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烛火明明灭灭,映着苏玉颜阴沉不定的脸色。


    她端坐在凤椅上,指尖轻叩着描金扶手,待庄太医躬身行礼毕,才缓缓开口,声线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薛姑娘近日伤势恢复如何?”


    庄太医垂首恭敬作答:“回皇后娘娘,薛姑娘伤势恢复不错,只是当时受伤的时候,伤口较深,失血过多,导致气血略有些不足,但并无大碍。臣已开了安神温补的方子,按时调理,静养一段时间便能缓过来。”


    苏玉颜微微颔首,眸色沉了沉:“她身为未来太子妃,肩负重责,本宫问你,这次受伤可对她子嗣有影响?”


    庄太医怔了一下,随即想到外面的流言,他嘴角微微一抽。


    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流言蜚语,诽谤未来太子妃无法生育。


    这根本就是无中生有的事,因为人家压根就没有受伤。


    庄太医在心里吐槽之后,对着苏玉颜道:“薛姑娘受伤的部位是肩膀,对子嗣完全没有影响,微臣以性命保证!”


    苏玉颜点了点头,但还是说道:“在大婚前,你每日都去忠义侯府给薛姑娘请一次脉,有半点不妥,立刻来回本宫。”


    庄太医无奈,但还是恭敬道:“臣遵旨,定不敢有半分疏忽。”


    “去吧。”苏玉颜挥了挥手,“现在就给本宫去忠义侯府,给她看看!”


    ——


    忠义侯府,宋昭阳得知外面的流言蜚语之后,立刻派人去调查。


    此时紫莺正在给宋昭阳汇报。


    “这些流言是从几个乞丐的嘴里散发出去的,暗卫把这几个乞丐抓了之后进行审问,据他们交代,是一个男人给了他们银子,让他们散播姑娘不孕的谣言。”


    “根据他们的描述,已经把这男人的长相画了出来,正在寻找这个男人。”


    “还有,这个男人的口气有些娘里娘气的。”


    “娘里娘气?”宋昭阳听到紫莺的话,道:“重点查一查宫里,这娘里娘气的人会不会是宫里的太监。”


    紫莺点头,“是!”


    宋昭阳面无表情地道:“尽快查出来,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暗地里搬弄是非!”


    “是!”紫莺恭敬道。


    话才落下,夏嬷嬷脸色极其难看地走了进来。


    她行礼之后,恭敬地对着宋昭阳说道:“夫人,庄太医过来给姑娘请平安脉。”


    宋昭阳眉头一皱,昨日庄太医刚过来府里给夭夭请平安脉,按理说过三日才来,怎么来得那么频繁?


    难不成是受到外面流言蜚语的影响?


    想到这里,她起身道:“走,去见见庄太医。”


    庄太医见到宋昭阳,先是行礼,随即无奈道:“薛夫人,下官奉皇后娘娘的旨意,每日过来给薛姑娘请平安脉,直到薛姑娘大婚。”


    宋昭阳脸色微微一沉,随后她客气地对着庄太医道:“让娘娘操心了,以后就麻烦庄太医了。”


    庄太医给夭夭把脉之后,随即道:“薛姑娘的情况很不错。”


    他犹豫了一下,道:“薛夫人,下官有些话要和您说。”


    宋昭阳屏退了屋子里伺候的下人,独留夭夭和紫莺以及夏嬷嬷。


    “您说,如今屋子里没有外人。”


    庄太医随即道:“薛夫人,外面流传着薛姑娘因伤影响子嗣的流言,这流言传到了皇后娘娘的耳朵里,如今皇后娘娘对薛姑娘的身体有所怀疑。”


    “下官建议您还是早些揪出这幕后黑手,免得影响以后薛姑娘在宫里的生活。”


    宋昭阳心顿时一沉。


    没想到皇后竟然会听信外面的流言蜚语。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皇后的心理。


    太子是她唯一的嫡子,她希望太子早些生下东宫嫡长子,这样也能稳固太子的地位。


    想必在夭夭嫁给太子之后,皇后一定会催促夭夭早点怀上孩子。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善意提醒的庄太医道:“谢庄太医提醒,我们一定派人调查!”


    庄太医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


    庄太医走之后,夏嬷嬷对着宋昭阳说道:“夫人,这件事要不要进宫和太后娘娘说一说?”


    宋昭阳淡淡道:“不用,这种事情不用去麻烦姑母,我们自己解决就行。”


    “若我们真的着急进宫,那更让那个幕后之人开心了,我们越是镇定,越是表明这件事子虚乌有。”


    夏嬷嬷听到宋昭阳的话,冷静了下来,她赞同地点了点头。


    薛家的暗卫很快出动,查到这个收买乞丐的人是一个太监。


    这个太监和败柳身边伺候的宫女关系匪浅。


    由此猜测出,这传出流言蜚语的幕后之人很有可能是败柳。


    宋昭阳听到紫莺的回禀,眼里一片清冷。


    她的指尖重重一顿茶盏:“我还真以为如今她怀着身孕,安安分分的,等待肚子里的孩子诞生,没想到还敢在背后散播这种阴私言语,是真当我们忠义侯府眼瞎了不成?”


    紫莺闻言,恭敬道:“夫人,现在怎么处理这件事,需要宫里的人动手吗?”


    “对付她,还不需要出动我们宫里的人,她真以为仗着肚子里的那块肉能肆无忌惮了!呵!做梦!”


    “把所有的证据都整理好,将这些证据送给皇后,让皇后来处置!”


    紫莺闻言,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坤宁宫,当苏玉颜听完内侍回禀,看着她手中的证词,凤眸微眯。


    “好一个柳嫔,本宫看着温顺恭谨,竟有这般蛇蝎心肠。”


    语气含着滔天的怒气。


    内侍伏在地上不敢作声。


    苏玉颜缓了缓气息,声音冷得像冰:“去传本宫的口谕。柳嫔德行有亏,禁足长宁殿,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出。再拨两个老成嬷嬷过去,好好看顾着,让她学学什么叫规矩,什么叫分寸。”


    “是。”


    待内侍退去,皇后望着殿外飞雪,冷冷一哂。


    “敢动本宫选定的太子妃,本宫倒要看看,她身后那点微末家世,能不能护得住她。”


    她缓了缓气息,声音冷得像冰:“去传本宫的口谕。柳妃德行有亏,禁足永和,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出。再拨两个老成嬷嬷过去,好好看顾着,让她学学什么叫规矩,什么叫分寸。”


    “是。”


    待内侍退去,苏玉颜望着殿外飞鸟,冷冷一哂。


    “本宫倒要看看,她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护得住她。”