栀了，在回去的路上。」


    「好，谢谢。」


    回到宋家别墅，许慧和宋临岳都还没睡，显然是被宋祁晚通知了。看到顾笙把醉醺醺的宋栀扶进来，许慧连忙上前帮忙，宋临岳则是又气又心疼。


    “这孩子！怎么喝成这样！”宋临岳责怪道。


    “叔叔，妈，先让她休息吧。”顾笙帮着把宋栀送回房间，安置在床上。


    许慧去打水给宋栀擦脸，顾笙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宋临岳细心地给女儿盖好被子，眼神里满是担忧。她清晰地感受到，无论家里多了谁，宋栀在宋父心中的地位都是无可动摇的。


    她悄悄退了出来，和等在门外的灵均回了学校。


    回到寝室。灵均累得倒头就睡，顾笙却没什么睡意。她冲了个澡，擦着头发坐到书桌前，手机屏幕安静地躺着，没有新消息。


    第二天训练照常，捐赠新设备的传闻越传越具体，连教官们的脸上都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期待。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顾笙和灵均刚从训练场出来，就听到前面一阵骚动。几个同学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行政楼方向。


    “听说捐赠方代表今天来学校签最终协议了！”


    “真的假的？这么快？”


    “好像就在行政楼会议室，刚看到校长和几个领导都过去了。”


    顾笙脚步微顿，目光下意识地朝行政楼瞥去。楼前停着几辆黑色轿车，其中一辆的车型和车牌，她记得，是宋祁晚经常用的车。


    灵均也看到了，用手肘碰了碰她，：“不会吧...说来就来？”


    顾笙没说话，只是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走吧，一身汗，回去洗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