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柳接到苏玉颜的懿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先是震惊,随即脸色极其难看。


    宣旨的太监见状,面无表情地说道:“柳嫔娘娘,您身边这宫女伺候您不尽心,皇后娘娘说为了您肚子里的孩子,她给您赐下贴身伺候的宫女,奴才这就把这个不尽心的宫女带回去。”


    说完,他挥挥手。


    两个宫人立刻将面色惨白的宫女押走。


    “娘娘,救奴婢!”


    宫女凄惨地朝着败柳求救道。


    败柳脸色极其难看,她在心里咒骂这个宫女简直没用,才多久就被人查到了。


    但她又不可能见死不救,毕竟这可是包容谷给她的人,若是这宫女真被带走,那以后她就难和包容谷传递消息了。


    “站住!”败柳厉声呵斥,“这可是本宫身边的贴身婢女,本宫如今习惯她伺候了,若是把人带走,那影响了本宫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败柳的这番言论顿时让面前的公公眼里难掩嘲讽。


    看来这柳嫔还真不懂事呢,这种不会审时度势的女人,在这深宫注定活不了多久!


    他面上貌似恭敬,却恭敬地对着败柳道:“柳嫔娘娘,这是皇后娘娘的懿旨,奴才只是按照懿旨办事,您若不满,等解除禁足之后,可以和皇后娘娘求情!”


    说完,他不再多说,挥挥手,无视败柳扭曲的脸颊子,带人离开了这里。


    败柳气得恨不得想要面前的宫人碎尸万段,她憋屈地捂着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疼!”


    “娘娘!”


    “快叫太医!”


    一时间永和宫乱成一团。


    苏玉颜听闻败柳叫了太医,声音淡淡的,毫无起伏。


    “让太医好好给柳嫔安胎,她肚子里的皇嗣可不能有一点闪失!”


    齐煜盷刚处理完公务,王公公从外面走进来,恭敬地对着他道:“陛下,永和宫的柳嫔被皇后娘娘禁足了,柳嫔因肚子不适,如今太医正在前往永和宫的路上。”


    “禁足?”齐煜盷疑惑万分,“皇后为何将她禁足?”


    在齐煜盷的眼里,苏玉颜一向识大体,绝不可能在柳嫔怀胎的时候将其禁足。


    王公公恭敬道:“在宫外流传薛姑娘因为刺杀而难以怀上子嗣的消息,皇后和忠义侯府派人调查流言的来源,最后忠义侯提交证词,是宫里的一个宫人收买了城里的乞丐放出了流言。”


    “这宫人正是柳嫔贴身宫女的老乡。”


    “皇后娘娘得知之后,极其震怒,薛姑娘不日之后将嫁入东宫,流言蜚语已经影响到天家名声,因此皇后娘娘禁足了柳嫔,并杖毙了柳嫔身边的那名宫女。”


    “柳嫔因为受到刺激,动了胎气。”


    齐煜盷闻言,面无表情,但眼底却酝酿着怒气。


    他万万没想到,柳嫔这个连蚂蚁都不敢踩、曾经那么天真烂漫的人,可没想到一朝承恩宠,怀了皇嗣之后,竟然换了一身城府与凉薄。


    齐煜盷生气的同时,心里难掩着失望。


    “摆驾坤宁宫!”


    可到了半路,齐煜盷却改道去了永宁宫。


    苏玉颜得到消息,说齐煜盷正在来坤宁宫的路上,她已经做好了应付齐煜盷的准备,可却不想久久没有等到齐煜盷。


    正当苏玉颜疑惑的时候,得知此时齐煜盷已经转道去了永宁宫。


    一旁的宫人赶紧道:“娘娘,要派人打听吗?”


    “不必。”苏玉颜原本悬着的心放下,脸上露出笑容。


    可一旁的宫人还是紧张地说道:“若柳嫔搬弄是非,在陛下面前诋毁您怎么办?”


    苏玉颜冷笑,嘲讽道:“那她得有这番本事才行。”


    以她对皇上的了解,既然皇上中途改变主意,没有来坤宁宫对她兴师问罪,说明是相信了她。


    柳嫔一个孤女,就算她得到皇上宠爱,肚子里怀有皇嗣那又如何?竟然愚蠢地在外散播未来太子妃的谣言,皇上绝对不会轻易原谅她!


    败柳故作虚弱地躺在床上,眼底红得吓人,一见齐煜盷踏入殿门,便不管不顾地从床上翻下来,扑跪在地,死死攥着他的龙袍下摆,泣不成声。


    “陛下……嫔妾不知道那贱婢竟然胆敢做出散播未来太子妃谣言的事,嫔妾知道错了,嫔妾没有管束好身边的人。”


    “陛下……臣妾好冤啊!这禁足令,是皇后不问青红皂白强压下来的!”


    她字字带颤,一手死死护着小腹,声音哽咽破碎。


    “可陛下,臣妾纵有不是,也轮不到皇后这般折辱,更不该连累腹中龙胎!”


    “这腹中的孩儿是无辜的啊……他还未出世,怎能跟着臣妾一起受罚?”


    齐煜盷眉头紧锁,欲要抽回衣袍,却被她抱得更紧。柳妃仰起满是泪痕的脸,字字泣血:


    “嫔妾不求别的,只求陛下看在龙裔的份上,嫔妾……嫔妾愿日日诵经祈福,愿薛姑娘嫁进东宫之后,早些怀上皇嗣,只求陛下给嫔妾肚子里孩儿一条生路……”


    她每说一句,便往地上重重磕一个头,额角很快渗出血丝,混着泪水滑落,看得人心头发紧。


    败柳卖力地表演着,却看着齐煜盷不为所动,她狠下心。


    “陛下……您摸摸,他在动……他在求您啊……”


    败柳将皇上的手强行按在自己微隆的小腹上,泪眼朦胧,只剩最后一丝哀求:


    “陛下,别让嫔妾一尸两命……”


    齐煜盷身为九五之尊,后宫妃子无数,见多了妃子在他面前做作的表演,如今他只看了一眼,便已将败柳那点心思看得通透。


    素衣散乱,泪落如雨,护着小腹声声泣血,句句都在喊冤,字字都在戳皇后、逼他心软。


    可齐煜盷听着,只觉得刺耳。


    “够了。”


    他开口,声音却冷得让败柳浑身一僵。


    齐煜盷垂眸,将自己的手心从败柳手心中抽出来,没有半分怜惜,只剩一片寒凉。


    “皇后依规处置,你倒好,一开口便先攀咬皇后,再拿腹中孩儿要挟朕。”


    败柳一怔,哭声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旋即又要哭嚎。


    “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朕就让你成为后宫第一个哑巴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